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次的冲突和失败让夏明意识到,他的力量还不足以保护自己和母亲,他开始健身,增强力量,这还要感谢夏斌的基因,夏明锻炼的效果显著,他偶尔也能反过来压制夏斌,但苏若瑾却看起来比以前还要伤心崩溃了,常常抱着他哭,说“妈妈对不起你”。
夏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让自己越来越强,强到让夏斌对他动手时要犹豫是否划得来才行。
在这样糟糕至极的环境中,夏明依然考上了重点高中,这次苏若瑾无论如何也不让他放弃了,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孩子学业,只会让她觉得罪孽更深。
高中一次偶然的机会,夏明在学校图书馆写完作业,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回宿舍,却被路过桌面上的一本书吸引了目光,他拿起那本书,看着书名若有所思,这么多年仿佛在迷雾重重的围墙里兜圈子,这一刻却拨云见日一般地看清了出路。
“《民法典》……”他默默念着,翻开目录,“婚姻法……”
他半懵半懂地看到图书馆闭馆,回到宿舍一夜无眠,有醒悟,有兴奋,也有遗恨。
夏明开始计划靠法律来拯救自己的家庭,在网上找律师咨询,但稍微聊深入一点就会收取高昂的费用,他虽不是什么贫苦人家,但零花钱确实有限,只有云海律师事务所的云律师了解到他的年龄和家庭之后,提供了免费法律援助。
说服苏若瑾诉讼离婚是个艰巨的任务,她和众多深陷婚姻不幸的女人一样,无法自主挣脱,容易心软自责,容易被外界言论裹挟。
直到和云海庭见面的那天,猛然见到大学师哥,她才记起自己也曾青春恣意,也曾怀抱梦想,现在却浑浑噩噩,一错再错,甚至连累自己的孩子。
多年积攒的情绪一瞬崩溃……
走离婚程序期间,夏斌也像以往一样认错、服软、保证不再犯,云海庭和夏明一次次拉住徘徊在两难中的苏若瑾。
现在想想,云海庭对他们那么好,除了和苏若瑾的旧谊,也有最初和夏明的谈话,让他想起了和这个不幸少年同龄的儿子吧。
想到这,夏明忍不住去看了云泽,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曾经的他,连踏实安心地睡一觉也是很奢侈的。
现在,他有了安稳的家,温和的父亲,淡漠的哥哥,还有了朋友。
金曜天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他又想起在清吧时厉知和金曜天之间奇妙的氛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凉,却觉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厉知总是摸金曜天的耳朵?
难道别人的更好摸?
他看着身边唯一的“别人”,万分好奇地伸出了手,轻轻捏了下云泽的耳朵,也许是酒精作用,触感微热柔软,如果能看清,也许还有点红,确实新奇,夏明不自觉扯了下嘴角,心情莫名愉悦。
他挨着云泽躺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脑后,思绪纷飞。听说耳朵的软硬和人性子有关,耳朵硬的人固执,耳朵软的人优柔,反观云泽,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这些话不能尽信。
空气中淡淡的酒精气味,带着果香,和他印象中的“酒气”很不一样。
可见,同样是酒,味道是不同的,同样是喝酒的人,酒后表现也是不同的。不是所有人酒后都会失态,也有这样沉默安静的。
夏明心里早就明白,错的不是酒,是放任自我的人,他真正讨厌的也不是酒,是对家庭和自身不负责的失职的“父亲”。
第6章 06 圈套
=======
云泽醒来时反应了好一会才找回自我意识,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十分,没想到一杯酒就让自己睡这么死,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但想不起来具体梦到了什么。
察觉到房间还有其他人,他偏头一看,果然见夏明正坐在窗前书桌上看书,云泽一眼看到了书名——《民法典》。
他不假思索道:“这本书里有婚姻法?”
说完才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事?
夏明看的正投入,猛然听见云泽说话,惊了一下,才道:“嗯,有。”又问,“你昨天喝了烈酒,现在有不舒服吗?”
云泽:“……”
他和夏明什么时候是可以日常问候的关系了?感觉睡了一觉仿佛少了一段记忆。
夏明见他不说话,只盯着他手中的书发呆,他又解释道:“书是云叔叔借我的,图书馆那本我后来又回去找过,想买下来,但是没有找到……”
云泽:这说的是汉语吗,怎么听不懂?
