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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衍轻轻点了点头，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我混了那么久，到头来给别人做了衣裳。”
认识这么多年，季誉知道盛衍以前的孤勇，也因为家庭愿意，他做什么事之前都会焦虑、患得患失。
他轻声安慰说：“你别这么想，你是前辈，而且内地那么多奖项你全拿了个遍，别人再怎么样也绕不过你去。”
“好了好了不说了。”盛衍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索性坐直，聊起了别的：“郭延瑾没再找你吗？”
季誉想起这段时间的事情，“找了，但我最近挺忙的，没怎么理他。”
“你不喜欢别人给你送礼物，不喜欢大张旗鼓地示好，也不喜欢别人过多地关注你。”盛衍蓦地笑出了声，戏谑地抬眼看向他，“如果是我，我都要放弃了。”
季誉看似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自从把那些礼物退回去，他也没怎么联系我。”
盛衍蓦地用手肘碰了碰季誉，调侃道：“他说不定等什么时候你需要他了，他再过来呢。”
“季誉，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想说……这些都是次要的。”盛衍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他敛着眸，看着满桌的菜，却有些索然无味，“他能给你带来的好处，才是重要的。”
“没有靠山，在这里、在这个圈子里站稳，几乎是不可能的。”
……
往后的几天开机、定妆、围读异常顺利，就是贺维予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不像对盛衍那样敌对，貌似……有些嫌弃？
搞不懂。
季誉面对不解的事情，通常会强迫自己不去深究，况且他现在可是个泥菩萨。
虽然这部电影的投资不算大，他的戏份也不多，美其名曰是要写歌来感受一下氛围，但演得太差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还是他最关心的，他怕的是自己会凭一己之力拉低整个电影的档次，也怕对不起观众。
开机的前一天，他在酒店又磨蹭到了后半夜才睡，第二天早上六点到化妆间时，碰到了同样精神萎靡的盛衍。
“你昨晚做什么了，这么困？”盛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配合着化妆，透过镜子看着他。
季誉机械的吃着早饭，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回道：“毕竟是第一次演戏，我紧张。”
“你不是在公司上过几节课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盛衍微微张着唇，说话有些含糊。
涂完了口红，盛衍从化妆镜那边起身，抱着双臂走到季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誉抬头瞥了他一眼，羞赧地笑着：“你也知道，我一见那么多人就紧张。”
盛衍紧挨着他坐下，恐怖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后说：“你紧张什么，以后有机会开演唱会了，不会对着台下的粉丝，一句也唱不出来吧？”
季誉闻言，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释然地说道：“这倒不至于。”
外面的天还没亮，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在今天停下了，隐约可以瞧见微弱的天光。
两个人齐齐打着哈欠出了酒店，季誉想起昨天的一些事。
程祁因为没蹲到言述，只留下一句放心他们之后，就回公司去了。
拍摄地就在距酒店不远的学校，六点多路上也没有多少行人，盛衍难得放松地走在街上。
“这让我想起了咱们高中的时候。”盛衍说着，朝季誉那边抬了抬手臂，露出臂弯上搭着的校服外套。
季誉同样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校服，与他们当时的西装外套不同，这套就是典型的运动装。
盛衍随手翻了翻自己搭在臂弯上的校服，随口嘟囔着：“听说这是郭总找校长要的，她以前是这个学校的。”
“郭延允吗？她是这个学校的？”季誉微微蹙起眉，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对吧，她不是盛泽的吗？”
“你不知道吗，你和郭延瑾分手之后，郭延瑾也把郭总送到了这边，说是让他们外公照看着。”盛衍绷着唇，貌似是有些惋惜的，“郭总的事业停滞了几年，也因此和郭延瑾闹了好几次。”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说：“她可是童星出道，拍了那么多年戏，正在转型的关键时期，也不知道郭延瑾怎么想的……”
天光渐渐明了，将两人的影子虚虚地拢在地面上，季誉听着这话，不由得出了神。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令他不得不多想。
他们到得早，一进门就被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主任拦在了门口。
他双手背在身后，显得那肚子愈发的圆滚，见到两人后先是诧异地扶了扶鼻梁上窄小的眼镜，眯着小眼睛打量着肤色显眼的季誉。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个人？”他说话带着一点口音，并不明显，只让人感到亲切。
盛衍抿唇低低地笑了一声，而后起了坏心，回那人道：“老师，我们当然是这里的学生，不过平时遵纪守法也不太爱走动罢了。这学校这么多学生，您能个个都认识吗？”
“行吧……”
主任还处于疑惑的状态，注意力只在，并没有正眼瞧他。
说罢，他便将背在身后的手移到了前面，摸出手机问道：“你俩哪个班的？我要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迟到这么久太不像话了。”
