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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誉放过他了吗?
聂星根本不愿回想那段被囚禁的日子,他简直成了一件玩物。况天誉好像没把他当人,每一次性爱都是霸占、掠夺、啃噬,心情好了又状似温柔地告白,所谓的认错态度,既可笑又荒唐,况天誉是疯子,把他也逼疯了。
两个疯子,最后只能你死我亡。
感情走到末路,竟是鱼死网破的萧索味道,聂星杀不了况天誉,只能自己死一回。
在和况天誉的爱情中,聂星意识到了残忍且深刻的东西: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他身上不是无用的,眼睛的另一个功能是流泪。
况天誉已让它发挥得淋漓尽致。
现在况天誉又在做什么?舍身相救。
聂星固然感激,可心底的伤痕无法抹平。
“我不知道。”聂星顿了顿,平淡的口吻说:“我只知道,我不可能再爱你了。”
这比恨还伤人。
况天誉眼眶发红,仿佛被刺伤了般激动起来,不顾伤势,抓着聂星的手就要往自己怀里带。
“不!你可以的!阿星,你再等等我!我真的在改了。”
聂星挣扎一番,视线不经意落到对方肩头,几个淡褐色的斑点印记,是牙印。脑海里霎时回想起什么,他微微恍惚。
“况天誉。”聂星被扯到坐在床上,叹息一声,“放下吧,我们都放过彼此,我会努力忘记一切,你.....去爱任何人。”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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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天誉受伤后,一周没去公司。
每天在家处理工作,等聂星回来时就跑到床上躺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这样的行为还挺管用,聂星每天都会过来看他,亲自给他上药。
那天在医院敞开心扉的谈话,让况天誉第一次感到沉重,他意识到重新让聂星接受自己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他面前是座无法攀越的高山。
他怪不了任何人,高山是他自己堆砌出来的。
况天誉从未想过放弃,他现在只能一点点的,撬动这座伤害积累而成的大山。
“瘀斑变成青色的了,恢复得不错,下周你应该就能去公司。”聂星敷完药起身,见况天誉动了几下,过去扶对方。
“医生说完全愈合需要一个月。”况天誉明明伤到后背,却捂着胸膛坐起,聂星微笑盯着他的动作,眼中闪出一点促狭,况天誉知道聂星的意思,理直气壮道:“我这是胸椎骨挫伤,背和胸里面的筋骨疼。”
聂星直接问:“那么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况天誉就等这句,毫不客气回答:“我饿了,今天晚上保姆请假,没人做饭。”
聂星看了眼况天誉结痂的手,“我给你点外卖。”
难道他自己不会点外卖吗?况天誉很快想出一个理由:“外卖时间太久了,我不想等,你帮我随便做点,一碗面也行。”
“好吧。”
厨房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况天誉艰难地从床上爬起,缓缓走到厨房门口,望着聂星的背影思绪漂浮。
他清楚知道聂星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愧疚和感谢,可那又怎样?对他来说,厌恶愧疚甚至恨,都比无动于衷要好得多。
当问聂星恨不恨自己时,他内心有过预设答案,最坏不过一个“恨”字。
偏偏对方给了他最直接最无望的一种。
况天誉苦涩咀嚼那句话,辗转几个夜晚,从聂星的神态、目光、话语中,找出恨意,他现在不能盲目乐观了,只能坦然接受一份负面的情绪。毕竟,爱的反面是恨。
如果有恨在,爱是不是有一丝可能死灰复燃?
阿星要忘记一切,那他继续制造新的回忆不就好了。
人生顺遂,从没吃过苦头的况天誉,在自己的求爱之路上屡屡受挫,每次他都得来一遍自我安慰,致使底线越来越低。要是聂星现在跑过来和他说恨他,那简直无异于告白了。
况天誉冥思苦想,血量终是回升了一点。
聂星煮面条的功夫,况天誉从冰箱倒了果汁和牛奶,等聂星端着托盘出来时,双眼一亮,是两碗。
阿星要和他共进晚餐!
况天誉绅士地给聂星拉好椅子,自己动作僵硬地坐到对面。况天誉的伤需要避免弯腰转身,保持直挺上半身的样子,总有几分滑稽。
聂星坐下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穿衣服?”
“我在自己家,随意点没事。”况且他身材这么好,不展示下多可惜?
另一方面,况天誉就是故意的,露着后背的大片淤青,时刻提醒对方自己是需要照顾的伤者。
况天誉看了眼对方碗里的面条:“吃这么少,够么?你拍戏累了一天。”
聂星的目光不由自主从对方肩头扫过,他的指尖曾在那里停留多次,复明后看到却说不清是什么心境,总是能最快勾起回忆。
几颗留在况天誉身上的牙印,似乎也同时烙印在了他心里。
他垂着头,若无其事地吃面。
“晚上不能吃太多。”控制体重,也是聂星的工作之一,他本来打算回家吃点番茄的,节约时间就顺手煮了自己的这份。
“我以为你只想专心走歌手这条路,拍戏很辛苦,就你现在这个角色,在剧组还得待三个月。”
况天誉早已收购了一家唱片公司,就等着签下聂星。他知道自己去谈聂星绝不会答应,一直在寻找合适机会,没想到对方不是急冲冲出单曲,而是跑去片场演戏了。
“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经历,能在戏里体验不同的人生,很有趣。”最开始其实是为了拿下电视剧ost的资源做的置换,在聂星尝试后,发现了拍戏的新鲜和成就感。
“至少得是男主角,其实电影也不错,周期短,还能拿奖。”况天誉脑海自动生出围绕聂星展开的一系列网状规划图。
聂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条斯理挑起几根面条提醒:“你不要插手。”
况天誉轻咳一声:“我只是建议。”他盯着聂星看了会,越看越上头,怎么他的阿星吃个面条都这么好看?
