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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季崇文实在没胃口,直接躲进房间关上门,在暗无天日里发呆。
季崇文四肢无力地瘫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淌,其实谈不上对这段感情有多不舍,也不是失恋的那种难过和不甘。
他只是费解又觉得遗憾。
季崇文思绪纷纷乱乱,他想不明白那个仗义侠胆的邓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想怨恨,可一再受到的伤害让他不得不去怨恨,一再的视而不见和原谅也是对自己人生的轻视自贱。
他的人生已经够贫瘠空白,不该再让错误的感情添上一笔。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崇文的血液仿佛重新流动,他阖眼躺了几分钟,缓解头痛欲裂的难受,接着坐起来擦干净鬓角的湿痕,穿鞋出去。
找不到灯的开关,季崇文摸黑走去厨房,感应的壁灯突然亮起,他难以适应地眯起眼睛,找到还温着的鳗鱼饭。
季崇文害怕弄出声响,撅着屁股趴在料理台吃。
鳗鱼饭好香,季崇文接连塞了好几口,差点儿噎住,他捶捶胸口,莫名感到有目光凝视。
黑暗中,季崇文停下嚼咽,直觉性地抬头。
二楼,邓海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他穿着亲近感十足的家居服,双手撑在栏杆上,眉梢唇角笑意浮现,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第35章 拉入黑名单
这一眼又把季崇文噎住,他捶抚胸口,手忙脚乱地找杯子接水。
厨房被被他搞得叮叮当当,水溢得台面到处都是,邓海宁从楼上慢步下来,无奈扯唇,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递过去一块儿手帕。
状态有点狼狈,季崇文不好意思,他低下头,用手背蹭蹭下巴的水。
邓海宁借壁灯的光打量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手帕,上前塞进他睡衣领口,话里带笑,“擦擦睡衣上的水。”
那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夹在季崇文湿漉漉的领口中间,一半贴着他的皮肤,一半垂领口外。
季崇文顺势捏了捏手帕,挤干睡衣里的水,拿下来准备还给邓海宁,抬眼看他往楼上去。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季崇文没有执着还东西,他把手帕折好攥在手里,又接了杯水,喝完洗干净杯子,去浴室漱口。
浴室镜面一尘不染,头发丝都照得格外分明,所以季崇文红肿的眼睛和斑驳的面中无所遁形。
从浴室出来,邓海宁拎着一个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听见身后有声音,转过来眼眸闪动霎那。
“准备睡了?”
“嗯。”季崇文鼻音很重,他点头,经过邓海宁身边,盯着他手里的枕头,“你还不休息吗?”
邓海宁漫不经心,“正准备。”
季崇文心绪一拧,琢磨他这个‘正准备’是哪种程度,他打开门,就看邓海宁再自然不过走进去。
季崇文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很快,邓海宁肩膀耸动,轻笑了声,他拿掉季崇文床上原来的枕头,把手里的替换上去,“这枕头哭得能拧出水,睡着不舒服,给你换一个。”
季崇文哑然,蜷蜷垂在身侧的手指,尴尬地扯扯嘴唇,带着点误会他的歉意。
换完枕头,邓海宁不走,站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季崇文。
以为他是不满自己不说话,季崇文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邓海宁不为所动,他又说,“海宁哥,今晚谢谢你,你早点休息。”
邓海宁还是不动,季崇文敛眉,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脱掉鞋子,一副要睡觉,等人自讨没趣离开的模样。
周遭空气仿若停滞,季崇文正襟危坐,眉头时皱时展,半响,他刚要张嘴,邓海宁忽地在他之前开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啊?”
邓海宁弯腰,和人不断下移的视线齐平,“你不是想问我怎么还不走吗?”
心里的兵荒马乱被他轻易看穿,季崇文微窘,他解释,“我不是赶你走,是时间太晚了,你明天还有工作,想让你早点休息。”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邓海宁不依不饶,“你想我走吗?”