他没有继续这莫名其妙的对话,起来洗了澡,下楼去找吃的,谁知道夏明也跟到了餐厅,一起坐下。
苏若瑾本来在客厅收拾茶具,见兄弟二人下来,赶紧去厨房把温着的里脊煎蛋卷和薏米粥端了出来。
看着苏若瑾照顾他们的身影,云泽忽然记起了昨晚做的梦,梦里也是个和苏若瑾差不多岁数的女人,只是面容更清淡模糊,身体更瘦弱,仿佛风一吹就散。
她抱着云泽说:“妈妈对不起你。”
她的怀抱很轻,她的声音很轻,她的泪水也很轻。
云泽对母亲的记忆实在有限,每每想起,也总是停留在照片中她年轻时的样子,如果她还活着,是和苏若瑾一般大的,岁月和生活也会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这些都是他想象不出的。
“怎么了?”梦里的那个女人问她,那张脸渐渐和苏若瑾重合,云泽回过神,才发现苏若瑾正担忧地看着他。
“是吃不惯吗?我问了你爸爸,他也不告诉我你不爱吃什么,不喜欢的话,我重新给你做别的…”
听着她越来越自责的话,云泽心中莫名酸涩,低头咬了一口蛋卷,软糯可口,他笑了一下,道:“没有不喜欢。刚才走神了,想起了我妈。”
苏若瑾愣了下,随即目露爱怜,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还是没能抬起手,她也笑道:“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就和我说,我都能做。”
“嗯,谢谢苏姨。”
苏若瑾又去忙家务,餐桌上仅剩云泽和夏明沉默地吃着早饭,夏明又像闲话家常一样低声说道:“她什么事都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内耗了很多年,也很多年没有轻松地生活过了,她现在很开心,我也是。”
云泽想,苏若瑾应该多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转念又想,夏明究竟看不看得出他不爱搭理他,希望他自觉保持距离和边界?
在夏明转学后,云泽本打算做些什么事来膈应他,让他知难而退,只不过这段时间夏明还算安分,没让他太烦,也就把膈应他的计划搁置了,现在看来,有必要重新考虑。
金曜天这个傻白甜,看样子是要把夏明也划入朋友阵营,以后少不得三人一起的时候,一想到以后时时有个夏明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的烦他,云泽就觉得头胀。
他没有接夏明的话,夏明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像已经习惯他冷淡的态度,继续低头安静吃早饭,气氛竟有点诡异的和谐。
云泽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大学想学法律?”
夏明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只会冷嘲热讽的云泽会主动关心他什么,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想要亲近的冲动,他微抿着唇角“嗯”了一声承认,抬眼看着,竟发现云泽眼中似有笑意,他也跟着微微一笑:“从高中时看了那本《民法典》,我就想学法律了,云叔叔知道了也很支持,愿意把他的书借给我看……”
他没对云泽说,云海庭还说了句“云泽要是像你这么上道就好了。”
夏明知道,云海庭也许希望云泽走“正路”,学习“正经”的专业,找“正经”的工作,但这么多年他虽然这么想,也从未真的阻止云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只见云泽也笑了下:“挺好的。你知道我想学什么吗?”
夏明:“画画?”
云泽:“差不多吧,但离目标还有些距离。”
夏明灵敏的捕捉到云泽似乎对此有些烦恼,便主动问:“是有什么困难?”
云泽用勺子缓缓搅着薏米粥,道:“算是吧,老毛病了,画人体是我的弱项,可能以后选专业会有麻烦。”
夏明:“差很多吗?那怎么办?”
云泽似乎笑意更深,他垂下眼睫,道:“能怎么办,多练呗,老师说进步是有的,但不多,因为我都是凭想象画的,不够科学真实,要想真突破这层瓶颈,最好……”
夏明听得认真,也为他担忧,自然而然接道:“最好怎样?”
云泽这才又抬起眼皮看他:“最好,找个真人模特照着画。”
夏明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想云泽之所想,道:“可是,真人模特很难找吧?”
云泽似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姿态,道:“真人、裸体,站在那让人看着,一边看一边画,谁愿意?”
夏明也慢慢蹙起了眉头,忧心地想了一会,最后犹豫道:“你看我行吗?”
云泽敛去微微意外的神色,笑了下:“是人就行,不挑。”
夏明安下心来:“能帮到你就好。”
第7章 07 人体模特初体验
=
二人说做就做,吃过早饭,回到二楼画室,云泽准备好工具,见夏明站在一边发呆,习惯性嘲讽:“后悔了随时可以出去。”
“不是。”夏明忙解释,“没后悔,就是有点紧张了。”
云泽嗤笑一声:“有什么可紧张的,难道你长了我没有的东西?”
夏明瞬间脸红,紧张之余,羞耻之情也随之而来,他慢吞吞脱光了,站在那手足无措。
云泽调好角度,突然想起了苏若瑾送他的彩铅,他拿出来试了试,感觉很不错,决定就用这套彩铅画。
人体确实是云泽的弱项,但所谓的需要真人模特来练习,纯属瞎编。艺考早就尘埃落定,练习短板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云泽开始一笔一笔地打稿,虽说是为了捉弄夏明,但一旦开始画画,云泽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眼中的夏明不再是那个有点烦人的便宜弟弟,而是一个不掺杂任何属性的供他参照的无机物。
摒弃了多余的情绪,云泽此时可以完全客观地评价夏明:五官是标准的好看,三庭五眼分布,肩宽平直,头肩比头身比腿身比都很优越,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完美。
看着云泽心无旁骛地完全沉浸在绘画中,夏明也渐渐放松下来,不那么紧张了,只听云泽边画边道:“不用一直傻站着,随意点就好。”
夏明:“好,可以说话吗哥哥?”
云泽头也没抬:“可以。”
夏明腼腆地笑了笑,说话聊天可以有效地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用总想着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被观察这件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