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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执叫你过来的?”
季崇文不说话。
他情绪都在脸上,邓海宁忍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们年轻人贪玩能理解,别惹事就好。”
“不会的。”季崇文下意识替邓执说话,“邓执哥人很好,他和朋友聚会,我正好路过这边,他们就叫我一起过来玩。”
邓海宁看起来不疑,目光始终在他脸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忍不住问:“邓执让你防着我吗?”
“没有!”季崇文脱口而出,被他盯得眼神躲闪,“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经理和我说邓执喝醉了,在楼上包厢耍酒疯。”
“......”
“换句话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撒谎,是邓执教你的吗?还是说你很怕我,所以不敢说实话?”邓海宁嘴角有幅度,漫不经心地拨弄手里的打火机。
“没有。”季崇文尴尬地上前一步,拿出道歉的态度,他讨好地一笑,露出梨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回去骂邓执。”
“自作聪明。”
“没有下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崇文果断认错,明知没有立场干涉或者左右他管不管教邓执,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发问,“你不会骂邓执吧?”
“看我的心情。”邓海宁不给他准话,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
包厢里烟雾浓呛,乱糟糟得不堪入目,包厢经理敲门提醒,里面嗨得不行,没人应答。
邓海宁没那么多耐心,让他们直接破门,伴随着‘砰’的一下,里面传来不干不净的咒骂声。
“他妈的,那个不长眼的傻逼。”
“操。”
包厢只留了一束淡蓝色光源,朦朦胧胧,看不清进来的是谁,靠近门旁边的人放下酒杯,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海、海宁哥。”
此起的操骂声顿时停止,周遭鸦雀无声,季崇文好奇探头,邓海宁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幕,错身挡在季崇文面前,不动声色地抬手把他脑袋推回去。
然后几乎是同时,角落里坐着的男生抬起头,枕在他腿上的脑袋动了下。
男生停下顺抚对方头发的动作,身旁的另一个男人抓了个抱枕,挡住枕在他腿上睡着的邓执,嬉皮笑脸道:“海宁哥,您来了。”
邓海宁权当无事发生,嗯了声。
半天没听到邓执的声音,季崇文担心地伸出脑袋,瞥到沙发上熟悉的机车外套,他舒了口气。
“吵一晚上了,该散就散。”邓海宁没多说什么。
“是是是,正准备回去。”
刚刚还不怕天不怕地的一群人,这会儿规规矩矩地拿上东西,在邓海宁的注视下走出包厢。
大厅光线充足,季崇文不吭不响地站在人群后,人多且杂乱,他不好上前关心邓执的情况,只能边计算末班地铁时间边左顾右盼。
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附耳和邓海宁说了几句,后者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视线三番几次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人差不多散完,邓海宁又在回消息,季崇文不想打扰他,犹豫后打算从侧门离开。
“季崇文。”
季崇文被叫住,他悻悻地转过来,一副人畜无害,悉听尊便的听话模样。
“去楼下等着,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学校。”邓海宁煞有介事地盯着他。
季崇文笑着说,“谢谢邓总。”
安排的司机在楼下等着,还是上次送他回学校的那个,崇文上车,局促地道了好几声谢谢。
老余态度可亲,“还是上次那个校门吗?”
“嗯。”季崇文点头。
首都夜生活分区,这附近办公楼居多,虽说晚上灯火通明,但更多的是压抑。
方才包厢的画面太刺目,季崇文需要时间消化,他揉了揉鼻子,感觉被各种浓郁刺鼻香水折磨的嗅觉终于恢复,近而闻到一股令人宁神的淡香。
在别人车上,季崇文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他努了努鼻子,转动眼珠,瞥到旁边位置有件外套。
随手一折,却有棱有角,在掠过的路灯下泛着矜贵光泽。
...
临时安排的司机在楼下等着,唐真随邓海宁离开餐厅,听他问:“怎么样?”
“无萤乐娱前几年签的小歌手,没什么热度,最近在和公司闹解约。”
“解约了?”
“违约金要赔两千六百万。”
邓海宁去拿放在一侧的外套,摸了个空,想起这不是他常坐的车。
他思忖片刻,闲慢语调,似笑非笑地望向唐真,“缺钱?”
唐真听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但事关季崇文,分寸不好把握,他不敢轻举妄动。
邓海宁勾唇,“假戏不能真做,所以各方都必须有得有失,上一出真戏,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明白。”唐真说,“过段时间我让人去无萤娱乐谈。”
第8章 抛来橄榄枝
再收到邓执的消息,是几天之后,在电话里他兴奋不已,说要带季崇文去庆祝。
季崇文找实习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整个人蔫蔫的,又不想败邓执的兴致,“有什么好消息吗?”
