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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搞年龄歧视？”季崇文无语，转而斜睨他一眼，不怀好意地问，“你好像很有经验。”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抿紧双唇，转头往床下溜，季崇文眼疾手快抓住他，逼他坦白从宽。
“反正你以后上班提防着那个老男人，不要轻易下定论他是好人，他们这种家世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心思最深，睡着了都能耍我们八百个来回。”
方忽情绪陡变，季崇文见状松开手，他挣下床，一言不发地钻回自己床上。
月色清晖，在地板上偏移，对面床铺的人睡了，季崇文却睡不着，反反复复地回想方忽的话。
方忽分析的这些，季崇文都疑惑过，可是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季崇文自知他的谎言拙劣，邓海宁肯定能发现他和邓执之间的蛛丝马迹。
难道邓海宁真的是打算拉拢他？
时针一圈圈地转，距离闹钟响起还剩五个小时，季崇文失眠，痛下决心以后晚上绝对不能胡思乱想。
然而之后的一周，季崇文根本没机会失眠。
周中连续超出他认知的加班，每天走出瑞和大楼就要开始狂奔，不然就赶不上回学校的末班地铁。
即使能赶上，回学校后也过了宿舍门禁时间，季崇文只能从一楼的消防小窗翻进去。
在季崇文翻了一周的窗户后，最初信誓旦旦这是杀猪盘的方忽忍不住骂邓海宁，说他是不要脸的剥/削/家。
季崇文趴在桌上，缓缓抬起一只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无比认同。
背后骂只解气，不起实际作用，实习时长和通勤加起来太久了，季崇文都挤不出时间写论文，到时候延毕更麻烦。
洗完澡，季崇文爬上床躺下，眼皮发沉之际做了个决定。
第13章 ‘留在我身边’
按照上一周的习惯，季崇文到公司换正装，不然早高峰挤完全程，衣服会变皱，不平整美观。
季崇文每天早到半小时，但今天没听到闹钟，他掐点走出电梯，好在要换的西装昨天下班前已经整理挂好，一会儿拿上直冲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就行。
节点在脑海里卡得相当完美，季崇文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区，一点不偏一点不移，正正好撞上一堵人墙。
他眼前一黑，脑袋嗡嗡直响，踉跄着后退，听到耳畔两道不同人声的惊呼。
得亏对面小助理穿着平底鞋，不然要被季崇文创飞，她稳住步伐，手里端着的咖啡荡出杯子，在半空挥洒，一大半落在了邓海宁的衬衫袖口上。
略烫的咖啡液溅到虎口，有细密轻微的灼热痛感，邓海宁敛眉，顾不上甩落，眼疾手快扶住摇摇坠坠的季崇文。
“小心点。”邓海宁不像生气，嗓音低低沉沉，瞥了眼暗沉的袖口，又无奈又苦恼地抬眼，“毛手毛脚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季崇文缩脑袋，恨不得化身雏鸟，磕磕绊绊地道歉：“邓总，对不起...”
这一幕纠不出谁是罪魁祸首，小助理吓得不轻，毕竟咖啡是从她手里泼出去的。
这时候邓海宁但凡问一句她是怎么端咖啡的，那十分钟后她她应该就会踏出瑞和的大门，要是中途投个简历，没准儿还能赶上新公司的面试。
唐真递上手帕，季崇文手忙脚落，先邓海宁一步接下，走近，毫无章法地开始在他手腕乱擦。
边擦边小声嘟囔，“对不起，邓总，我不是故意的。”
那股让人心焦气躁的气息再度靠近，邓海宁端着那只手臂，任由他擦拭，喉结三番五次滚动后，他扯开领带，淡声道：“你们先去忙，我回办公室换件衬衫。”
身旁两人陆续转身，季崇文攥着手帕，沉默地跟上，反被揪住手臂。
他缩了下脖子，不明所以地回头。
邓海宁眼眸漆黑一团，侵略十足，他抿唇，嗓音沾着克制隐忍，“你留下。”
“哦...好...”季崇文呼吸起伏，不自觉紧捏了捏手心的手帕，不知为何心乱如麻。
门锁落定的咔哒声，让原本印象里宽敞的办公室变得空气稀薄，邓海宁松开他，垂下时情不自禁地蜷了蜷手指，像留恋，又像不舍。
季崇文呼吸很乱，他在害怕。
邓海宁察觉到，他眉心展平，面色变得温润亲和，解开袖口处的纽扣，特意用吩咐下属的语气说：“休息室的衣柜里有干净衬衫，帮我拿出来。”
五分钟后有早会，唐真候在门外，适时轻叩门板，很快在手机上收到邓海宁的消息。
邓总：你先去准备，我晚几分钟到
还是应对突发情况太少，季崇文状态很紧张忐忑，这会儿要是再催他，保不齐又要慌不择路出什么错。
邓海宁脱下脏衬衫，随手扔到沙发上，语气惯常地问：“早上起晚了？”
季崇文叠好他换下的衬衫，抬头要说什么，突然噎了下。
休息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自然柔和的阳光照进来，邓海宁侧身朝他，醒目的喉结凸起，青筋攀附往下，锁骨连着胸膛微微起伏，薄光附着，紧致有力的腰腹拧动，肌肉线条顿时贲勃交汇，流畅清晰。
季崇文转身，无意识地结巴，“是，我、我下次不会了。”
邓海宁扣好领口，伸手让他递领带，等了两秒没动静，回身看到他背对过去，罚站似的，白净的耳朵和侧颈皮肤透着淡淡的绯红。
邓海宁不解，轻笑着直接要求：“季崇文，领带拿给我。”
双耳的绯红加深，季崇文蹲身，把领带递给他，目光只敢往上，擦过他耳旁修剪利落的发茬。
似乎比上周短一些。
邓海宁整理衣领，“上午忙完先不要下去，给邓执发消息，我开完会带你们去吃饭。”
“带我们？”