盛衍没想到他真的信了，到嘴边的话被噎了一下，转而看向身侧的季誉。
“抱歉啊老师，刚刚是和您开玩笑的，我们是来这边拍戏的。”季誉讪讪地笑着，觉得他肯定不会这么计较。
不料对方却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揉着眼睛，大大咧咧地说道：“嘿，你们是知道最近有来咱们学校拍戏的，所以想蒙混过关？骗不了我，快点说你们班主任是谁！”
季誉的笑容僵在唇角，“这位老师，我们真是来拍戏的，您不信的话我给我们导演打个电话……”
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不料白皙的手堪堪伸到半空，手机便随着一道强劲的掌风，转眼就落到了主任的手里。
季誉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翼而飞，茫然地眨了眨眼，却听见主任气愤地说道：“还带手机，罪加一等！”
季誉：“……”
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季誉看过去，只觉得他稀疏的头发都要全部竖起来了。
主任将眼镜戴上了，拿着季誉的手机指了指两人：“你们两个，等着被处分吧，尤其是你，不知道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吗？！”
从小循规蹈矩没有受过一丁点处分的季誉，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索性看向盛衍。
盛衍低低的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别笑了，咱们怎么进去……”季誉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道。
主任的目光随着两人的动作，落到了盛衍身上，转而诧异地挠了挠锃光瓦亮的头顶：“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是啊老师，我是这里的学生，你觉得眼熟是应该的。”盛衍抬头，笑眯眯的回应道。
季誉在旁边无奈地扶额，“你别闹了。”
“不对不对……”主任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们真是来拍戏的？”
第74章 刁钻
最终两人有惊无险地进了学校，季誉的手机也还了回来。
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两人说，“你们长得挺像学生的，还有我这大清早脑子不太灵光，别见怪。”
“没有没有，这也是我们的错，其实我们就是和您开了个玩笑。”季誉讪讪地笑着，接过手机，又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盛衍。
盛衍老老实实地朝主任鞠了一躬，跟着说道：“抱歉啊老师，我说那些话也是开玩笑。”
等顺利进了门，季誉才默默松了口气，回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对盛衍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几年说话越来越刁钻了。”
“没有吧。”盛衍满不在乎的打量着四周，随口回了一句。
季誉瞧见小唐迎面走了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小唐微微点了头，一双微微眯着的笑眼转而对上了盛衍：“盛哥，贺老师已经到了，正和导演他们说话呢。”
“他到得倒是早。”盛衍习惯性地伸手，将臂弯处搭着的校服外套递了给他。
“学校领导说收拾出来了几间闲置的办公室，导演说以后你和贺老师就在一起化妆了，多接触增进一下感情。”小唐从善如流地接过，说完后又看向季誉。
“对了季老师，程哥前几天和你提的助理到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程哥让我带带她。”
季誉对程祁的安排没什么意见，点头便应下了：“好，劳你费心了。”
小唐微笑着，双手交叠在身前，跟在盛衍身侧，点头回应说：“季哥这就见外了，举手之劳。”
“哦对，我已经将学校大致摸清了。”小唐带着他们往前面走去，并朝右手边伸出手介绍说，“这边是至善楼，二中的复读生在这里上课，后面就是餐厅和操场，再往后就是宿舍。”
说罢，他又转向左手边，“这边是北教学楼和航空国际楼，分别是火箭班和航空班、国际班的学生，我们不太好打扰，拍戏的教室就被安排在了前面。”
他收回手，“正中间是明德楼，左右分别是艺术楼和实验楼，我们拍戏的教室就被安排在了实验楼一楼，旁边就是用来换装的办公室。领导说了，旁边就是政教处，学生们不敢胡来。”
季誉环顾四周，见这里的教学楼大多比较老旧，隐隐透着一股子颓势。
北教学楼那边种着几棵玉兰树，季誉侧目看过去，硕大的花开得正好，也让他有了几分亲切感。
“挺好的。”季誉感叹于他们的细心，微微侧目去看盛衍，却发现对方黑着一张脸，“怎么了？”
这里没有别人，盛衍就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不想和别人一起。”
“不想和别人一起，还是不想和贺老师一起？”季誉一语道破，对于他表现出来的抵触也早已了然于心。
盛衍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心情却莫名有些烦躁，他手伸向口袋想要摸出烟盒，却惊觉自己的衣服落到了小唐手中。
于是他收回手，“这有区别吗？”
小唐的手早已经摸到了烟盒，又记起了程祁的嘱咐，劝道：“哥，这边都是楼房，不知道有没有私生或者代拍在，又是在学校里，就不要抽烟了。”
盛衍朝他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而后大步上了实验楼的台阶。
“当然有！”季誉落后他几步，慢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不想和别人一起就说明你抵触所有人，不想和他一起，说明你只是抵触他一个人。”
盛衍说不过他，就想着诡辩，一边上台阶一边转头：“那我问你，你抵触所有人，还是只抵触郭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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