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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腕表骤然漾开清越的机械钟鸣,像欧式复古钟楼,温柔厚重,一声声缓缓敲出时辰,不多不少三下。
“凌晨三点。”聂星神色黯淡,手指在表带上摩挲,他想到什么,仰起头道,将压在心头一晚上的话说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况天誉低头,吻住聂星浅笑的嘴角。
温柔缱绻的吻,慢慢升温,况天誉喝了酒,很快被勾起情欲,下腹流窜着炽热,他的手掌滑进聂星衣服里,来回抚摸,片刻后,动情的湿吻响起吸吮声。
聂星身体倾斜,被按倒在床上,他的意识尚有一丝清明,从腕间微凉的触感,想到自己准备的新年礼物,立即撇过头,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索。
而摆放在那里的精致袖扣锦盒,在刚才况天誉倾身时,便碰擦掉落。
聂星推了推身上的人:“等等,唔......”
况天誉脱下衬衣,随手一丢,强势地反扣住聂星那只不安分的手。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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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况天誉翻了个身,却没有揽到应该睡在旁边的人,他在枕头上摸了两下,睁开眼。
聂星不知何时已经下床了,身上套着睡衣,蹲在床头柜旁边,愁眉苦脸。
“在干什么?”
“找东西。”聂星跪趴在地摊上,两手不断摸寻,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急切:“天誉,你也帮我找找。”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你找到现在。”况天誉起床,披了件松垮的真丝浴袍,见聂星衣着单薄赤着脚,便过去一把将人横抱而起。
“一个盒子。”聂星含含糊糊回答,他想送给况天誉时才揭晓礼物,挣扎着要对方放下自己继续找:“昨天放在床头柜的,应该就在这块。”
“你这样摸怎么摸得到,等会让人上来找,先吃早餐。”说罢,况天誉不等聂星反应,抱着人直接去洗漱室。
两人洗漱换衣后下楼,早餐已备好,吴管精神奕奕站在旁边,照例给看不见的聂星介绍面前的早餐食品。他在况家任职几十年,眼尖心细,一下就注意到了聂星左手腕上多出的一件东西。
“这支手表戴在阿星手上真好看,少爷好眼光。”
一句话将两个人都夸了,聂星和况天誉各自露出愉悦的微笑。
吴管家想到什么,拿起聂星的手翻开掌心瞧了瞧,“还有些红痕,吃完早餐再涂一次药膏,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谢。”聂星摸了摸昨天烫到的地方。
况天誉这时才看到聂星手上的烫痕,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吴管家:“怎么烫到了?”
聂星倒是觉得没什么,开始吃碗里的面条,以为况天誉在问自己,回道:“昨天下午做菜的时候弄的,对了,天誉,你尝了吗?都是我亲手做的,想不到吧?”
吴管家轻咳示意,连忙出言打圆场:“少爷昨夜回来太晚,浅尝了几口。”
况天誉正握着聂星的左手,闻言抬头,语气随意地说:“那些菜都是你做的?”
聂星点点头,一脸期待,却没有等到对方的评价。
“你又看不到,还折腾什么?以后别去厨房,想吃什么让佣人做。”见聂星的烫伤不严重,况天誉检查后便松开手。
况天誉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让聂星瞬间明白,方才只是管家的善意遮掩,他亲手做的饭菜,对方一口未动。
他垂眸继续吃面,胸口闷闷的。
这天,聂星将自己关在琴房一下午,终于完成新曲子的创作,他急匆匆打开门,回卧室取出每次都跟着自己外出的挎包,一阵翻找,脸色渐渐从兴奋的涨红变得苍白。
不见了…… 他随身存放的那个小本子,不见了!
“怎么会......明明放在里面的!”
聂星去问吴管家有没有看到,吴管家印象里没见过他说的小本子。
“别急,我让人将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一遍。”吴管家连声安抚,见聂星赤急白脸的样子,好奇道:“是备忘本吗?”
“嗯,专门记录一些灵感和歌词,那个本子我都记了一大半了。”如果丢失,意味着心血千万次乍现的灵光作废,聂星皱着脸,既自责又焦虑,他明明记得本子在挎包里的啊!
到底丢在哪儿了。
吴管家一句话提醒了他:“前几天你背着包出门,会不会是那时候,把包落在少爷车里了?阿星,好好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从包里拿过本子。”
“这几天......没有!对,一定是那天掉在车上了。”
晚间,况天誉回来,聂星正在琴房的电脑前写歌,吴管家给他买了新本子,让他先对付着用。
聂星低着头,骨节修长的手指捏住盲文笔,指尖贴紧纸面,一下一下,沉稳地戳下凸起的点位。没有急促的动作,只有笔尖轻叩纸张的细微闷响,在安静的屋里缓缓散开。
脚步声从门口而入,聂星立即放下盲文笔与盲文板,起身上前,抓住况天誉,声音掩饰不住急切:“天誉,我的记事本好像丢在你车里了,你这几天有没有看见?”
“记事本?”况天誉伸手搂住聂星,今天他在老宅一天,应对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回到家看到在窗前专注温默的聂星,内心不由得一软,只想好好抱抱眼前的人。
“好像是有一个小本子。”况天誉收紧双臂,将人贴近自己。
聂星双手抵在对方胸腔,做出拒绝的姿势,他现在没心情亲热。
“那东西呢?我们快下去找,祥叔应该还在门口。”
况天誉拉着聂星的手不动,淡淡道:“丢了。”
聂星颤抖着问:“你说什么?”
