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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岁？”
“嗯，看样子应该满三周岁了。”
“怎么这么多伤？受虐待了？”
顾言看的眉头直皱，最后淡淡吐出几个字，“问题不小。”
“你看他这十个手指，都有反复被针扎过的痕迹，指甲盖都要坏了，甲床严重损伤……”
从顾氏医院出来后，陆惊年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个小宝三岁了，怎么呆呆的，也不说话，也没多大反应，不哭不闹的，他还以为这么小是没满两岁，原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
想起顾言说的那一堆问题，不仅有身体上能看到的，还极有可能遭受了心理创伤……
想着这些，司机已经到了，替人打开后座，“陆总。”
陆惊年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小宝坐了进去。
因为要到午饭时间了，陆惊年先回了家，给宝宝喂了奶粉，下午才去的公司。
五点半，幻影从陆氏大楼地下车库滑出，去了京都郊区的陆氏老宅，一座兼具中西两种风格且融合的极恰当的庄园。
因为要抱宝宝，还是林沉开车送的。
“要我在外面等吗？”
“不用，你去忙吧。”
林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页面停留在微信界面，又摁灭，“结束了给我发信息，我来接。”
“老宅有司机，我让老王送也是一样的。”
“好。”
陆惊年带着人进去了，林沉才重新拿起手机，解了锁屏，敲下几个字，后靠在方向盘上，一会儿，幻影重新开了出去，但没有开回市区。
他没有去吃饭，劳斯莱斯停在了陆家老宅附近的一个庄园。
铁艺的大门许久没打开，庄园内也安安静静的。
这边，陆家主厅倒是欢腾，不过陆惊年先去了‘希园’书房，陪陆爷爷下了几局围棋，陆奶奶在一边做些毛线活，老了，也看不惯老二那一家子，就不去凑那个热闹。
祖孙三人，加上怀里一个安安静静的宝宝，格外和谐。
“乖崽啊，你也二十四了，什么时候给奶奶带个媳妇儿回来啊？”陆奶奶对着灯，毛线挑了又挑，也没挑进去，“奶奶啊，老了，眼睛也不大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乖崽的媳妇。”
陆爷爷冷哼了一声，“老头子我是指望不上了。”
“别说媳妇了，还带着个奶娃娃，不像样，哪家闺女要他。”
“瀚哥，别说乖崽了，人年年不是都说了，这崽崽是捡的吗？又不是乱搞的。”
陆惊年和爷爷刚结束一局，看着陆奶奶费劲的眼睛，经历过太多磋磨，已经不复当年的绰约了。
“奶奶，别织了，休息会儿吧。”
“诶，好好，老了，也不中用了。”
“奶奶去给年年泡茶，好不容易来一回。”
“你坐会儿，我去泡。”陆爷爷摁住人，自己起了身。
腿脚虽有些慢，拄着龙头杖倒也还算利索，扔了也不碍事。
这是年轻的时候，因为意外落下的残疾，一开始离不得拐杖，走的也很难，是经过陆奶奶的悉心照顾，才好到现在的样子。
陆惊年抱着怀里的宝宝，坐到陆奶奶身边，“奶奶的眼睛有没有比前段日子好些？还会发涩吗？”
陆奶奶原本是沈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年轻的时候，对陆爷爷一见钟情，不顾家里的反对，跟着初初创业的陆瀚，没有嫁妆，没有酒宴，就去了庄村。
在这个一穷二白，充满了压抑和父权思想的落后农村，沈家跟她断绝了关系，陆瀚也不在身边，受尽磋磨，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最后什么都学会了，什么都能忍，却落得一身再也没办法愈合的痛和伤。
陆惊年很佩服他的奶奶，一个很坚强的女子，虽没有了初时的明媚，但岁月终究是给了这样美好的人，一份任何人都没有的韧劲，就算这样老了，还是能平静的生活，思想比他父母，甚至比许多人都不知开明多少，经历过绝境，也在心里给自己种下了一份永远的岁月静好。
“按照你说的，奶奶啊每日都好好吃饭，饮食也均衡着，好多了，乖崽不担心奶奶，要多顾着自己，掌管那么大一个集团，你二叔他们会不会欺负乖崽啊？”
陆惊年温和笑笑，抬手给陆奶奶鬓边的一点发丝别了一下，已经花白了，看的他眼睛酸涩。
陆奶奶也注意到了，轻轻拍着孙儿的肩膀，释怀道，“人啊，总是会老的。”
“年年不用伤心。”
“自己开开心心的，集团的事那么多，也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奶奶。”陆惊年轻声应。
偌大一个陆家老宅，他会回来其实也是因为爷爷奶奶，如果看他父母，他早就懒得回来了。
奶奶总是教他很多，教他温和，教他从容，也告诉他不能任人拿捏，所以在公司他看起来温温润润地，但冷起来，也没人敢犯到他面前。
“惊年啊…”
“嗯？奶奶说，惊年在。”
“可有烬枭的信儿啊…”
“奶奶啊，几年没见过他了，出去了也没个信给奶奶…”
“年崽…”
“嗯…”
“他妈妈是做的不妥，但是烬枭，那孩子也可怜…”
“崽崽是哥哥，以后奶奶不在了，要护着些烬枭，因为他妈妈和你父亲，这孩子一直…”
“一直…”头发花白的女人，脸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此时眼里都是混浊的水光。
陆惊年心里一酸，打断了她的话。
