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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云境做了紧急公关,买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出面顶罪,工作人员发微博说是自己失手,把东西打碎,一时紧张害怕放错了位置,让两位老师产生误会,特别不好意思。
经纪人本想着大事化小,可惜除了一小部分粘性极强的粉丝表示支持以外,互联网压根不吃这套。
“老师辛苦了,拿着微薄的工资,扛着天大的锅,也不知道那位顶流晚上睡不睡得着。”
“躲在后面的大明星,什么时候亲自出来说句话?”
官方评论区很快被路人占领,事态越演越烈,云明谦掉了接近一半的活粉,对外宣称身体不适,要闭关一个月,直接缺席了后续的几个通告。
经纪人安慰他,这种事情没触及底线,只要冷处理段时间,一切的都能慢慢恢复。
这话骗骗小爱豆还行,云明谦在这行混了好多年,知道沉寂几个月足够他跌出一线,再想重回顶流几乎不可能。
他跟谁都没有好脸色,桌上管家端来的下午茶一动未动,背对着玻璃墙坐在羊绒地毯上,手里的烟盒被碾得几乎变形。
一只西高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蹭他的小腿,被云明谦面无表情地踢开。
西高地很是受伤,嗷呜一声,委屈地走了。
身后过来一个年轻女人,手臂一伸将小狗抱到了自己怀里。
“你自己闹脾气,非得跟狗过不去?”年轻女人怜惜地摸了摸狗头,哄道,“宝贝,疼不疼?”
说话正是云家大小姐,云明谦的姐姐,云明霜。
弟弟出了事,云明霜却丝毫看不出难过,反倒是噙着笑,优哉游哉地逗狗看戏。
她和云明谦同父异母,她的母亲是云董的原配妻子,生产时难产去世。结果云董风流潇洒,第二年就找了位女明星当红颜知己,还叫人生了个儿子。
女人没名没分,进不了云家的门,儿子却从小被接回来养着,还取了个和云明霜差不多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云董事长的血脉。
所以严格来说,云明谦是个挺受宠的私生子。
云明霜一直看不太上她这位弟弟,蠢笨不堪,妄自尊大,这两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利用云境的资源给自己牵线搭桥,说想追秦允泽。
简直痴心妄想。
云明霜去跟秦佑谈生意,云明谦要跟着,云董纵容,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见云明谦全程挂着张花痴脸,吃完饭还故意往人身上扑,把对方的香水留到自己的衣服上出去晃悠,蠢事儿干得数不胜数。
可惜,她这个可怜的弟弟最终什么鱼也没有钓到,反而被直接将了军。
“烂。货!”云明谦眼露凶光,“贺思淮这个贱东西,我一开始就猜他和秦允泽关系不一般,结果他比我想的还要有种,直接他妈的抱上大腿了!”
云大小姐觉得好笑:“我的好弟弟,别恨了,你换个人喜欢吧。”
云明谦冷冷地看她一眼:“你还笑得出来?和秦佑闹得这么僵,你的合作不会受到影响?”
“和秦佑闹僵的是你,不是我,”云小姐摸着怀里的狗脑袋,“只要我不介意,我们的合作就完全不会受影响。”
“我掉了多少通告?他让我们云境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亏到差点没法收场。”
“弟弟,栽跟头的你,别把其他人扯进去啊,”云明霜懒洋洋地揉揉眼睛,“何况云境不只有你一个艺人能赚钱,这次吃了瘪就回来吧,我们给你口饭吃还是行的,整天在外面惹出那么多不干不净的事,一大家子都得帮着你擦屁股。”
什么暗地里惹出不干不净的事,明里说的云明谦,暗地里像是在骂他亲妈狐媚,云明谦最恨人戳他痛处,一股冲天的火气窜了上来,肺里灼烧能炸穿胸膛。
“你——!”
云明霜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云明谦扔了烟盒就要扑过去,平日里装出来的绅士风度当然无存,像一只走投无路的残暴困兽。
一边的管家连忙把他按住:“少爷冷静点,怎么跟大小姐动手呢?”
“操!”
云明谦被压回沙发,猛地拿起刀叉戳在桌上的慕斯蛋糕里,奶油飞溅,果泥黏软地瘫在桌上。
云明霜得意万分,他出丑难堪,都是因为贺思淮这个贱人。
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岩浆一般沸腾上涌,把云明谦烧得面目全非。
“贺思淮,你给我等着——”云明谦咬牙切齿,“我早晚把你身上这层皮扒下来!”
