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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查不到,暂时就不查了。”陆惊年像是突然就泄气了一般。
手里的钢笔吧嗒一声,放进了抽屉角落,同一根用弹壳做吊坠的皮质项链锁了起来。
“你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去过梧桐里。”
“梧桐里?”
“嗯,梧桐里二十二号的垃圾站,捡了一个小孩,估摸两岁不到。”
林沉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无意失踪,是恶意抛弃吧…”
“我知道了陆总,明早给你汇报。”
“嗯。”
“还有一个,人力资源的张总监说看到陆家然的简历了,问您怎么处理?”
“正常面。”
“好。”
挂了电话,陆惊年最后瞥了一眼抽屉门,才出了书房。
吴叔刚摆好饭菜,两荤两素一汤,很简单的菜式。
“方才老爷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明日二房的回来,让少爷明晚回老宅吃,少爷去吗?”
“嗯。”
吃过晚饭,陆惊年先去了次卧,窗外雷电交加,床上小小的一团,白软白软的,却浑身都是伤口,有利器划的,还有很多青紫的淤痕,十个手指,都被针戳过,指甲盖全是血点,刺目的很。
陆惊年给人掖了一下被子,手无意间碰到额角,烫的吓人。
于是才离开不久的家庭医生又被赶着雨叫了回来。
“发烧了,39.8°,再烧下去,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损伤脑细胞了。”
一番折腾,都要凌晨两点了,烧才退下来。
陆惊年也没了睡的心思,他这大半年都睡得少,干脆就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温水打湿毛巾换着敷在人额头。
他今天像往常一样,让司机送到梧桐路交叉口就下来了,那时候刚下过大雨,他想走走,结果在梧桐里的垃圾站旁发现了这个小婴儿,奄奄一息。
小宝宝太小了,浑身脏兮兮,一看就是遭受了长期虐待,一身高定西装的人眉头紧蹙,浑身气压几乎骤冷,最后却还是蹲下,脱下西装外套,将人裹住很轻地抱了起来,就这样小心地抱回了御澜庭。
陆惊年,京都陆家大少,年纪轻轻,手握陆氏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二十一岁接手陆氏,两年时间,带领整个集团蒸蒸日上,股价翻了又翻。
在京都这片霓虹闪烁下,藏着太多的名与利,最不缺的就是权谋算计,各家倾轧。
从商者心不狠无以成事,陆惊年像是一个异类,纵横于其中,却不染于尘。
他不同于陆森的刚愎自用,专权专断。
也没有京都公子哥那样浑身的戾气,张扬放纵。
这个性格温润的总裁,初踏入陆氏的那天,公司第二大股东刘程就嚷嚷着要换人,否则就撤资退出,他说小陆总太温和,不适合从商,更不适合执掌陆氏。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二十一岁就能同时获得法学博士和工商管理学硕士双学位的人,温和,岂会是无能的被动。
或许只是看透金迷纸醉的虚幻后,主动选择的谦和温润罢了。
又或许,根本没有人真正看懂了他,世人不过人云亦云,对真相,知晓的微乎其微。
他能刚柔并济,能宏大亦能入微,决策时果断有力、杀伐雷霆,无需架子,自成威信。
面对质疑,眼睛不带眨,当即收购刘程的股份,成为集团掌握百分之八十股份,有绝对话语权和决策权的股东。
渐渐地,陆氏的员工都以有这样一个老板骄傲,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陆总遇强则强,矜贵担当,为人却温和,从不无故非难。
从陆惊年接手陆氏到现在,就连最普通的员工,薪资都翻了一倍有余,陆氏从不强迫无偿加班,市值却扶摇直上,这几乎成了京都几大竞争对手打不破的魔咒。
在陆氏任职半年以上的人,几乎都摸得明白,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不触陆惊年的逆鳞,那么他几乎是业界最好的总裁。
第3章 小宝,哥哥不欺负你。
一夜的雨,天与地之间一百千米的距离,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有人无眠,有人从此逃脱一生的噩梦,自此天光大亮,一路生花。
床上小小的一团蛄蛹了一下身子,很小的动作,眼睫颤颤巍巍,睫羽之下的,是本能的恐惧和颤抖。
“醒了?”陆惊年伸手,想看看这个小宝退烧了没,只是手还没探到人额角,小身子瞬间抖个不停。
陆惊年愣了一下,终究是没探下去,这个小小的人,看着两岁不到,初来这个世界,却不知承受了什么,才会下意识这样。
“小宝。”一夜没睡,也没说话的人,嗓音微哑,却极尽温柔,他说,“不怕,哥哥不欺负你。”
小人儿颤抖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缓缓睁开的眸子里,那股子怯,浓郁到化不开,几乎刺痛了陆惊年。
“小宝会说话话吗?”
“告诉哥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人儿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但最后却没给出反应,只是小小的三头身从一开始的颤抖不停,不断往被子里缩的动作,变得静静地,静静地躺着。
“哥哥叫陆惊年,小宝不愿意说话话,那跟哥哥下楼吃饭饭好不好?”