“我看封面空白,以为是没用的杂物,随手交给祥叔处理掉了。”
聂星猛地推开他,高声质问:“你怎么能这样?!我也坐过你的车,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我的东西吗?连问都不问就丢掉,你太过分了!”
况天誉有点火了,不明白聂星为什么如此生气,不就是一个记事本吗?送手表的时候也没见他多高兴,现在却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横眉怒目。
“你的东西?上面既没有名字也没有标记,不过一个本子而已。丢了就丢了,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买无数本。”
啪——
房间响起一记清脆的耳光。
况天誉愣了一秒,接着,双目瞪大,拽着聂星的衣领,不可置信地问:“你敢打我?!”
“我......”聂星抿着唇,哑然失声。
况天誉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他来来回回将聂星沉默的表情看了个遍,最终操起一旁的花瓶摔倒地上。
这声巨响让聂星身体一颤,接着,他被大力推开,狼狈地往后倒坐在地。
“嘶......”花瓶碎片扎在手掌,聂星捂着流血的手。
下楼梯的急促脚步声从敞开的房门传来,不多时,家具砸地的声音,伴随佣人的惊叫响起,聂星从口袋掏出上午佣人找到的另一件物品。
他像是撒气一样狠狠攥着那枚小巧的圆形礼物,很久很久,手掌的血都黏腻了,才茫然摊开掌心。
一枚星形图案的精致袖扣。
距离况天誉摔门而去,已过去一周。
整整一周,他再也没有踏回这栋别墅。
那一耳光直接中断了即将演变成争吵的谈话,也将两人贴近的距离生生切割。聂星回顾几次当时的情景,不忿、失望、焦灼、难堪层层缠绕,拧成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推着他做出了失控的举动。
也许那一巴掌,还带了几分真情被轻视后的委屈和不满。
打完后聂星也是有些懵的,情绪完全跑在了理智前面,当他反应过来,便是况天誉紧紧捏住他双肩的震怒。聂星甚至还闭上了眼睛,等待对方同样愤怒后的还击。
大不了互殴一顿......反正他又不是没跟人打过。
可况天誉居然砸碎花瓶,推开他走了,还一去不回。
这反而让聂星难以释怀。
聂星是一个擅长冷战又讨厌冷战的人,两者并不矛盾。
他显然不太会用沟通去处理问题,产生冲突时,往往会采用强硬方式或冷处理,而面对亲密的人,他心中始终带着一份亲近的渴望,要是对方真的不理他了,疏远了,他就会陷入焦虑。
这份焦虑在此期间,像沸水上不断滚动的小泡一样折磨着他,让他恼怒的气焰蒸腾飘走,渐渐凝化成一团粘稠的情绪,他开始思念况天誉了。
为什么况天誉这个做错了事的人还不主动一点?如果况天誉回来好好跟自己道歉,聂星是愿意接受的。
来回琢磨间,他已经把自己扇人一巴掌的事摘干净了,饶是心底渴望见到况天誉,也不能影响聂星那泾渭分明的对错原则。
尽管这几天一个人过得不算愉快,但聂星对这样的消极心理,已经习惯并能从容应对。
他依然每天敬业地直播,抽出一天时间去陵园看奶奶,弹琴写歌,吴管家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便带着大星在附近转了一圈,归家时日光暖融融的,他干脆坐在别墅草坪上,陪着大星晒午后的太阳。
阳光很好地驱散了一些沉积的阴影,聂星的左手还包着绷带,动作缓慢剥砂糖橘,清冽酸甜的果香瞬间炸开,大星快乐地奔过来。
“你跟我一样喜欢吃橘子。”聂星掰开一瓣橘子,放在手心上喂它,自己也塞了一瓣到嘴里,汁水充裕,甜甜的。
聂星享受地眯起眼,和大星一起吃完砂糖橘后,爽快往后一倒,也不怕衣裤弄脏地仰面躺在草地。大星在旁边绕了绕,嗅着主人收留残留的水果香气,不放过地舔了又舔。
聂星就假装还有食物的样子,逗着大星,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浑身沾满干枯杂草,一人一狗在草地上嬉闹,自在又轻松。
一阵熟悉的引擎鸣响,让聂星突然顿住。他坐起身,侧耳仔细听着,没错,就是他经常坐的那辆车。
不一会儿,声音由远至近,停在铁艺大门前。
聂星慢慢撑着身子站起,静静立在原地等候,车门开启又关上,吴管家匆匆过去的脚步声......很快,聂星的脸上浮现一丝失望。
当汽车驶离时,聂星还坐在草坪,有些木然地抱着大星,等吴管家都在跟前,才抬起头。
“阿星,你的记事本找到了,祥叔刚刚送过来,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聂星接过,两手刚碰到笔记本的外壳,便惊喜道:“就是这本!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吴管家欣慰地点头:“那就好。”
那日少爷带着脸颊红印怒冲下楼,砸碎了客厅的古董花瓶与收藏柜,吴管家便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吴管家知道自家少爷脾气,那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聂星眼疾看似弱势,实际也是个认死理的犟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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