非遗综艺趁着这波黑红的热度,提前播出了。
墙倒众人推,云明谦的镜头被删减了一大半,反倒是贺思淮和小爱豆占了正片大头,两人在节目里不骄不躁,沉下心去打磨作品的样子备受观众好评,人气和资源相比之前都涨出一大截。
通告增加,贺思淮的行程被填得满满当当,很少去想有关自己情绪的问题,反倒觉得轻松很多。
只可惜他身体底子差,精力没有正常人那样旺盛,高强度的工作让他频繁地出现低血糖突发性心悸的症状。陈茵茵不得不打起精神,把他的起居安排得格外细致——晚上不要太晚收工,宾馆必须舒适隔音,保证充足的睡眠。
离开陶川后,贺思淮回医院复查一次,大夫对他的恢复状况缄口不言,只建议他多和身边的人产生些深入的连接,减少独处,毕竟外部现实是一种重要的矫正渠道。
贺思淮认真请教:“我每天都在接触不同的人,不存在您说的过度独处。”
“我是说,你要建立深入的连接,”大夫说,“而不是自己和自己对话。”
贺思淮大概明白了大夫的意思,但他的确很难做到。
这天他杂志拍摄结束得早,贺思淮刚回到内间卸妆,就看见付芷雅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站在门边,亲自来接他下班。
贺思淮的行程大部分都是陈茵茵在跟,付芷雅手里的艺人不只有他一个,突然找过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付芷雅见他警惕,笑了:“别害怕,算是好事。”
贺思淮失笑,好事前面加上“算是”,只会叫人琢磨出个其他意思来。
回到宾馆,付芷雅拿出一沓厚重的资料,挨个递给贺思淮:“这些都是最近收到的电影邀约,一些人物经历和核心场次,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原来是挑剧本,涉及保密工作,付芷雅亲自跑来也是情理之中。
贺思淮大致浏览一遍,手里的本子多数是小成本制作,有的镶边,只叫他当个一闪而过的花瓶,有的好一点,看中他在《干涸》里面的表现,给个男三四号,戏份不重,人设是常见的商业套路,不惊艳,也不算太坏。
贺思淮觉得好笑,他在业界的地位挺尴尬,没人愿意给他好角色,却都想趁着热度让他去电影里镶边站街。对比起来,周融确实在他身上下了血本,堂堂天才导演,连试镜都省掉,就要内定他演新电影的男主角。
任何一个演员都喜欢有张力、有灵魂的角色,但可遇不可求,贺思淮也没有狂妄到那个地步,觉得自己能配得上那样的角色。
付芷雅问:“你有喜欢的吗?”
“我晚上再想想,付姐。”
付芷雅的指甲在剧本封皮上轻轻擦了一下。
有时候她觉得贺思淮是天真无邪那一挂,拍戏不为了钱,不为了名,就只是傻着拍戏。
好比她拿来的这些本子,有合作演员的流量,有高昂的片酬,有捆绑的商务,还有头部的播出平台,他居然一点也不心动。
“其实还有一个本子也联系了我,”付芷雅说,“想让你做男主角。”
贺思淮不为所动,淡淡地笑了:“是周融吧。”
付芷雅也笑了,她摇摇头,把压在最下面的资料拿了出来:“周融递过橄榄枝,他还专门托我来劝你,可你的意思既然已经明确了,我也不好再逼迫你——抛开那些不谈,你说不定对我手里的这个项目更感兴趣。”
贺思淮看了付芷雅递过来的剧本。
只扫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殿堂级的导演浦野亲自操刀,搭配的是金牌编剧,以及日本顶级摄影团队。
贺思淮压抑住心脏凌乱的涨缩,翻开后一页。
大项目的保密程度极高,付芷雅只拿到了人物小传和核心场次的剧本,但依旧不难推知,这是一部有关于精神疾病的电影。
电影名叫《待降》,描述的是生命处于一种不上不下、无法落地的悬浮状态。
男主是一个小提琴手,受母亲遗传患有躁狂症,乐团停摆解散后处境窘迫,他因为生病找不到体面的工作,眼看就要交不上房租,只好把琴卖掉,拿着钱另谋出路。路上他遇见了被一群人按在小巷殴打的女主,那女人浑身鲜血,反到叫他想起自杀的母亲,怪异的俄狄浦斯情节让他心软,多管闲事地把女主带回出租屋。
直到晚上男主才知道真相,女人做皮I肉生意,甚至想把他也拉拢成自己的客户。一次又一次的哄诱下,男主从暴怒到麻木,甚至被女人看到了自己病发的丑态,在对方柔软的身体禁锢下把安定药咬碎在嘴里。
两个人发展成一种极其扭曲的关系,团队给的剧本不全,中间的许多剧情无法连贯,只知道故事的最后,男主角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他不再拉琴,只依靠体力活安身立命,却也无需忍受贫困的煎熬,女主从出租屋里搬了出去,没有再回来。
天才、疾病、救赎、漂浮,完成角色不但需要呈现精确的生理和心理状态,还需要有巨大的情感跨度。
贺思淮承认,这是一个对他来讲极其珍贵的橄榄枝。
他用力合上剧本,隆椎有点痛,似乎还没缓过神:“他们真的愿意叫我演男主?”
付芷雅说:“直接点了你的名。”
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国内、甚至在国际上都顶尖的导演和制作团队,竟然希望给贺思淮一个这样的机会。
而且有这样好的机会,付芷雅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而是非要放在最后一个,好像前面只要有一个贺思淮中意的,这个本子就不会被递到他面前。
贺思淮的食指关节顶住额头,轻声道:“为什么是我?”
“我不知道,”付芷雅沉声道,“但我接触这个项目之后,立刻去查了他们的主控投资人。”
“......谁?”
付芷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是秦允泽。”
第22章 人真的很难拒绝诱惑
是秦允泽投资的电影。
他曾经丑态百出地哀求秦炳权给他资源,现在秦允泽直接把这部班底上乘的电影扔到了他脸上。
付芷雅的波浪卷被别到耳后,她调整坐姿,沉声提醒道:“你现在绯闻缠身,真要参演,可就要做好直面声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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