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后跟着红色的感叹号。
邓执把他删了。
有道身影靠近,季崇文不动声色地扣下手机,笔尖在纸张上划动。
邓海宁摸摸他耳朵:“写完了吗?跟我下楼吃饭。”
季崇文放下笔,“走吧。”
他情绪有种淡淡的低靡,邓海宁捏住他脸,让他抬头直视,“季崇文,跟我说话要专心,不要在心里想着其他人。”
季崇文两侧腮被他捏进去,嘴巴鼓起来一点,无辜争辩道:“我没有。”
这件事翻篇,那之后季崇文在瑞和大楼外,见过几次邓执。
大多数时候邓执是公事外出,一行同事,他快步在其中,远远向季崇文投来目光,又迅速移开,已经完全是陌生人。
对此,季崇文也尤为轻松,这样也好,总算在他们之间彻底划上句号。
下班时间,邓执去接赵春琴,半路想起文件落在办公室,接上人又折返回去。
他把车停在楼下,让赵春琴在车里等。
不到二十分钟,邓执取回文件,他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低头系安全带,听见赵春琴叫他。
赵春琴问他:“邓海宁是不是谈恋爱了?”
邓执动作停了下,发动车子,不以为然道:“你听谁说的?”赵春琴倾身,神神秘秘跟他说:“我刚刚看到他从公司出来,司机把车停在园区里,他拉车门的
时候,后面明显还有一个人。”
邓执轻笑:“那你怎么就确定不是朋友?”
赵春琴狐疑不决,她靠回座椅,回想刚刚目睹的那一幕,她不会看错,车内伸出来一只手,邓海宁是握住了,又切实团进手心。
绝对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亲密。
赵春琴目光打量回邓执,他面容冷静地开车,不像满不在乎,反倒是有笃定答案。
“儿子。”赵春琴不确定试探,“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前方路口红绿灯,邓执刹停车,不耐地拧起眉头,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妈,这种事情重要吗?风波刚过去,你消停点,不要再盯着邓海宁不放。”
赵春琴嗤笑,“我盯着他不放?这次的空头项目能过审批,跟他邓海宁脱不了干系,是我替他挡了灾,他就是容不下我们家,不然也不会把你姐除名,又把你放在无关紧要的部门。”
邓执叹气摇头,对邓盈的事情他一直有气,“妈,我姐的事情谁都不怨,就怨你!”
“怨我?”赵春琴一听炸了,事到如今仍嘴硬,“你们怎么能怨我?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好,当初你姐嫁过去是不是受益了?风水轮流转,早晚有一天还能东山再起,何必着眼现在这一段时间。”
邓执懒得理她,“反正我姐已经提离婚了,将来再怎么样也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赵春琴双手抱臂,冷着脸看向车窗外,她耿耿于怀,“你现在跟你爸一样,觉得我糊涂了,开始和邓家那些人穿一条裤子了,当初他们看不上你们父子俩的事情,你们都忘了,我为你们争取利益的时候,你们也也忘了。”
“我跟我爸又怎么了?”邓执烦躁地摁了下喇叭,“你不糊涂,那你做这么多糊涂事?”
赵春琴指控他,“你现在为了邓海宁都能骗我,跟我吵架,你还说你怎么了。”
又过一个路口,邓执郁气不顺,他僵下表情,“你不就想知道邓海宁是不是谈恋爱了,行,我告诉你,他谈了,人他妈还是从我手里撬过去的!”
后排的赵春琴惊声:“你说什么?!”
第56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夏日炎热,邓云舒没胃口,对单位食堂饭菜无感,索性开车回家吃饭。
她进门发现只有邓父一个人在,“爸,我妈呢?”
邓父看她回来,笑盈盈起身,“你奶奶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一趟,估计是有什么事找她。”
洗完手出来,保姆添上碗筷,父女俩刚坐下,听到院内有说话声音。
邓云舒说:“妈,你回来了。”
陶慧脸色铁青,一声不吭,脱下外衫递给保姆,指着邓云舒说:“现在给邓海宁打电话,让他立刻给我滚回来。”
父女俩茫然地对视一眼,先后起身,“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从妈那儿回来这么大气性。”
陶慧气息浮躁,她喝了口水平复,半响,“你儿子抢了邓执的女朋友,你知不知道?”
一旁手握手机打字的邓云舒当即‘啊’了声,邓父也皱眉沉下脸,追问她什么情况。
陶慧气得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过去一趟,结果我去了看到赵春琴也在,她当着妈的面信誓旦旦地说邓海宁抢了邓执的女朋友,整整数落了我一个多小时,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让人家指着鼻子骂。”
邓云舒接话茬:“说不定有误会,四婶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邓父摆手,“先给你哥打电话,我倒要问问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陶慧心力交瘁,起身上楼:“对,先把你哥叫回来,我这头痛得受不了,我先上楼睡一会儿。”
下午时分。
陶慧神情严肃,在沙发前踱步,手指着不见有任何悔改的邓海宁,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居然真的给我干出这种事情?!你是土匪吗?还是强盗啊?放着那么多女人不要,抢你弟弟的女朋友,你要不要脸啊?”
“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出去见人?是不是准备气死我跟你爸?”