季崇文动动嘴唇,很小声地说:“这是你家。”
邓海宁若有所思,眼底那抹笑意渐浓,“这是我家,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想待在哪里就可以待在哪里?”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他垂眸,瞳仁细微收缩,早就精疲力竭的身体变得紧绷,愈显焦灼紧张。
“逗你的。”邓海宁单膝着地在他床前,摸摸他的头发,“睡吧,有事不想上楼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起身关掉房间的灯,出去时,邓海宁睡衣被勾住住,他回头,看清是季崇文被子下伸出的手。
接着被角掀开,季崇文在晦暗中直视他,“三哥,你可以晚一点再走。”
邓海宁应他要求留下,房间没有再开灯,季崇文蒙在被子里,一点点往床里边拱。
寂静无声里有窸窣声响,身侧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传来,季崇文后背发僵,往下埋得更深。
邓海宁倚在床头,连被子将人捞起,剥出季崇文汗涔涔的脑袋,扣压在胸口。
这个姿势季崇文不舒服,他蜷腿调整,邓海宁突然冷冷出声,“别乱动。”
季崇文弱弱反驳,“我腿不舒服,放个腿。”
也许是读懂他没有安全感,邓海宁又依循他的习惯,摊开被子把他裹得严实,只留脑袋在外喘气。
这时候再讲边界和身份就太冠冕堂皇,而且很奇怪,趴在床上眼泪会情不自禁地掉,但枕在邓海宁的胸口,他就会短暂地忘记那些过往。
季崇文抽掉隔在他脸颊和邓海宁胸口的被角,依赖地用力贴上去。
怦、怦、怦。
彼此的心跳再次上演二重奏。
心伤自愈,季崇文闭上眼睛,某种旖旎心思钻进脑海,驱使着他的双手。
身下男人鼻息沉沉,轻抚他后背的手掌突然停住,空气瞬间变得燥热,暗含冲动。
意识到什么,季崇文脸‘唰’地红透,却依然紧闭双眼,他手早已伸进邓海宁的睡衣,指尖颤抖,顺着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上。
邓海宁抓住睡衣下的手。
被子在扭动中散开,季崇文不再需要‘筑巢’带来的安全感,他撑起手臂,摸索着往上挪动。
纷杂的念头令人头晕目眩,季崇文望着他,眼中带水,没有痛惜难过,满是孤注一掷。
怀里的人开始胡作非为,密实的吻落在邓海宁的脖子,像燎原的火,邓海宁喉结滚动,不几下,被季崇文咬住。
邓海宁呼吸又急又粗,他说不出拒绝,只能扒掉季崇文的手臂。
季崇文磨人,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唇,无师自通,舌头伸进他的口腔,勾了好几次,没有勾到想要的舌头。
他松开,亲掉牵到邓海宁下巴的津液,“三哥,我想你像上次那样亲我。”
邓海宁忍得额角直跳,他高估了季崇文的内心防线,居然在明知邓执出轨的情况下还崩溃到如此。
同时,也低估了他对季崇文的在意。
为了让季崇文和邓执一刀两断,他计划了很久,促进这一切,在此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会滋生的情绪,暗喜,畅然,嫉妒,轻蔑...但这晚,他看着季崇文只觉得心疼。
他甚至想,不该这么心急直接,也许季崇文就不会这么落寞难过。
等不及他的回应,季崇文又去亲他。
邓海宁摁住他再作乱就要出事的手,轻轻反吻住他,教他喘气,也教他伸舌头,“张嘴,舌头伸给我。”
季崇文双目迷离,听话地伸出殷红舌尖,邓海宁低头缠住他的舌头在彼此唇中探进探出。
深吻结束,邓海宁翻身在上,他抚顺季崇文凌乱的头发,在他额头蜻蜓点水一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客房床品是酒店式的白,而邓海宁拿下来的枕头是深灰色,在这张床上看起来很突兀,但因为有夜色作掩护,又似乎没有那么突兀。
枕头在季崇文脑下枕着,更薄软顺滑的触感,柔顺剂的玉兰芳香,揉着邓海宁身上的木质香,敛神心安。
季崇文一声不吭,不像是不清醒,他伸手环住邓海宁的脖子,现学现用,去缠他的舌头。
一个人刚从一个漩涡脱身出来,不可能再投身下一个,邓海宁清楚季崇文今晚不管不顾的原因,他不是心甘情愿,他只是习惯了漩涡的存在,在极端地寻求相似的慰藉。
本能的欲望和满腔的占有欲在疯狂肆虐,如潮水般涌来,邓海宁被淹没其中,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但也做不到不顾季崇文,让眼下这一切彻底覆水难收。
邓海宁箍紧手臂,眉心不自觉皱起,片刻,他掀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回应季崇文,掌握回主动权,把缠绵唇舌变为温柔的啄吻。
季崇文身体有反应,抬腰追吻,哼哼着胡言乱语,邓海宁偏头躲开,下巴搁在他肩头。
亲密的相拥抱姿,季崇文弓背,想要更多更彻底的解脱,他稀里糊涂,在怀里乱拱乱摸,邓海宁阖眼忍到极限,最后勒住他的手安抚,嗓音低哑不成样子,“宝贝,别动,听话别动...”
床里侧乱七八糟,季崇文脑海里白光持续,邓海宁搂着他躺下,疼惜地吻他发丝,意识断断续续,他听见邓海宁道歉,“是我不好。”
季崇文抬抬眼皮,很快又难敌困意闭上,他不明白邓海宁为什么道歉,他没有错,这一切都是邓执的错。
一觉醒来不知道几点,季崇文茫然地坐起来,看看四周,陌生的陈设,这不是客房,但不难猜出来是哪里。
客房的床没办法睡,昨晚他睡着,邓海宁把他抱回楼上房间。
完整的记忆重现,季崇文用力搓了搓脸,自我安慰催眠,既来之则安之。
季崇文只记得手机关机,不知道扔在哪了,他起来先找手机,穿上鞋余光一晃,他的手机就放在床边桌上。
手机已经开机了,只是调成了静音,还充满了电。
邓海宁以他的口吻,回复了方忽轰炸式的关心,和谭老师约了见面指导论文的时间。
跨境部一早例会,季崇文没有按时出席,助理姐姐给他狂打语音电话,还有几个同事也发来消息,最后组长在群内@他,问他怎么没来公司。
季崇文:组长,我今天请假了
组长:请假了?今天还有外出工作,下次这种情况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其他人接替你两分钟后,跨进部老大引用季崇文的请假消息,回复‘1’,表示收到。
通常只有签下大项目或是下属有重大失误,老大才会在群里冒泡,回复实习生的请假消息还真是头一回。
季崇文目光停在那条消息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邓海宁和部门老大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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