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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人明显凶狠些,拎起韩嘉玉的头发,点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号码,“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既然是马库斯的,又是总经办的,总认识沈培风吧,你告诉他,让他撤销指控,否则我就弄死你!”
说着他亮了亮腰上的一把匕首,“反正我们肯定是最严重的那一档,我就赌你这一把了!要么大家一起死吧!”
韩嘉玉僵硬地点了点头,暂时他不想激怒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于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把那串韩嘉玉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拨出去。
很快,沈培风接了起来,语气极其生硬,好像刚从怒火中强行脱离出来,“谁?”
“喂沈总,我,幻海互娱的徐屠,还记得我不?”
“不认识,挂了。”
“哎哎哎!我这里有你们公司的人,新鲜的很呢,刚请来的,你要不要听听他的话?”
那头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犹豫,徐屠扣着韩嘉玉的脖子迫使他前倾,命令道,“说话!”
“沈总……”韩嘉玉嗓子跟刀割似的,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你……”沈培风陡然出声,立刻又掐灭了下文,声音变得冷淡沉静,“这是什么意思,徐屠。”
“没什么意思。”徐屠说,“就是劳烦沈总您使点手腕通融通融,叫检察院那帮人撤回起诉,您说咱好好儿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们一下子确实是现金流出了问题拿不出钱,但您也没必要翻旧账来威胁我们吧?”
沈培风冷声道,“别跟我打哑谜。”
“五年前我们仨喝醉了,开车出去撞倒了一家子,后来因为我们逃逸行为,那家人全死了,我们找了个道上的给解决了,您说这种腌臜事儿碍着您什么眼儿了,您非得揪着不放呀?还是撞死的是您的谁呀?”
“我没有起诉过这种事情。”沈培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严肃中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懒散,“我不屑于管别人的闲事,也懒得因为区区两百万就跟人扯皮,你是不是攀污错了人。”
“嘿不可能!就是你们公司的那个姓吴的,他还来我们公司耀武扬威呢!”
“蠢货,他早就离职了。”
第68章 多年牵扯
韩嘉玉此时还没有彻底搞明白这个车祸和违约金以及吴总监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徐屠的声音像一把尖锐的刀,利索地斩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离职?”这下轮到徐屠不明白了。
沈培风却没有多废话,只简短道,“两个月前他因家庭原因突然决定卸任,随后就不知所踪,至于你所谓的‘指控’,别把这盆脏水扣我头上。”
徐屠此时有点发抖了,“沈总,您这是看公司里的人被我抓了,故意骗我呢吧?”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想干什么都随你,我只警告你一句,真杀了人,你们就看着办吧。”
“……那姓吴的差不多是一个月前来我们公司,先是用马库斯的名义让我们还钱,见我们还不上,就威胁我们老大,扔下一文件袋的证据,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我们撞死人后找人掩盖证据和买通证人的事,然后没过几天我们就被拘传了,他们现在应该是还没掌握确切证据,也就是说,这个文件袋里的东西他们还不知道,可一旦知道……”徐屠也不管什么保密不保密了,一股脑儿地把话吐了出来,“姓吴的说是你让他这么做的,你们谁是真的?”
沈培风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地说,“要么你就给吴瑞打电话,问问?”
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把徐屠激怒了,他又惊又愤,韩嘉玉能感受到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使了点力气,指甲仿佛嵌进了肉里,不由得眯了眯眼,咬紧牙关。
“早就打不通了!”徐屠咆哮道,声音十分颤抖,“我不管,反正沈总你手眼通天不是么……”
正当他们博弈时,门又被打开了,他们的老大狞笑着走进来,后面司机老赵拖着一个青年进来,听到沈培风的声音,他们的老大葛山张口便道,“沈培风,你猜猜我把谁绑来了!”
“……”
韩嘉玉余光瞥了过去,发现那被五花大绑脸色奇差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宗承庭的弟弟——宗承瑾!
葛山一把抢过电话,对着那头大吼大叫,“哈哈我告诉你姓沈的,你半个亲家弟弟在我手上,没想到老天不亡我!你现在就去检察院,要是再不撤诉,我把这两人都给杀了!你能奈老子如何!我要是出事儿了,你们都给我陪葬!陪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转头,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时,突然眼前一黑,刚才还扔在地上的宗承瑾不知何时跳了起来,额头重重地磕在葛山头上。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葛山被撞得连东南西北都不分了,在地上走醉步似的,捂着头怒骂道,“操!操!给我打!这狗日的不识相的小畜生!”
宗承瑾毕竟是个年轻富二代,纵使有点气性,到底敌不过这么多人轮番揍他,而这些人下脚一点轻重也没有,直往他最柔软的肚子上踢,宗承瑾被踢得蜷缩成一团,没踢两下鼻腔里就涌出来许多血,眼珠子都泛白了。
韩嘉玉看的心惊肉跳,下意识就冲了过去,扑在宗承瑾身上以肉身为盾,足足挨了好几下,痛的他好像骨头都碎了,他急忙大吼道,“别打了!你们真想打死他吗?你们不是还要脱罪吗?你打死他,是想吃枪子啊?”