“你怎么能干出来这么丢人的事,这要是传出去了还得了,我们一家不用出门了,唾沫星子都把我和你爸淹死了。”
邓海宁端坐沙发,双腿微微分开,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抬起落下,呈完全的放松姿态。
邓父几经叹气,他开口:“不管这个女孩有多优秀,哪怕是天仙也好,你都必须跟她分手,绝对不能留这样的话柄,传出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陶慧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全天下女人那么多,不是非要那一个,你可千万不能犯傻,你好好想想这件事的利弊,面子是小事,影响你以后在瑞和的威严,股东们肯定也会颇有微词,得不偿失。”
两人轮番上阵,还有邓云舒在旁边捧哏,邓海宁终于张嘴:“我没抢他女朋友。”
气氛先是凝结安静,随后慢慢瓦解,在场的人稍松一口气,但只有邓云舒预感不妙,她紧盯邓海宁,出声打断阻止,却为时已晚。
邓海宁语气认真:“抢了他男朋友。”
气氛再次凝结,成冰。
邓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邓海宁被撵出来,他漫不经心地冲屋内高声道:“我认准了他,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把他还给邓执。”
拥着他出来的保姆不知所措,“好孩子,今天先不说这话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邓云舒也被一同撵出来,她双手抱在胸前,斜目审视罪魁祸首。
她嘁一声:“为什么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说,明知道爸妈在气头上,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兄妹俩孤零零在院子里罚站,邓云舒抬手挡住烈阳,冲他撅嘴撒气。
邓海宁勾住她脖子,把她夹在臂弯里,携着她往外走,心情大好地说:“有什么关系,早说晚说都一样,我又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
邓云舒被他‘挟持’,只能弯着腰,佝偻着身子往前,她气鼓鼓地捶人后背,“邓海宁,你松开我!”
像回到学生时代,邓海宁圈紧他,变成讨人嫌的男生模样,“不放。”
邓云舒放弃挣扎,向上偏过视线,浮光盛夏中,邓海宁脸侧光芒耀眼,他眉眼笑意渐浓,望着远处的台阶下,时空倒转,仿佛真的有一刹那和十几年前的他重合。
那是年少的意气风发模样。
送邓云舒回单位,邓海宁坐在车里,他扶着方向盘,冷不防露出笑意,越笑越欢,肩膀抖颤着转向车窗外。
阳光真好呀。
邓海宁给唐真发消息,安排完下午的工作,对面多问了句:“邓总,你下午还回来吗?”
邓海宁开车:“不一定。”
京外的绿荫繁茂,季崇文在打印店装订论文,口袋的手机总响,他拿出来看了眼。
邓海宁:我在你宿舍楼下
季崇文:我在打印店,你等我一会儿
邓海宁:不着急,你先忙你的事情
看他在打字回消息,方忽翻阅胶状好的论文,问他:“你等会儿有事?”
季崇文把手机放一边,“不确定,海宁哥过来了,不知道要不要出校。”
校园里学生迎面往来,季崇文论文举过头顶,眯了眯眼睛,而后惊喜睁大,站在树荫下冲等在车身旁的人挥动手臂。
方忽适时发出诡异怪声。
邓海宁擦擦他额头的汗,“怎么不等傍晚凉快点再去打印?”
季崇文激动地把最终论文捧给他看,模样神气,“我呕心沥血诞生的宝贝。”
邓海宁捧场地接过看,心情尤为好。
临近答辩,学校里细碎的事情多,邓海宁就在他学校附近找了个咖啡馆。什么都不做,只和季崇文坐在一起虚度光阴。
咖啡馆二楼有躺卧的休息区,邓海宁拿了两本书上来,他在窗边坐下,季崇文躺下,枕在他腿上,特别兴奋地和他讲毕业的事情。
季崇文想起什么:“海宁哥,我答辩那天你能腾出时间来吗?”
邓海宁边翻书边摸他脸,“能,拍毕业照和答辩是一天吗?”
季崇文说:“不是,毕业照要月底了。”
邓海宁低头,望着他的眼睛承诺:“我都能来,陪你答辩,陪你拍毕业照。”
时隔两周,邓海宁又收到邓云舒的消息,向他透露陶慧要审判他的事情。
邓海宁在会上忍笑:我不可能放手
邓云舒一串问号发过来
邓云舒:你觉得现在是你示爱的时候吗?
会议结束,邓海宁开车回爷爷奶奶家,邓父和陶慧冷脸坐在客厅里,谁也不看谁,也不看邓海宁。
老太太坐在中间,无奈笑着叹了口气,“海宁,来,坐。”
邓海宁应声坐下,陶慧连忙侧身,一副不跟他沾染关系的决绝。
老太太看她一眼,“哎呀,好了,父母和孩子哪有深仇大恨,海宁这件事是做的不对,不过赵春琴说话也难听,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见两人不说话,老太太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谢天谢地,再加上子孙都健健康康,和和睦睦,不再奢求什么。”
“海宁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就肯定愿意承担后果,你和陶慧这么些年没经历过什么坎儿,遇到这种事想不开也正常。”老太太拐棍敲敲邓海宁的腿,“管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会听吗?到时候除了两败俱伤没有好处,就这样吧,你们也到了安心过好自己日子的年纪,就随孩子们去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4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