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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文捏着他手指左晃右晃，耳尖一点点绯红，悄悄抬眼，无声地做口型。
“我-才-不-后-悔。”
......
两小时不到季崇文就后悔了，他被托在盥洗台上，双腿弯曲，缩成一团生理性颤抖。
季崇文仰起脸，露出满面的交错泪痕，他抗拒着用手把人推远，“海宁哥，我想歇一会儿。”
邓海宁强势俯身，哄着他，“你乖一点。”
话音刚落，季崇文呜咽轻哼地仰起脖颈，紧攥池边的手指用力到泛粉，指节上还缠着透明黏腻的银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崇文脱力，趴在他肩上，身上裹着浴巾，被托抱回休息室。
季崇文脑袋沾到枕头，下一秒就昏睡过去，再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浑身上下比上一次还痛，季崇文一动不想动，况且一门之隔就是邓海宁的办公室，他也不敢发出声音。
躺到中午前，邓海宁开门进来，瞥了眼床头见底的水杯，又帮他到了一杯回来。
邓海宁坐下，探他额头的温度，“想起来吗？”
季崇文谨慎地问：“外面有人吗？”
邓海宁笑：“没有，不过我担心你不舒服，让助理一会儿把午饭送过来。”
季崇文自觉翻个身，把后背留给他，“我腰好痛，你帮我揉揉。”
邓海宁搓热手，给他揉腰，给他捏腿，再抱他去洗漱。
季崇文有气无力，沾水揉揉有点肿的眼睛，控诉他：“我吃完回学校。”
邓海宁不许，“不行，吃完我让老余先把你送到我那儿。”
也不知道是什么定律，带的电脑和书永远用不上，季崇文日夜颠倒，夜里动不动就到后半夜，白天全都用来补觉。
回学校当天，季崇文把书包里的电脑和书原封不动地背回去，附带着喑哑的嗓子。
方忽不怀好意，围在他书桌前啧啧连叹。
季崇文：“......”
方忽好奇询问：“邓总知不知道你去见邓执的事情？”
季崇文用他那破锣嗓子回答：“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他八成又会阴阳怪气。”
夏日的气息愈发明显，季崇文在学校准备答辩的事情，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看一眼手机。
邓海宁：我晚上回爸妈家吃饭，回去再给你打视频
季崇文：好
季崇文：图片/
季崇文：我的论文，厚不厚，我厉不厉害？
邓海宁：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厉害
季崇文：是呀，怎么这么厉害
季崇文把论文夹在腋下，沿着树荫，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跟学话精一样，对面说一句，他重复一句。
直到邓海宁的视频弹过来，他忍不住笑了下。
晚上在家吃完饭，父子俩在客厅坐着闲聊，邓母陶慧过来坐下，和邓父眼神交汇了一瞬。
邓父开口：“赵春琴被抓的事情你知道吧？”
邓海宁并不意外，他坦然道：“我知道，子公司那边通知我了，四婶和人串通，上报虚假的项目挪用瑞和的资金。”
邓父沉默片刻，“两千万是吧？”
邓海宁牵动嘴角：“爸，你是觉得两千万不够多？”
邓父面色严肃：“我只是觉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两千万让人很意外。”
邓海宁：“她本来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聪明，不然邓盈也不会嫁到那种家庭。”
旁边的邓云舒闻声笑出声，陶慧瞪她一眼，把话题接过来，先数落邓父：“你和儿子说话还拐弯抹角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
陶慧面向邓海宁：“海宁，赵春琴昨天晚上被抓的，你四叔急坏了，又不敢跟你爷爷奶奶说，只能给你大伯和你爸打电话，听他那个语气，他应该是不知情，不然也不会这么坦荡荡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陶慧叹了口气，“赵春琴这个人不怎么样，不过你四叔到底还是你爸亲弟弟，这么多年不说多好，但对我们家也还凑合，这公司当初从你大伯和你爸手上交给你，现在他们也没有理由不过问，所以想问问你的想法。”
邓海宁直言：“我不管她是初犯还是惯犯，挪了两千万也好，两百万也好，两个亿也好，瑞和的股东都不会手下留情，我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待在管理层。”
邓父插了句：“这个项目你过目了没有？”
邓海宁停顿稍许，他承认：“这个子公司之前打算交给邓盈，后来才交到四叔手上，一直是他和四婶，还有四婶的家里人在经营管理，我只在年底看年终的结算财报。”
邓云舒漫不经心道：“我觉得我哥做的没问题，要是交给四叔了还大事小事都过问，四婶又该指责哥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了，反正她那张嘴，怎么都能挑出刺。”
陶慧又看她一眼，让她不要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邓父不再说话，直接起身上楼。
见状，邓云舒坐端正，和陶慧确认：“爸生气了？”
陶慧无奈，看了眼正闲情逸致抿茶的邓海宁，“也不是生气，大概率是没想好怎么和你四叔说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邓海宁轻笑，起身走去玄关换鞋，接过保姆递上来的西装外套，出门被跟出来的邓云舒叫住。
邓云舒单肩背包，“先送我回去。”
邓海宁诧异：“你不在家留一晚？”
