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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十五名，而郭延瑾依旧是第一。
那天，曹静激动地站在讲台上说着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愣愣地望着窗外的雪，想象郭延瑾班里也应该掌声如雷。
从那以后，郭延瑾再也没去过学校。
他变得越来越忙碌，甚至连消息也不回。
季誉不知道要不要去找他。
他觉得，他在家里和在学校都没有必要那么小心翼翼，目的已经达到了，但……
他忍不住，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彻彻底底地喜欢上了郭延瑾。
……
直到有一天，他给桑南发了一道题，桑南就提出要给他补一补课，并让司机来接他。
他穿了件长款羽绒服，临走时季晨奂也没管他，但他听见后妈说了句，“他这个性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季誉只当没听见，拉开门才发现又下雪了。
他撑着伞靠近那辆车，拉开车门发现桑南也在。
车里暖气很足，桑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腿上搭着一件外套。
“最近怎么样啊哥？”季誉收起伞钻了进去，将伞放在脚边，随口问道。
桑南温和地笑了笑，温润的蓝瞳倒映着他的身影：“还成。”
季誉觉得他的话变少了，主动话题的那个人就成了他自己，“你最近……见他了吗？”
桑南知道他指的是谁，将手撑在车窗上，故意逗他：“谁啊？”
“瑾哥。”季誉也不避讳，将拉链拉下，笑着问道。
桑南见他高兴，也跟着笑，并如实说道：“没见，他公司的事情很忙，整天连轴转，能多睡一会儿就不错了，哪里有心思找我们。”
“嗯……”季誉敛眸，应了一声。
桑南不知想起了什么，蓦然看向窗外，怅然地说道：“季誉，我的雅思成绩出来了，明年……我想出国留学。”
“你也要走了吗……”季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原本只是设想，但今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转过头，热泪盈眶，“今天，周盛之就要走了。”
季誉惊讶于他的执着，嗫嚅着：“所以……”
“我不能接受他的离开，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桑南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不理智，他低下头问季誉，“你会支持我吗？”
虽然不情愿，但季誉希望看到他幸福，于是点了点头：“我会。”
第22章 破窗
桑南的父亲是济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季誉去的时候他正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季誉一见到他，就知道桑南那满身温文尔雅的气质是随了谁。
桑教授见到季誉后十分热络，却也很有分寸，寒暄过后就让两人上楼去了，又吩咐阿姨将水果牛奶送到桑南房间。
他房间里拉着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隙，所以桑南一开门就将灯打开了。
他稍做犹豫，还是指了指对面，说道：“对面是周盛之家，一楼是他的卧室。”
说罢，他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吧。”
季誉还在望着窗帘出神，他突然明白桑南为什么这么放不下了。
他从椅子上坐了下来，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
“作业这么多？”桑南看着那些卷子，也有些遭不住。
季誉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而后说道：“放心，我会的还是挺多的。”
“好。”桑南也抽出一本习题，伏在案上开始学习，顺便说道：“其实，我自己挺无聊的，一个人待着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也是……”季誉翻卷子的动作停下，感同身受地回道，“但我觉得，我没有你的勇气。”
季誉顿了顿，又说：“哥，你怎么知道他具体要去哪里？”
“直觉。”桑南转过头，浅浅卖了个关子，“好了，快写作业。”
窗外的雪逐渐落了厚厚一层，将两人来时的足迹尽数掩埋。中午时季誉写完了作业要走，却被桑教授留下吃了饭，之后又被桑南拉着补课。
昏黄时，两人床边坐下，季誉的手撑在地毯上，看着窗外露出的一点夕阳。
桑南则靠在床沿上，脑袋向后仰去，金发随着动作落在床上。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桑南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你看上郭延瑾什么了？”
季誉往后靠了靠，手肘在床沿上看着他：“其实我也想问你，到底看上周盛之什么了。”
桑南闻言，微微抬头和季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桑南笑出了眼泪，还不忘损郭延瑾几句：“不是我说，他脾气那么差，平时还那么装……我不是说他坏话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
“脸吧……”季誉说完却愣住了，脑海中回忆着从初见到现在的种种，唇角渐渐放了下来，“他其实很心软，也挺会照顾人的，脾气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差，可能只是嘴硬一点。”
季誉抬了抬脸，莫名有些想去找他，“他骨子很善良，也很有英雄主义精神，我如果向他求救，他肯定能第一时间到我身边。”
“我去，”桑南说着就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季誉好笑地摇了摇头，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了下来。
桑南又靠了回去，想了想还是说道：“好吧，你开心那就好，而且……他对你确实不一样。”
季誉回过神来，又戏谑地开口问桑南道：“对了哥，我也觉得周盛之……比较不正经，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我以为你会喜欢温柔一点的。”