直到聂星受不了他直白的眼神,出声提醒,况天誉才回神,挑起面条直夸好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做的这么好吃。”
聂星拿筷子的手顿住,直勾勾凝视况天誉:“我以前也做了,只是你一口没吃。”
况天誉没想到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三两口快速吃完碗里的面条,连汤都不剩,擦完嘴才巴巴望着聂星:“以后我再也不会浪费你的心意了。”
聂星罔若未闻,自顾自吃面。
况天誉扯开话题:“你的戏份到哪了?最近在片场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况天誉自然有他的人每日盯着聂星,对方的所有动态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和况少琛的来往。
他也不是要听什么片场轶闻,单纯想打探情敌在聂星心中的分量而已。
“大家都挺忙的。”
聂星讲了下自己现在拍摄的戏份,况天誉忽然打断:“阿星,你的眼睛有血丝了,最近在熬夜?”
“没有,就是看剧本看得有点晚。”
除了在片场拍戏,聂星还需要利用其他时间认字写字,最近戏份多了起来,大量的台词要看、背、理解,睡得自然比平时晚。
况天誉担忧道:“手术之后的半年你都要保证休息,我这里有眼药水,坐下我给你滴。”
“不用了,医生说不能随便用眼药水。”
况天誉已经起身去拿了:“这款眼药水可以用,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
聂星坐在位置上,目光晦暗地看着况天誉。
况天誉神情认真,检查过说明书和生产日期后,才拿起滴眼液,让聂星抬下巴。
聂星视线中坠入一个放大物体,让他十分不习惯,况天誉在旁边好言哄了半天,保证自己动作轻柔又快速,绝对不可能伤害到他,聂星才克服心理恐惧,配合不眨眼。
况天誉的确动作娴熟,两秒滴完了。眼液余量顺着聂星眼角滑落,他低头端详,伸出手指轻拭。
聂星正闭着眼,脑袋往椅背一靠,保持仰头的姿势。这样的角度,将一张脸完完全全展示出来,让况天誉看得入迷。
湿润的眼睫,像溢出的一点泪水。况天誉今晚看聂星看得久了,两人又是重逢后首次平心静气地吃饭聊天,他的内心早已百转千回。
某种温暖又酸涩的情绪推动着,他有强烈地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事实上,在这个想法乍现时,他已经行动了。
不过况天誉现阶段已经害怕聂星,不敢冒犯,嘴唇只轻轻在嘴角边印了一下,蜻蜓点水。
聂星睁开双眼。
况天誉做好了被推开,被斥责的准备,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一场风暴,而是聂星平静得诡异的态度。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聂星的目光。
睁开眼时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像涟漪消失的湖面,让人望不到底,况天誉深深探究,却看到墨黑透亮的眼中化开了几缕温柔。
阿星......竟然在含情脉脉注视着他!
况天誉一时情难自制,聂星的眼神是陌生的,带来的情绪冲击却如此熟悉。
他有多久没面对过聂星柔软的一面了?几乎在瞬间就回到两人甜蜜又轻盈的时光,他轻唤一声“阿星”,将人拉起,垂下头又要去吻,还未碰到,聂星的手便先捂住了他的嘴。
“结束了。”聂星的声音打破暧昧氛围。
“什么?”
“对戏结束了。”聂星的手从况天誉唇上移开,勾起微笑,目光又变得冰冷疏离,还多了一丝揶揄:“我的表演怎么样?导演说情绪最佳的表现方式在眼神。”
况天誉反应过来了:“你刚才在拿我试戏?”
聂星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或许你更喜欢我把你推开,再摔一跤,让伤势变得更严重?照顾现在的你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我可不希望永无止境地循环下去。”
况天誉无话可说,他的心理动态被聂星摸得彻彻底底。
“下次再做这种事,就算你负伤,我也不会忍了。”聂星交代一句,径自离开。
“阿星。”况天誉拿着眼药水,塞到聂星手里,“晚上早点休息。”
聂星低头看了看眼药水,轻轻点头,走出大门。
聂星在剧组的时光,忙碌充实,不仅学到很多,还捡回了昔日友谊。
他和卢望舒见面了。
三年时间,卢望舒从藉藉无名的配角专业户,跃升成人气小生,恰好也在隔壁剧组拍戏,两人上班地方离得近,便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生活上,他已经完全脱离原生家庭,有段熟悉而牢固的友情,除了况天誉和况少琛两人频频出现展开追求,他过得较为顺心。
工作上也有了新进展,他先前替姐出嫁的剧组生图在网上曝光,优越的颜值和惊艳扮相迎来大片热度,强势破圈,电视剧未播先热,风头盖过了男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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