“是。”其实习惯反问上司不是好习惯，但邓海宁对他太有耐心，忍不住拖起尾音，慢慢的，温柔地解释，“他来公司我还没跟他吃过饭，正好趁这个机会问问他最近的情况，你一起去，你和他正好是朋友，又是同龄人，有你在估计他能放得开点。”
“好。”季崇文应下，送他出办公室，然后拿着西装去卫生间更换。
会议后还有商务会谈，一上午顶层这片办公区都只有季崇文，他拿出手机给邓执发消息，告诉他邓海宁要带他们去吃饭的事情。
邓执破天荒直接回了电话。
“你说三哥要带我们两个去吃饭？”
“对，他说要问问你最近的工作情况，又说我是你朋友，就一起跟着。”
邓执思忖，话里有某种埋怨，“三哥要带我们俩吃饭，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而是告诉你。”
季崇文回想上周邓海宁的忙碌程度，他解释：“邓总很忙，估计是忘了，今天早上正好想起来就随口跟我说了。”
“知道了。”邓执不高兴，挂断电话前再三叮嘱，“中午吃饭少说话，多说多错，明白了吗？”
“明白。”
这边刚结束通话，邓执又拨了个号码出去。
打到第二通，那头懒懒清冷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今天中午要去找邓海宁吗？”邓执嗤笑，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中午要跟我吃饭，让我汇报工作成果。”
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谢自清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聊天记录，日期没错，就是今天。
差不多一个月前，经纪人安姐突然造访他的公寓，笃笃笃敲开大门，问他有条捷径走不走，要是点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况且他最近正在和公司闹解约，谢自清心想不被扒掉皮、喝干净血都算公司仁慈，哪还能有好事轮到他。
安姐知道他谨慎，索性开门见山，言语不乏尖锐，仗着他不知情，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行了，你跟我闹归跟我闹，安姐心里还是向着你，有好事怎么可能不想着你，况且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谢自清嘲讽一笑，装腔作势地说了声，“那真是谢谢安姐了。”
安姐上下打量他，“勾引男人对你来说不难吧？甜言蜜语，阿谀奉承，伏低姿态地惺惺作态，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你要是搭上这个人，别说是不用赔违约金直接解约，就是造势让你大红对他来说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说不准我还得求着你，才能当你的经纪人。”谢自清正居家健身，他取下护腕，无袖上衣汗透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肉和那张清冷到漂亮的脸完美反差。
安姐满意地啧啧暗叹。
“叫什么名字？”谢自清喝了口水，露出市侩笑意，“我要考虑考虑。”
安姐发给他一份资料，见风使舵的本性暴露，拿来毛巾给他擦汗，弃草变心肝，“先擦擦汗，不着急，你坐下慢慢看。”
谢自清翻了几页，皱紧眉头，如安姐所说，奉承男人得到小恩小惠不是难事，但资料上这个人有点特别，换句话说，地位太高了，他发怵。
“安姐，你找别人吧。”谢自清关掉手机屏幕，“我这幅德行应付应付二代还行，这种身份的人瞧不上我，别到时候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事肯定不能指望你一个人，你有帮手，有公司，还有我。”安姐苦口婆心，“你只要按照我说得去做就行，其余的全部交给我，就算最后不成，我们也冰释前嫌，往后该捧你捧你。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先给你打这个数，再帮你争取几个媒体资源，算是我的诚意，怎么样？”
安姐比了个数，这笔金额诱惑力不小，外加有出镜机会，谢自清犹豫。
他再次点开资料栏，盯着邓海宁的名字，耳旁安姐絮絮叨叨，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撑死总比饿死强。
那晚之后没几天，安姐喜笑颜开地上门，说是帮他拿到了宴会邀请函，推他进包厢前，千叮咛万嘱咐。
邓海宁钱权都有，美色是唯一能攻略的方式，但身居高位，难免谨慎多疑，万万不能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次只是让他刷刷存在感，别表现太明显，不然会引起怀疑。
谢自清说好，以助兴的名义进去弹了两首歌。
在一众美女里，谢自清格外特殊，他弹完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悄悄观察主位的邓海宁。
某一刹的四目相对，谢自清浅浅露笑，心扉这条大鱼有上钩的征兆。
之后，谢自清在邓海宁出现的场合刷了几次存在感，原以为能有点儿进展，没想到还是吃了闭门羹。
直到上次活动晚宴结束，安姐送来了另一张邀请函，是瑞和公司的庆功宴，届时邓海宁会出席。
这是内部活动，谢自清问安姐是怎么拿到的，安姐神神秘秘，轻佻畅快地开口笑道，“当然是里应外合。”
去瑞和排练完，出来迎面碰上邓海宁，对方俊眉轻挑，似对他有印象，还是不错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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