“他啊，其实挺温柔的。”桑南收起唇边的笑，正色道，“虽然我年龄比他大一些，但从小到大都是他在迁就我。他对我的习惯了如指掌，会适时地照顾我的情绪，也会记住我每一个小习惯。”
他拨了拨额前的金发，深邃的蓝瞳飘向一旁，“我觉得我现在这么放不下他，可能是因为心里的执念吧。是他先喜欢我的，当我回应的时候他又躲开，我觉得很不甘心。”
“但我也确信，我是喜欢他的。就像苏霄说的，我也觉得互相喜欢就要在一起，所以我义无反顾。”
季誉微微张着唇，对他的这些话感到十分惊讶。
桑南却不觉得有什么，偏过头温柔地摸了摸季誉的头：“小誉，我给你讲讲我爸妈的故事。”
“好。”季誉微微低下头，而后又用手撑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桑南笑得温文尔雅，想了想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爸去法国旅游，本来没想着待多久，却遇到了我妈。所以，他所有的计划都搁置了。”
“我妈算是个冒险家，他就跟着我妈在全世界各地跑，尽管面对地域差异，思想差异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现在想到这些，评价当时的自己是飞蛾扑火。”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唇边噙着笑意：“后来，他们就有了我。但我爷爷奶奶不太喜欢我妈，我妈看了出来，就……走了。”
季誉闻言，讶异地说道：“走了？”
桑南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温柔：“我对她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我爸的描述，和那些冒险时的照片。”
季誉拉着他的手，神色悲悯地问道：“你……有没有怪过她？”
桑南眸中映着水光，却摇了摇头：“我很感谢她。感谢她没有委屈自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就像，如今我也不想怪周盛之，虽然我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但他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我作为朋友就很开心了。”
但他随后又苦笑一声，用手撑着额头，闷声说道：“但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真的挺不好受的，连耍小性子的立场都没有。”
季誉听了后，沉默片刻，想要说话，窗外却蓦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哨声。
他有些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桑南就站了起来。
他看着桑南将窗帘拉开了一些，也跟着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走！”桑南说着，一手拿过椅子上的厚外套搭在臂弯，一手拉着季誉往外走。
季誉的粉瞳微微睁大了些，眼神扫过窗下站着的几道人影，虽然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郭延瑾。
他拿着自己的羽绒服，匆忙地跟着桑南往外走。
到了楼下，雪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闭了闭眼，脚下也滑了一下。
他扶着柱子站稳，觉得自己的耳尖在慢慢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桑南身后朝郭延瑾和苏霄走去。
“怎么了？”桑南拢着领口，说话声随着哈气散在了风里。
苏霄有些艰难地踩着雪到了两人面前，看见季誉后还有些意外，随口问道：“你们两个在一块呢？”
桑南点了点头，也没准备回应这句话，只是问苏霄道：“这么急着来，有事啊？”
“是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苏霄说着，拉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地上的积雪积得有些厚了，季誉跟在两人后面，脚步略有踉跄，但他始终没有抬头去看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直到一把黑伞将他整个笼罩住。
“拿着。”郭延瑾略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季誉呼出一口气，颤着手指接过了伞。
于是，面前的人得以腾出手来将身上的围巾解下，又细心地替他围好，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脸颊。
季誉始终垂着头，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他其实是有些怨怼的，但就如桑南所说，他连发脾气的立场都没有。
“周盛之被他爸关起来了，门窗什么的都锁死了，身份证和护照什么的也被收走了。”苏霄有些懊恼地对桑南说道。
桑南看向对面别墅的门，抬眼看向苏霄：“那你想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这能怎么办？”苏霄说着，无奈地摊了摊手。
桑南抿了抿唇，蓦然看向郭延瑾：“瑾哥，你能把他的证件拿出来吗？”
“我是有原则的人，可不做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郭延瑾将手肘撑在季誉肩上，散漫地说道。
桑南无奈地撇了撇嘴，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您不会拿不出来吧？”
郭延瑾黑色的瞳仁上翻，明晃晃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十分不屑地说道：“等着，我让你见识见识，你哥还得是你哥。”
季誉感觉肩上的重量一轻，抬眼便见郭延瑾已经潇洒地向门口走去了。
桑南默默“哼”了一声，又叫来了自家的两个司机，让他开了两辆车停在门口。
“不是，你要干什么？”苏霄看着桑南向院子里走去，莫名有些心慌，连忙喊道。
桑南朝后摆了摆手，随口回道：“救人呗，还能干什么。”
苏霄想要追上去，又见季誉一个人在这儿，便停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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