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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的脸色白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萧若澄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无意之间瞥见了江昼的眼神，简直视他们为无物。
乌黑狭长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盯着傅闻枝，带着深不见底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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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澄皱起眉，轻轻拍了下傅闻枝的手臂。
傅闻枝看向他，眨了下眼睛，询问道：“怎么了？”
萧若澄语气淡淡：“我们换个位置吧。”
傅闻枝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说了声：“哦。”
他说着就想站起来，却被人按着肩膀摁回了座位。
“你确定要换吗？”江昼忽然开口，又俯身过来，凑在傅闻枝耳边，用低磁的嗓音轻轻说了声，“……枝枝。”
明明语调尚算温柔，傅闻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和威胁之意。
傅闻枝身体僵硬了一下，缓慢抿了下唇，朝萧若澄轻轻摇了摇头：“算了。”
第113章 不死心最痛
萧若澄死死瞪着江昼按在傅闻枝肩上的那只手，咬牙切齿道：“江昼，你松手，别碰他。”
江昼闻言稍抬眼睫，略显倨傲地看着萧若澄，语气冷淡：“你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萧若澄理直气壮：“朋友。”
江昼面无表情地“啧”了声。
这般冷冰冰的模样落在萧若澄眼中则成了嘲讽意味十足。
“你又有什么立场？”萧若澄被惹怒了，诘问的声音也稍稍响了些，“赶紧把爪子拿开。”
包厢里的人渐渐变多。
江昼向来是最出挑的那一位，其他人的视线或多或少都投射过来一些。
见二人这般剑拔弩张，众人不由自主静下声音，徒留眼珠子乱飞。
江昼忽然极轻地勾了下唇，压低嗓音故意说道：“前男友啊……”
他语气讥讽，微妙抬高声音：“够不够格？”
除了他们几人，其他人都依稀只听见了那句十分挑衅的“够不够格”。
四周响动着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瞧向这边偷偷吃瓜……
傅闻枝听见江昼这么坦然自若地将他们曾经的关系挂在嘴上，一瞬间头重脚轻，甚至有些眩晕起来。
他骤然转脸看向江昼，眼睫微微颤动，藏匿于镜片后面的双眸浸润浓郁的不可置信。
“你他……”眼看着萧若澄即将暴走，颜璋赶紧按住肩膀将人扯回座位。
颜璋只能一脸无奈地劝道：“今天老班攒局，你们两个能别吵了吗，非要让人看笑话。”
“再哔哔赖赖的，傅闻枝今天就坐我边上，你俩单独坐一桌去。”颜璋如今的气势可比以前足多了。
毕竟进了机关，他身上或多或少都染了点说一不二的味儿。
江昼睨了颜璋一眼，缓缓松了手，视线却仍停留在傅闻枝稍显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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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心头堵着一团火散不出去。
看见傅闻枝对自己冷淡的模样，他生气。
看见傅闻枝宁愿对着萧若澄笑也不愿多看一眼自己，他生气。
看见傅闻枝和颜璋打了招呼却故意落下自己，他也生气。
之前那些被傅闻枝追着喜欢高高捧起的年岁里，江昼从未感受过的气闷，都在五年后的重逢时刻尽数爆发。
这些年明争暗斗的浮沉，早已让江昼变得面目全非。
除了面上还保持着那个清冷淡漠的壳子，没人知道皮囊下的江昼究竟积蓄了多少散不出去的阴郁和偏执。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做。
明明知道这样会把傅闻枝越推越远。
明明知道就算是虚假的温柔，也该在傅闻枝好好伪装。
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
***
冯老师接了最后一个学生进来，脸上温厚的笑容未散，也没感觉包厢里气氛不对劲，一进来就笑着说话热起场子。
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霎时消散。
一群老同学叙着旧，就连萧若澄，也让颜璋勾着脖子开导去了。
场上最沉静的角落，必然是傅闻枝和江昼这边。
傅闻枝表情淡淡，早已收敛起刚才的惊诧，握着盛满柠檬水的玻璃杯发着呆，一语不发。
江昼微微抬着下巴，视线始终漫不经心落在傅闻枝侧脸。
生人勿近的气场使得他身侧另一个空位始终无人敢坐。
最后成了冯老师的专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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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很丰盛，傅闻枝却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蔬菜慢慢吃着。
萧若澄正准备帮忙夹点菜，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净白修长的手，拿着一碗刚盛好的鸡汤慢慢放在了傅闻枝面前。
萧若澄满眼不可置信地瞥过去。
……果然又是江昼。
萧若澄皱起眉，正欲开口说些难听话，就被颜璋一把拽住了手臂。
颜璋的语气没什么抑扬顿挫：“出去聊聊。”
他们二人走后，江昼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冷着欺霜赛雪的一张脸开始给傅闻枝碗里夹菜。
直到傅闻枝的小碗里堆砌出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傅闻枝拒绝也没用，瞪人也没用，最后干脆不管了。
他攥紧筷子，默默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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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都上到果盘了，萧若澄和颜璋两个人才聊完回来。
也不知道颜璋和萧若澄说了什么。
重新入座后的萧若澄时不时看看傅闻枝，又时不时看看江昼，满脸欲言又止。
用餐结束后，班主任还特别煽情地把众人聚在一起，让服务员帮忙拍了张合照。
傅闻枝垂着眼眸站在最边上的位置。
江昼依旧如狗皮膏药一般贴在他身侧。