“会的，奶奶不说这些话，惊年都记得的。”
“他很好，已经有自己的集团了，叫‘JX’，做的很大，去年已经在温交所上市了。”
第5章 如果孙儿喜欢的，不能延续香火…
陆惊年说了一半，隐瞒了一半，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仅集团做的大，而且黑白两道通吃，在黑道，也是横着走，人称“烬爷”，没人敢惹的存在。
“好就好…”
“好就好…”
“只是也不给我这个奶奶一点信儿…”
陆奶奶手有些颤。
陆惊年一手抱着宝宝，一手轻轻握住沈鱼希的手，安抚住人，“奶奶。”
“奶奶没事。”
“年年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别人的看法，你那几个叔伯也不像话，你父亲就是糊涂了些，乖崽不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奶奶。”
“诶…”
“鱼希，前些日子我那饼新茶你放哪里了？”陆爷爷的话音从茶室传来。
“在柜子最里处的格子里。”
“爷爷还是这样，辛苦了奶奶一辈子迁就他照顾他。”陆惊年笑的温和。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护着奶奶，除了…”
除了那几年……
陆奶奶没再说继续往下说，但陆惊年也知道一些，那是一段很令人伤疼的记忆。
“奶奶不说了，都过去了。”
“嗯。”
“年年要找一个很好的人，要对我们乖崽好，护着我们乖崽的。”
陆惊年垂了下眸，过了有些久。
“会的奶奶。”
陆奶奶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孙子片刻的愣神她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也没急着问。
“奶奶，孙儿…”
陆惊年看着怀里安静的小宝，垂眸，欲言又止。
“年年心里有人了？遇到烦心的事了？”
“嗯…”
“如果孙儿喜欢的，不能给陆家延续香火，孙儿…”
陆奶奶笑笑，眼里都是豁达，“香火不香火的，奶奶看的轻，年崽老了，也要有人照顾，有人陪，就像奶奶和爷爷一样，就好了。”
“其他的啊，奶奶都支持乖崽。”
陆惊年嗓音暗哑，“孙儿知道了奶奶。”
他是陆氏集团掌权人，平日看着温润，可神坛之上，寒凉不可测，他不屑于暗中算计别人，但波云诡谲也从未停止。
只有在老宅，在东北角，在这一座静谧的“希园”里，才能放松片刻。
在这里，他不是陆总，他是爷爷奶奶的年崽。
祖孙两人靠在一起，陆爷爷端着茶壶茶杯过来，“嘀嘀咕咕的倒是有话说，来尝尝老头子我泡的茶。”
“我来吧爷爷。”陆惊年起身接过茶托。
陆瀚也没推开，牵起了沈鱼希的手，半揽着将人带到茶几边。
喝过两盏茶，佣人张叔来说晚餐好了，让少爷几人去主厅吃饭。
“你去吧，我和你奶奶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老了喜欢清闲。”
“家主说备了厢厅，不比前厅吵，让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块儿去。”
“不去主厅，我给爷爷奶奶端来。”
陆瀚摆了摆手。
陆惊年也没再坚持，“希园”有厨子，不去那闹哄哄的主厅也好，只是他回来了总要露个面。
“奶奶，那年年过段再回来看你和爷爷。”
“好。”陆奶奶挥挥手，轻声道，“去吧。”
“嗯。”
穿过园前的栅栏，都看不见影了，陆奶奶才收回目光。
“年年生的一副好心肠，这小娃娃遇到我们年崽，这一辈子，也是吃穿无忧了。”
“希儿管这小子。”陆瀚将人抱了起来，放到暖褥上。
“坐着，我去看看晚饭。”
沈鱼希身段清瘦，年轻时磋磨地厉害，几十年了都没养好，尤其是眼睛，还是一直调着护着，才没至于看不见。
陆瀚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才发现这个曾经模样鲜妍，明媚落落的女孩儿，已经变得眼神灰败，落魄失神，削葱根般的细指，也带了一层厚茧。
那一年，陆瀚三十岁，沈鱼希二十四，看着跪在地上给自己洗脚的人，就像他妈伺候他爸一样自然。
狂肆自负，桀骜不驯的陆瀚，方后知后觉，他摘了一朵娇嫩的花，却用六年，亲手摧毁了她，让她孤立无援，，以泪洗面。
陆瀚拿来一旁的软毯，盖在人身上，抬手抚了下爱人鬓角那白了的发丝，心里不是滋味，“瀚哥一会儿就回来。”
“嗯。”沈鱼希习惯性想拿起一旁的毛线球，却被陆瀚按住了。
“今日织两个小时了，不许织了。”
“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沈鱼希动了下被按住的手，很轻的动作。
有些灰的眸子看着陆瀚，躲闪了一下。
不管多少年，哪怕如今这般白头了，他还是会为这个男人，心怦怦跳。
陆瀚了然，他自己的女人，从头发丝到脚趾，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当然是了解的，轻笑，在人额头吻了一下，才起身去了厨房。
第6章 陆岁辞，我捡的。
陆家主厅，巨大的圆桌，陆森和谢婉茹坐在主位，左边的上位是二房的陆鹏，和他的夫人许家萍，正对的下首坐的则是陆鹏的一子一女，右侧空着，显然是为了等陆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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