邓云舒径直朝他车走去，“不留了，我也懒得开车回去，所以就辛苦哥你送我一趟。”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邓海宁双手扶着方向盘，笑了下，转向副驾驶问：“有什么话要说？”
兄妹间没有秘密，邓云舒笑，提醒他：“我妈站你这边是因为她本来就就不喜欢四婶，觉得煞煞她的威风也好，但爸现在和大伯功成身退，和爷爷奶奶一样，整天把家和万事兴挂在嘴边，所以他们没有那么好糊弄。”
邓海宁挑眉：“糊弄？”
邓云舒意味深长道：“我今天回来的早，听爸妈说四婶的事情，我觉得她虽然蠢，但不至于为了
这个空头项目冒险，除非她听到了某些风声，藏在这个项目后面的连锁项目。”
邓海宁默不作声，启动车子。
邓云舒托腮，故作疑惑道：“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谁那么有本事，能在我们邓总的眼皮子底下杜撰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项目，又放出后续的虚假风声。”
夜晚路侧灯光掠进车内，深邃的五官随着光线明暗交替，邓海宁露出几不可见的笑意。
邓云舒换个姿势，慵懒道：“哥，你真的打算把四婶送进去？”
邓海宁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把她送进去了？”
邓云舒抿唇，视线转过来：“那你为什么设局？”
邓海宁意味不明地说：“替她测测她儿子的孝心有多少。”
忽明忽暗中，邓云舒望着那张叵测的侧脸，没琢磨明白他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啊？’了声。
第54章 目的
回学校地铁上，季崇文纠结了两站路，最后还是选择在瑞和那一站下车。
赶上员工中午休息时间，各电梯人满为患，季崇文担心碰到熟面孔，问他来干什么，他不好回答，所以选择从副楼上到连廊，再从连廊走楼梯上去。
办公室内百叶窗半拧，季崇文趴在玻璃上，从缝隙往里看。
邓海宁应该是下楼吃饭了，办公室里没人。
季崇文输入门锁密码，进去在沙发坐下，先歪着歇了会，打了个哈欠。
吃完饭上来，唐真拧开办公室门，汇报下午行程的声音冷不丁断掉，邓海宁顺势也抬眼看过去。
坐在桌旁翻毕业论文的季崇文扬笑，“唐秘书，中午好。”
“季同学，中午好。”
唐真笑着回应他的招呼，随后便识趣地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稍落后的邓海宁越到前方，他扯松领带，脱下衬衫外的西装马甲，边卷起袖口边忍笑：“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季崇文哈欠连天，托腮看他整理袖口，修长手指青筋盘附，指节一点泛粉，指尖挑着袖扣，轻巧一解。
“路过？”邓海宁换另一侧整理，“你上午去哪了？”
季崇文随他的动作吞动喉结，走过来靠在他身上，不好好说话，嗓音黏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邓海宁抿唇，弯腰把耳朵凑近他：“你说什么？”
季崇文拉着他进休息室，“我说我困，让你陪我睡一会儿。”
掩上门拉好窗帘，季崇文躺下，他不让邓海宁脱衬衫，牵着他的手往下。
季崇文脸贴在他胸膛，小小声要求他。
五分钟后，床边是季崇文的短袖裤子，他仰躺，腰上搭着薄被，被揉得面色潮红。
邓海宁拿湿巾回来，坐在床边帮他擦拭，腰带上方的衬衫大片脏湿，很清晰很涩情的痕迹。
邓海宁拧擦指尖，在半暗的环境中，温声说：“我一点有会，不能陪你睡。”
季崇文四肢发软，他侧身，倾斜到邓海宁刚睡过的枕头上，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邓海宁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俯身吻了一下，“睡吧。”
季崇文睡得不踏实，反反复复睁眼了几次，最后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时间。
下午两点。
隐约听到办公室有人进出，脚步声靠近，接着休息室门拧开一条缝，季崇文视线仰过去，撞进温柔的眼眸。
邓海宁换了件白色的衬衫，他走进来问：“空调凉不凉？”
季崇文摇头，在床上伸个懒腰。
他短袖邓海宁用来擦手，从衣柜里给他拿了件白衬衫，“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着凉了。”
季崇文穿上他的衬衫，肩宽，袖子，下摆长度都不合适。
下摆扎进裤子，有些宽松挺括，不过得益于季崇文白皙清秀的长相，反倒有种松弛张扬的少年感。
季崇文先去洗了把脸，突然想起什么，红着脸千叮咛万嘱咐，那件短袖直接扔掉，反正很便宜。
他脸侧还有水珠，仰头牵动修长脖颈，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开，夹角的v型幅度，正好露出他的锁骨，年少的气息彻底外溢。
夏阳熠熠，和季崇文脸庞的光芒相映。
邓海宁用手背抹掉他侧颈的水珠：“上午去哪了？”
季崇文说：“之前春招投的简历，有两家线下二面，我上午去面试了。”
邓海宁挑眉：“结果怎么样？”
季崇文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怎么样，我想去的看不上我，让我去的我又觉得不太行。”
邓海宁在办公桌后坐下，勾勾手让他靠近，神秘兮兮又邀功的口吻，“是不是没有老板比我更大方，给你开那么好的条件，那么高的薪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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