陆惊年俯下身哄人,又慢慢地靠近,他怕会吓到这个可怜的小宝贝,等人下意识地颤过又平静下来之后,才小心地将人抱起。
小宝贝窝在陆惊年怀里,很乖,但没了初时的恐惧,就是不说话,也可能是太小,还不会说,陆惊年想,不急,以后他慢慢教就好了。
收拾好下楼后,早餐刚做好还没摆出来,陆惊年抱着人坐在餐桌前,因为太突然,家里没有小婴儿的衣衫,还是裹的软毯。
门铃响了一下,林沉拎着一些购物袋,在玄关处自己换了鞋才进来,“陆总。”
“嗯。”
“这是您要的婴儿衣服。”
“放沙发就可以,吃早餐了吗?一起吃点。”
“林特助。”吴管家刚从岛台边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小粥,还有一小碗细碎少盐的鱼肉。
“吴叔早。”
“陆总,我来跟您汇报,早餐一会儿去公司吃就可以。”
“坐下吧,在御澜庭吃也是一样的。”
“好。”林沉没再客气,他之前来御澜庭,赶上饭点也在这吃过,总裁对他很好,他连进门的指纹密码都有。
“这是龙利鱼吗,细碎无刺,吴叔费心。”看着那小碗碎碎的鱼,林沉说了句。
吴叔笑笑,“也是大少让人一早空运来的,这调羹和小碗都是今早才到的。”
费心的是他们少爷,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心软干净,在陆氏这样的家族里,就数少爷和二少,最让他心疼。
只是二少,几年前一个人离开老宅,再也没回来过了……
昨天他问大少是不是要养这小孩的时候就猜到了,以大少爷的心,又怎么可能看着这么可怜的孩子不管,他既然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了,那就是御澜庭的小少爷了。
“这个小粥炖的软,少爷您吃饭,我来喂小少爷吧。”
“不用,吴叔你也吃饭吧,我来就好。”
“那少爷和着些细碎的鱼肉,一点点挑碎的,没有刺,少爷放心。”
“好。”
林沉看着总裁用宝宝调羹舀起粥,一点一点吹凉才喂怀里的小孩,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轻了些,配上他原就冷淡的性子,是有几分违和。
“陆总。”
“没查出来什么,梧桐里那一段路的监控全部因为适配器损坏出了严重故障,修复度很低,因为对公,短期没有权限,无法用专业的技术去拆解。”
陆惊年嗯了一声,继续喂怀里的小宝。
“没有权限…”
“过段吧。”
他也该猜到是这个结果,这个小宝浑身都是伤,暂时放一放,先让小宝贝身子好一点再说,可不代表他会放过,陆惊年眼里很快闪过一丝冷意。
没碰到与他无关,但他昨天既然蹲下了身,脱了西装外套,那么这个小孩就不是垃圾站的小可怜了……
“是。”
“今天有跨国的商业会谈?”
“是,上午十点,下午和兴城地产的张总会谈,在三点,四点半是和J国Sylv n Ventures的史蒂文。”
“时间控制一下,五点半回老宅,我自己开车过去,剩下的交给你。”
“好。”
看着怀里的小宝转开了头,陆惊年用餐巾轻轻给他擦了擦嘴角,声音很温,“吃饱饱了?”
小宝宝不说话,只是头往人怀里拱了一下,很可爱。
陆惊年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肚子,确认刚好,才顾得上自己吃。
“一会儿你先送我去顾氏的医院,十点的会谈不一定能赶上,你代我打开线上,整理一份会议纪要给我。”
林沉放下餐叉,金属轻敲在餐盘上的声音冷静而清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陆总,不妥。”
“不妨碍,就是惯常的商业会谈,你开也是一样的,我既然拔你上来,自然是相信你的,我会先通报会方。”
林沉没再说什么,只应了一个“好”。
他是陆惊年自己选的特助,身高腿长,初入职场时,很受小姑娘欢迎,但因为懒得逢场作戏,气场又冷厉 ,且因为一些原因,在公司备受打压,直到陆惊年亲手提拔他做了总助,现在谁见了不叫一句林特助。
早餐吃完,幻影开出了御澜庭,去顾氏的私人医院。
林沉打着方向盘,“陆总晚上要去老宅,带他去吗?”
陆家的事有些复杂,他多少知道一点,小孩会怕生,也怕陆惊年会不方便。
“他会怕生吗?要不我帮陆总看一会儿?”
“不用,你下班不是要约会吗?我家小宝在,不便吧。”
说起约会,也算不上,林沉其实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答应一个月陪这人吃一顿饭,倒像是例行公事。
陆惊年也不知全貌,只是有一次他找人,林沉恰好在京都最大的清吧,那是第一次陆惊年的这个无所不能的高级特助,跟他说了抱歉。
林沉打着方向盘的手,手背青筋冒起,很有力量感,嗓音略暗,又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可以不约会。”
第4章 这崽崽是捡的
顾氏医院,顾言刚完成一台四个小时的手术,连轴转还没休息。
原本手术是安排在今天下午的,但他下午没时间,就跟家属协商,同另一位主刀医生换了班。
“哪里来的这么小的小孩子?”
“捡的。”
顾言惊讶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病历,用酒精消了毒才上前看孩子。
“看着有两三岁了,会开口说话了吧?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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