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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海宁的堂弟？”男人点点头，侧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另有所思了片刻，他笑，“后面跟的那小孩儿是谁？”
“邓先生带过来的朋友。”
“朋友？”男人看戏姿态，“说不准是个烂摊子，最后还得邓海宁来收。”
十二点半，过了宿舍楼的门禁时间，季崇文心力交瘁，不想解释什么，默许了邓执把他放在校门口。
目送邓执的车开远，季崇文打开手机，就近找了间宾馆。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回来路上邓执飙车，季崇文胃里酸苦着翻江倒海，进房间后跑去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季崇文扒着马桶，吐完又开始咳嗽，脸和脖子因为缺氧涨红，鼻涕眼泪混着口水，又狼狈又可怜。
房间只有一扇装饰用的内窗，分不清天色，季崇文被来电震动吵醒。
他伸手在枕头下胡乱摸索，眯开一只眼睛，屏幕上‘谭老师’三个字备注，当即让他瞬间清醒。
季崇文猛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划动接听：“谭老师，您说。”
一道温和轻柔的中年女声传来：“崇文，你在学校吗？”
“谭老师，我在宿舍。”季崇文歪头夹着手机，动作迅速但很轻地跳下床，套上衣服，穿上鞋子去洗漱。“上次听你说实习工作没了，正好我这边有个翻译助理的面试名额，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要是方
便就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当面和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谢谢谭老师。”季崇文道谢，“我现在过去找您。”
到谭老师办公室已经十一点多，她伏案指导完另一个学生的论文，让季崇文先坐旁边等一会儿。
她递过去一份资料，“你先看一下这个集团和这个项目的大概情况。”
封面写着瑞和集团，季崇文蹙眉，不确定是不是巧合同名。昨晚替邓执整理衣服，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工牌上就写着这个公司名称。
“瑞和集团？”季崇文思忖后多问了句，“谭老师，他们负责人是姓邓吗？”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姓冯。”谭老师有些惊讶，“你了解过这个公司？”
“前段时间峰会上听过这个公司。”
“瑞和是非常好的平台，他们公司从来没有招过专职翻译，这次虽然只是一个临时项目助理，但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季崇文不吭声，心不在焉地往下翻。他明白谭老师的好意，况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份兼职，但昨晚过后，季崇文发现，越靠近邓执，他们之间就越是趋向恶化。
他不想失去邓执，所以如果减少见面能缓和他们的关系，那季崇文心甘情愿。
另一个让季崇文打退堂鼓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在邓执明确讨厌邓海宁的情况下，还瞒着邓执去邓海宁的公司面试。
不过刚刚谭老师说这次项目负责人姓冯，想想也是，邓海宁每天那么忙，席不暇暖，不可能还分精力去管这种小事。
“怎么样？”
“谭老师，我先投简历吧。”季崇文没底气，“反正也不一定能过初筛。”
“先不去预设结果，我们先勇敢地迈出第一步，面试过程中能清晰暴露出你的短板，后续针对这些短板提升自己，总会有收获的。”谭老师笑着鼓励，“不要妄自菲薄。我给你一个邮箱，你先把简历整理好发过去，等他们回复。”
季崇文礼貌鞠躬，“谢谢谭老师。”
谭老师让他把瑞和的资料带回去，季崇文照办，他走出办公室，若有所思地盯着封面上的瑞和集团几个字。
走去食堂路上，季崇文还是拿出手机，把这件事编辑成文字发给邓执。
邓执刚挂断秘书唐真的电话，扫了眼季崇文发过来的长篇大论，没管。
他心烦气躁地拿上车钥匙，去替邓海宁送个人。
穿过连廊，邓执下到一楼接待处，在闲谈的人群里，找到特征符合唐真描述的男人。
邓执走过去，目光仔细地度量过那人，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浅色休闲套装，戴着耳机，吉他竖在椅子旁，微微歪着脑袋看手机。
总感觉有点儿眼熟。
人形墙移到眼前，男生抬了下眼，清隽五官不带一丝情绪，很挠人心尖的一股若即若离。
邓执勾唇，“自清？”
男生拿掉一边耳机，没看邓执，起身背上吉他，淡声纠正：“谢自清。”
第9章 天杀的临时工位
投完简历第二周，季崇文收到邮件通知，让他第二天准时参加面试。
高兴之余，季崇文截图邮件内容，给谭老师发过去，然后合上电脑去楼下打印店。
签到时间为早上九点，季崇文递交完纸质简历，到开放休息区等待。
期间，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
昨天收到面试通知，季崇文就迫不及待给邓执打了电话，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邓执似乎没反应。
季崇文被浇冷水，他小心翼翼地问：“执哥，你不替我开心吗？”
“开心。”邓执漫不经心地回他，声音忽近忽远，听着像刚起床，在穿衣服。
“执哥，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我现在就在公司。”邓执顿了下，大概是听出他的疑惑，突然清了清嗓子解释，“太累了，吃完饭在休息室躺了一会儿。”
