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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瑾错愕地看着这一幕，险些被气笑了：“不是……”
随后，他认命般起身，十分不要脸地凑了上去。
烟花的光亮照亮了各怀心思的几人，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桑南看着季誉将小臂搭在围栏上，他身后的郭延瑾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还挑衅般向他挑了挑眉。
桑南觉得他幼稚，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瑾哥报了金融，桑桑你要报什么？”季誉被风吹得微微眯着眼，神色缱绻地看着桑南。
桑南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端，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我要学法。”
“学法，当律师、法官或者检察官，以后把我们都送进去？”苏霄站在郭延瑾另一侧，浅浅开了个玩笑。
桑南冷哼了一声，嘲讽道：“谁盯着你啊，我以后要办的可都是大案子！”
“那二哥你要想做什么？”季誉适时开口，阻止了一场口舌之争。
苏霄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手肘放在围栏上托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回道：“我没什么大志向，能守住父母留的东西，不要赔光就行，大概率也是学金融。”
“到我了我到了！”陈醉踮着脚举起手，对着那边几个人喊道。
众人都探头看了过去，陈醉双手放在唇边，朝远处的烟花大喊道：“我要成为国际巨星！！”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随后他拉了拉江有汜的衣角：“哥。”
江有汜的目光落在他熠熠生辉的眸子中，此刻是难得的轻松，于是他袒露心扉，说道：“我想……考国防大学。”
第43章 礼物
“终于回来了。”季誉抬起双手揉了揉被风吹将的脸，跟在郭延瑾身后进了门。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阿姨都去睡了，里面静悄悄的。
郭延瑾回头为他让出路来，转而就看着他捧着自己脸的样子。
他默默移开眼，想坐下来换鞋，但刚才那一幕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季誉也在他旁边坐下，看他愣神，顿了顿后凑到了他眼前：“哥，你……”
话还没说完，他那少得可怜的脸颊肉就被人揪了起来，他刚要说话，作乱的那人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松了手，若无其事地开始换鞋。
“你干嘛啊……”季誉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虽然算不上疼，但感觉有点别扭。
郭延瑾有些尴尬地换了鞋，但面上还是气定神闲地径直走到了客厅。
“这人……”季誉眨了眨眼，对于他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解。
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没开主灯，季誉坐得笔直，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余光瞥向郭延瑾。
后者也难得坐得板板正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氛围。
“快一点了。”季誉忍不住转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向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灯光勾勒出郭延瑾优越的侧颜，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那……”
他思量了半天，却始终不说回去两个字。
季誉苦着一张脸看向他，埋头装死，觉得比之前还要尴尬。
“你想喝茶吗？”他试图用说话来缓解一番。
郭延瑾垂头扶额，将自己的手机凑到他面前：“您是说，凌晨一点喝茶？”
“您也知道凌晨一点了啊？”季誉暗暗发笑，看着前面那栋楼的光亮消失，目光又落到了郭延瑾身上。
“那……睡觉？”郭延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季誉一听，直挺挺地站起身来，“好啊好啊，睡觉去！”
郭延瑾怔愣一瞬，随后在季誉路过时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让去睡就去啊？”
“不然呢？”季誉手上用力，也将郭延瑾带了起来，“走啊，睡觉去。”
郭延瑾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无奈地跟着他往楼梯上走。
脚边的廊灯次第亮起，两人趿拉着拖鞋上了楼。
很快到了季誉的房间门口，郭延瑾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季誉将半个身子缩进门内，轻声对他说：“晚安。”
他攥着拳，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终究是欺身上前，抵住了门。
“怎么了？”季誉莫名觉得紧张，他怕发生什么，又怕不发生什么。
他看向对方那道灼热的目光，眼睫轻颤，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缓缓阖上了眼。
郭延瑾的眸子黯了黯，好笑地垂下头，轻吻了他的额头，并轻声道：“晚安。”
“就……”季誉茫然地睁开眼，却见对方已经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季誉怅然地关上房门，摁开灯后却发现房间里多了几样东西。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往前走了几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当他扫过角落里摆着的几把小提琴时，眼睛中流露出惊愕的情绪。
他往后退了几步，又看向小提琴旁边摆着的吉他和钢琴。
他转身拉开门，刚要出去便觉得眼前一黑，脑袋撞倒了什么东西。
季誉捂着额头抬眼，看见迤迤然倚在门上的郭延瑾，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他，“你就在这儿等着呢！”