快门落下的瞬间，江昼侧着脸，盯着傅闻枝如蝶翼一般振翅欲飞的长睫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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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很快散场。
傅闻枝也终于甩开了江昼，坐上萧若澄的车，半分眼神余光都未留给江昼。
萧若澄开车的时候仍有些欲言又止。
刚刚颜璋终于肯告诉他当年江昼和傅闻枝分手的真实原因。
他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苦衷，都有苦衷，可是造成的伤害又不会因为有苦衷而消失。
真是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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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澄早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一直跟在自己车子后面的劳斯莱斯幻影。
他心下一阵无语，小心翼翼瞥了眼傅闻枝，才发现傅闻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似是完全没发现后边有车跟着。
顺利将人送到小区楼下后，萧若澄还是过不去良心这关，叮嘱了一句：“傅闻枝，挺晚了，你注意安全。”
傅闻枝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温柔笑容：“我会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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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总算回到家，躺倒在新购入的布艺沙发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和简易的吊灯，思绪发散。
门铃忽然响了。
傅闻枝缓慢抬头，只以为是萧若澄折了回来，没多想便走过去打开了门：“萧……”
门打开的瞬间，直直撞入一道淡漠深邃的视线中。
江昼黑沉沉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傅闻枝，在听见那个“萧”字后格外幽深了两分。
傅闻枝愣了两秒，立刻就要关门。
江昼伸手紧紧按在门上，如昨日重演。
傅闻枝的力气显然敌不过江昼。
两秒时间，足够江昼按着门板推门而入……
关门声在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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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惯性后退两步，却没能拉开和江昼的距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昼，淡然的假面碎裂些微痕迹：“江昼，你疯了？你私闯民宅……我、我要报警抓你。”
偏偏颤抖的尾音，将原本的“若无其事”破坏得彻彻底底。
江昼面无表情，对傅闻枝的警告置若罔闻。
“你刚刚为什么只和他们打招呼却不理我？”江昼一步一步，朝傅闻枝越靠越近，“为什么要和萧若澄那么亲近？为什么看见我就那么害怕？为什么还会觉得是萧若澄回来找你……”
他仿佛有说不完的为什么。
傅闻枝一脸恍惚地慢慢后退。
可他退一步，江昼就向前一步。
直至抵住身后的沙发，傅闻枝才发现早已无路可退。
听见江昼一个接着一个的为什么，傅闻枝只觉得头痛欲裂。
脑子仿佛被钝刀敲击，一下又一下，宛如浸入骨髓的生长痛，几乎快将他逼疯了。
“江昼……我不明白、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缠着我？我已经有自己的新生活了，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傅闻枝的眼泪不知所措地断线，被钝痛折磨得近乎崩溃般宣泄，“还有，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我想对谁亲近就对谁亲近，你管不着……”
江昼目光渐冷，向前一步捉住傅闻枝细瘦的手腕，将瘦削的青年一把扯向怀抱：“那我呢？我对你不好吗？”
“不好……”傅闻枝流着眼泪，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无助摇头重复，“不好，不好，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用力过度后，傅闻枝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缕不健康的红意来。
“我不想要你的目光不再注视我。”江昼抓着傅闻枝的肩膀，近乎喃喃低语，“我想要你继续满心满眼地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爱着我，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美好过往仍历历在目。
可现实却什么都不剩下了。
江昼后知后觉发现，他也会不甘心，也会后悔不迭。
他早就被这种不甘心折磨疯了，彻彻底底沦陷在了曾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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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枝似是被江昼说的话彻底吓住了，愣愣抬起不停流泪的眼眸，注视着江昼狭长的眼尾。
他喃喃道：“以前？”
惶恐不安的情绪渐渐冷却。
傅闻枝原本一片乱糟糟的脑袋霎时静了下来，静到可以清晰捕捉到江昼的话里有话和意有所指。
他缓缓抬手，拭去眼泪，发自肺腑地冷笑了一声。
“以前啊……”傅闻枝嗓音轻柔，说话的语气却很淡，带着散不去的破碎感，“所以你是想让我陪你上-床吗？”
闻言，江昼着实愣怔住。
几秒后，他骤然冷下脸，乌黑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傅闻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傅闻枝的眼神有些空，像是无法聚焦一般，注视着江昼微微散着的衬衣领口，唇角勾着嘲弄的弧度，“我们就只是'包-养'的关系啊，所以……你怀念的以前，还能有什么呢？”
——年少时开的枪正中眉心。
第114章 像鬼一样缠着你
当年江昼说出口的伤人话语，如同悬在镜子上蜘蛛网般密集的碎痕，始终难以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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