“执哥，你明天...”季崇文想约他吃饭，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邓执也不好奇，反倒有点儿不耐烦，“先不跟你说了，有点儿事。”
“哦，好。”
“对了。”邓执想起什么，“以后白天别给我打电话，除非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消息也少发，其他人知道了告诉三哥，影响不好。”
“好。”季崇文习惯性地顺从他，又不免失落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距离九点还剩几分钟，负责面试的主考官出来，她先是过目了遍签到表，视线逐一扫过等待区的人。
她站在正前方，抬腕盯着表盘的秒表，时间跳转整点，她垂下手，微笑着开口，介绍此次面试流考核分笔试和面试两部分，笔试为两段材料，时间三十分钟，提交后，分数由高到低排序确定进入面试的人员，再现场抽签，按照顺序进行面试。
笔试不得携带电子产品，进入会议室前，助理先带面试人员存放个人物品。
“笔试需要注意的细节，主考老师刚刚已经和大家讲过了，这个模式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并不陌生。”助理笑着说，“祝大家好运。”
三十分钟是规定时间，但在此之前，有将近一半的面试人员提前提交译文。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看到有人提前离场，不少人顿时慌了起来。
几名负责面试的考官坐在办公室，盯着监控画面，此时会议室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人。
其中有几个人表情踌躇，不断地摁下删除键，又重新敲击键盘，估摸是对自己的译文没有把握。
翻译材料里有好几处容易产生歧义的地方，季崇文斟酌用词，表现沉着冷静，并没有被其他人影响。
距离笔试结束还有五分钟，有考官无聊翻看那叠简历，其中一张右上角画了个星号，他蹙眉，特意看了眼姓名。
他抽出季崇文的简历，问旁边的主考官，“这张简历是什么意思？”
职场的潜在规则，在场的考官们心照不宣，只是这个项目由邓海宁牵头，特殊性质和重要程度非同一般，他们想不到还有人敢见缝插针。
主考官浅浅一笑，“这个人是唐秘书内推过来的。”
周围气氛霎时变得意味深长，接着季崇文的简历在几名考官手里传递。
...
提交译文后，季崇文取回个人物品，和其他面试人员回到最开始的休息室等通知。
身旁有人叹气，自言自语懊恼翻错了语句，季崇文没在意那么多，摸出手机反复解锁，在纠结能不能给邓执发消息。
季崇文：执哥，我结束笔试了，十二点之前应该能面试完，你方便吗？我想和你吃顿饭季崇文：就在瑞和大楼附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消息刚点击发送，原本安静的休息室突然有不明显躁动，助理拿着名单进来，让念到名字的人跟随她去准备面试。
原定是随机抽签，但等季崇文过去后发现临时改了规则，由助理直接安排顺序。
而他居然是第一个。
季崇文欲哭无泪，在门外停留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进去。
会议室三面玻璃环绕，视野、光线俱佳，正对的百叶窗半拉，让长桌尽头的主位清晰明了，也让季崇文恍惚了片刻。
面试开始前，总经理办公室临时通知，说邓海宁要过来，搞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两场会议之间，邓海宁硬挤出二十分钟，期间工作消息不断，手机震个不停。
身侧的考官看了眼在忙的邓海宁，侧身冲季崇文提醒，让他先做自我介绍。
季崇文收回错愕目光，颔首问好后进入状态，正对面的人勾了勾唇，关上手机，抬头注视着回答问题的人。
身处陌生环境，人总会下意识寻找让自己心安的事物，面试官里，邓海宁是唯一熟悉的面孔，所以每次回答完问题，季崇文都不可避免地看向他。
邓海宁眼底浮现出笑意，稳稳地落在他脸上，带着非常明显的鼓励和欣慰。
那道目光过于温柔，季崇文思绪被打乱，他不经意避开注视，耳朵不受控地红了红。
面试结束，季崇文退出会议室，排在他后面的面试者等在门口，正准备进去，却被出来的助理挡住，让他稍等。
季崇文往电梯走，忍不住好奇，频频回头，没注意前方来人，差点儿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还没转过来看清人，季崇文就先道歉，待看清后惊讶道，“唐秘书！”
唐真点头回应，“季同学。”
“好巧。”季崇文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有拉近关系的嫌疑，不太合适，忙侧身给人让路，尴尬地笑笑。
唐真不着急走，他顺着季崇文过来的方向问：“季同学怎么在这边？”
“我过来面试。”
“结果怎么样？”
季崇文忐忑扯唇，“还不知道。”
唐真手机来电，他看了眼，略带歉意地表示他还有事要忙，点头道别。
会议室面试临时中断，考官们送邓海宁这尊大佛出来，远远看到唐真过来，主考官冲他微微点头，又有所暗示地斜了眼邓海宁。
唐真心领神会，不太明显地回眨了眨眼。
经过回主楼的连廊，唐真主动坦白：“我刚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季崇文，他说他过来面试，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
唐真旁敲侧击，“邓总，最终的录用人选是先给你看一下，还是人力那边直接发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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