“我只是想看你喜不喜欢。”郭延瑾说着，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喜欢……”季誉撤回要后退的脚步，在他面前站定，神情却略显为难，“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你生日时我要送什么了。”
郭延瑾对此不甚在意的，毕竟他什么也不缺，苏霄他送也就是意思意思。
“别想那么多，送一份心意就好。”他看着季誉微微瘪着唇的样子思索，揽着他的肩朝里走，想转移话题。
季誉跟着他往里面走，看向那堆乐器问道：“你怎么想着送这些的？”
“我看你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一时不知道送什么，后面再慢慢补给你。”郭延瑾微微弯着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季誉身上，搭在季誉身上的手抬了抬，如实回答。
“这就够了，还补什么？！”季誉惊叹医生，随后觉得他有点沉，找机会来了一出金蝉脱壳，走向那个小提琴。
他拉开琴包，刚想拿出来却又顿住了。一看到小提琴，他就会想起杨惠，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让他难以喘息。
“怎么了？”郭延瑾跟上前，单膝蹲下后问道。
季誉默默摇了摇头，随手将拉链拉到顶端，欲盖弥彰地拿起了旁白的吉他：“要听吗？”
“算了，太晚了……”郭延瑾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后将手肘搭在膝上，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拉小提琴。”
“我……”季誉撇过脸，眼神略有躲闪，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郭延瑾看出了他的犹豫，撑着膝盖起身，在他肩上拍了拍：“算了，你先睡吧。”
他说着，迈开长腿就要往门边走，不料被季誉拉住了手腕。
他茫然地回头看向季誉，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怎么了，嗯？”
“嗯……”季誉稍做犹豫，还是如实说了。
“我的小提琴是我妈教的，但她和季晨奂很早就离婚了。我一直以为她是爱我的，但是从那次被打后我发现……其实，她一直在瞒着我。”
季誉抿了抿唇，接着便垂下头，借着额前垂落的头发掩住眼中的泪光。
“她明知道我不是季晨奂的孩子，还是放任我跟着他生活，也没有告诉我实情。”
郭延瑾瞳孔微颤，本来在他后脑勺上轻抚的手也停下了。
他用了些力气将人带到自己怀里，笨拙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说：“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怪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就乱买礼物。”
“不怪你，哥。我挺喜欢的，真的。”季誉将脸埋进郭延瑾的怀里，闷着声音用力摇了摇头，“或许，等我想开之后就想拉琴了。”
郭延瑾将手上移，摁住他的脑后。他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人，但也不太会安慰，显得有些无措。
半晌，季誉默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那种清新的香水味瞬间消散，令他有些落寞。
郭延瑾看着他赤红的脸，抬手用手背抚了上去：“不是吧，这么红？”
“红怎么了！”季誉后退一步，伸出两只手捂住自己赤红的脸，“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郭延瑾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唇角噙着笑看了一会儿，随后收了笑再次催促道：“行了，洗漱睡觉吧。”
“你……”季誉听到这话，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嗯？”正准备走的郭延瑾，对他这副样子有些奇怪，随手将小臂搭在他肩上，微微垂头问道：“怎么了？”
季誉眼珠上移，直愣愣地瞧着他：“你要走？”
“您眼睛没事吧？”郭延瑾想也不想就回了这么一句，继而后知后觉地扯了扯唇角，“我是说……对，我要走。”
“您反驳型人格吧。”季誉默默地说了一句。
郭延瑾撇撇嘴，直起身用掌心打在他头顶，“行了，别什么反驳不反驳的了，洗漱睡觉！”
“你不留下来吗？”季誉的手还放在脸颊上，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觉得羞赧又后悔。
郭延瑾闻言也愣住了，脚下的动作一僵，品出几分不对出来。
季誉趁他没反应，上前一步用手环住他的腰身，脸上依旧滚烫，“我以为，你会留下的。”
“我……”郭延瑾微微低头，下颌便轻轻磕在他柔软的发顶。
柑橘香瞬间将他整个人环绕住，他唇角翕动，显然也在犹豫。
季誉只感觉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忐忑间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轻轻唤了一声：“哥……”
郭延瑾踌躇之下还是后撤了一步，季誉察觉到他的动作，也直起身，略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郭延瑾微微垂头，抬手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开，掌心贴上去，玩笑般说道：“没生病吧？”
“没。”季誉绞着手指，尴尬地站在原地。
郭延瑾的手上移至他的头顶，琢磨透了他的心理，循循善诱：“你不用觉得，我们恋爱你要付出些什么。我为你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你，是为了……爱你，是因为我爱你。”
季誉闻言愣了愣。他一向是一个配得感很低的人，觉得对方给了什么就要还回去，如今这样的局面他不知道要怎么来偿还，甚至郭延瑾离他远了一点，他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季誉，爱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是不计回报的。”郭延瑾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继续说道，“而且，不做这些也是因为我没有准备，我怕你受伤。”
“这件事，我们以后有时间再做，好吗宝贝？”
季誉轻轻点了点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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