“见面再说。”邓执吹了个口哨,发动车子说,“我去接你,要是有作业就把电脑带上,晚上喝酒,没法送你回学校。”
听懂他的暗示,季崇文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电话那头戏谑的笑意不减反增。
上次买的那盒套藏在衣柜里,季崇文鬼鬼祟祟地拿出来,连同电脑、充电器和换洗衣物装进书包。
远郊的汤泉酒店,餐饮娱乐一应俱全,室外汤池蒸腾着热气,竹林做帘,影影绰绰。
季崇文背靠池边,池水浅而清透,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服务员送来驱寒的糖水,邓执端了一杯,他站起来,池水只到他腰胯,涟漪的水面冲刷着他沟壑分明的肌肉。
邓执回头问他,“你喝吗?”
被抓现行的季崇文慌忙挪开视线,欲盖弥彰地说:“我、我不喝。”
邓执笑了下,蹲下去游过去,伸手强势地扣住季崇文的腰,让把他面对面抱到腿上。
“别在这里...”季崇文频频环顾四周,生怕有其他宾客路过,他用力往水下挣脱,邓执却更用力地攥紧他。
那个力度已经超出调情的范畴,季崇文手臂上被他抓出几道醒目的青痕。
“亲一下也不行?”
季崇文小声诉求,“回去再...”
“你真能扫兴。”邓执在水里颠了颠腿上的人,丝毫没有关注到季崇文上半身都露在水面。
十一月底开始飘稀疏的雪花,季崇文肩背冻得通红一片,止不住地打冷颤。
之后有几分钟,邓执阴沉着脸不理人,季崇文摸透了他的脾性,主动靠过去哄他:“你今天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池边有台阶,季崇文坐在他之下的一级,邓执视线下瞥,有居高临下的轻蔑,又忍不住自傲:“三哥让我接管了他公司的一部分业务。”
“真的?!”季崇文高兴之余是诧异,“你上次不是说他不可能让你进公司吗?”
“你以为是什么好差事?跑跑腿,传传话而已,连公司的主楼都进不去。”邓执双臂担在身后池沿,“管他呢,过段时间再说,先看看邓海宁打的什么算盘。”
“你和你三哥关系不好吗?”
“他那种人谁敢跟他关系好?哪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邓执想起什么,“上次我喝醉是三哥安排人送我回去的,我前两天去公司,他说你当时也在。”
季崇文没多言那晚的情况,只保守地‘嗯’了声。
“三哥说前段时候在政经峰会上也见过你,你给他做的翻译,帮了他个忙。”邓执不满地问,“这件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当时正式会议结束,我在那张桌子待了一会儿,份内的工作而已。”
邓执连连啧啧出声,对季崇文颇有些另眼相看,“我活了二十几年,就没见过邓海宁放下身份由衷地感谢过谁,他能和我说这话,说明你肯定是帮了他大忙,不然指望他说声谢谢比登天还难。”
“该邀功的不邀功,以后这种事情记得告诉我。”邓执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心里毛燥燥的,懒得再聊邓海宁,他抻开浴巾披上,“走吧,回去。”
回到酒店房间,季崇文杵在玄关,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邓执冲完澡出来,看他还磨磨蹭蹭,烦透了他这种时候的木讷,“去洗澡啊。”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季崇文仍感到不自在,尤其是脱下浴袍,看到邓执下意识皱眉表现出的勉强。
“要不我自己来吧。”季崇文说服自己不去管,拧开那/管/润////滑,别扭地躺下。
他闭着眼睛,轻微发颤,明亮的灯光照得他眼皮发粉。邓执觉得季崇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面目比八年前更动人,但喜欢伏低姿态讨好人,不计得失对人好的傻样一点没变。
邓执低头,嘴唇还没碰到他锁骨,房间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您好,邓先生。”
这一下把季崇文吓得不轻,他慌不择路,掀开被子钻进去,露出眼睛谨慎地往门看了眼,小声提醒:“邓执哥...”
邓执不想管,但门外的动静愈发大,“邓先生,不好意思,前台登记错了房间。”
“操。”邓执翻下床,打电话去前台破口大骂,让他们赶紧把外面不长眼的弄走。
对方态度极好地连连道歉,等他发泄完才斟酌开口,“不好意思邓先生,可能还是需要您换一下房间。”
“让那个人直接去我订的房间。”邓执不耐烦,“费用不一样我补给他。”
前台进退两难,和他解释说对方不同意。
邓执嗤笑,“他妈的什么人,架子摆这么大?”
电话里的人压低声音,邓执听完后眉心拧作一团,舌尖在腮帮子扫了扫,啪地挂断电话,把火气撒到季崇文身上:“穿上衣服。”
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邓执俨然在爆发边缘,季崇文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惹他,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荒唐,让季崇文莫名难过,也自觉像个笑话。
门打开,保洁和侍者候在门口,前者进去打扫,后者赔笑着递上另一张房卡:“邓先生,给您换了间视野更好的。”
“拖你们的福,老子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邓执没好脸色。
经过走廊,和迎面来的三人擦肩,挺阔的深色夹克,气质稳重内敛,给人无形的震慑力。
反方向走了一截,为首的男人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看着有点眼熟。”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身旁下属相视后摇摇头,叫来负责人,询问后得知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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