此言一出,几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葛山先放了话出来,“操,别真弄死了,去看看。”
那个李经理鬼鬼祟祟地走过去探了探宗承瑾的鼻息,立刻道,“没事,还有气。”
葛山听完,这才带着小弟们骂骂咧咧地走出去,然后把门锁了,开始给外头打电话。
等到彻底听不见声音了,韩嘉玉抱着宗承瑾,让他能够枕在自己怀里,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柔声道,“还好吗?宗承瑾?”
突然,韩嘉玉感觉自己的腰上顶过来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把匕首!还闪着寒光。
“我……我刚刚顺过来的。”宗承瑾眯着眼睛看他,声音十分虚弱,“你别怕……如果他们再敢来冒犯我们,我,我就跟他们拼命!”
韩嘉玉悄悄攥紧了刀柄,压低声音威吓道,“你拼什么命?你一个富贵人家的,命没了可就享不了福了。”
“不……不,”宗承瑾摇了摇头,“我身上流着宗家人的血,我们宗家人……可以被打败,但绝不能被胁迫。”
说完,他似乎体力流失殆尽,终于闭上眼昏了过去。
韩嘉玉看着昏倒的宗承瑾,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该怎么藏好这把匕首才能不被发现,可不知怎么,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和他同车而行的万俟州。
万俟州现在不知所踪,而根据刚才新加进来的那个人的话,他只杀两个人……
这“两个人”怎么看说得都是他和宗承瑾,且据他们所说,宗承瑾是从万俟州的车里被拖出来的,这次的绑架看起来怎么都和万俟州脱不了干系。
韩嘉玉顿时有一种上当受骗吃哑巴亏的感觉,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该因为万俟州伪装出来的那一点点的好,就短暂地把警报铃按熄,这一次,他真的要被万俟州骗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绝望如同毒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蔓延,没一会儿韩嘉玉就觉得身上冷热交加,明明手指冷的都快没知觉了,后背和脸上却热的直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嘉玉身心都仿佛油煎,他也不知道在煎熬什么,好像就这么等下去,就会有谁来救他似的。
救他……有谁呢……
韩嘉玉霎时睁开了眼,明明身处危险之地,却倍感耻辱般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才不惜得骗他,也从不掩饰自己喜恶的,一个纯粹的……混蛋。
韩嘉玉从未觉得现实这么糟糕,糟糕到让他觉得悲凉。曾经他把两人放置在一起比较,前者谦和温良,后者张牙舞爪,怎么看都是前者脱颖而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温柔的表象之下是如此面目可憎!他曾深深厌恶着的那些情绪化行为,恰恰能够证明这人的单纯率真。而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却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早已和他决裂的人身上,这是多么可悲。
现实的差距与他心里那套判断逻辑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犹如海啸推翻小船,逼得他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温柔是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逼近,冷不防地刺入时,心上的痛比身体更甚。
韩嘉玉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了叱骂尖叫声。
“怎……”
“嘘。”宗承瑾已经先醒了,转过脸朝他轻声发出一个气音,目光仍然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紧接着是肉体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的独特闷响,听这猛烈的声音,像是飞出去很远,听的人牙都酸了起来。韩嘉玉的肩膀陡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奇差无比,忍不住把宗承瑾又往怀里搂了搂,好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
是有人来救他了吗?韩嘉玉咬了咬嘴唇,现在局势并不明朗,万一是他们狗咬狗,这只会让他陷入更可怕的危险之中。
韩嘉玉闷声不响地等了一会儿,打架的声音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则是皮鞋蹬踏在地砖上传来的清晰干脆的咚咚声,犹如立式坐钟的摆轮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晃动,不断地传来愈来愈轻的回音,又和新的声音重新交织在一起,诡异的让人心惊胆寒。
韩嘉玉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里,身体止不住地微微战栗起来。
终于,那扇门被狠狠踢开了,霎时间灯光大亮,韩嘉玉紧跟着迷茫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沈培风大约是匆忙赶来,高束的马尾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蹭上的灰尘,但即使有些狼狈,他的双眼依旧如宝石一般明亮,望向韩嘉玉的眼神,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冰冷。
无法否认的,韩嘉玉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心里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心安的感觉犹如一剂镇定剂注射进体内,四肢百骸瞬间瘫软得不成样子。
而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在锤大石,砰砰砰的猛烈异常。他紧张得眼皮直颤,生怕心脏跳得太快,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震颤,让沈培风察觉到他不由自主的心动。
沈培风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霎时间,眼里那些可怕的情绪便如风一般消散了。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给万俟州打电话喊他来救你啊,找我干什么。”沈培风抱着手,脸撇到一边去不屑地说。
韩嘉玉张了张嘴,正要告诉他万俟州很可能是帮凶的事,却忽然从喉咙里咳出一口血来,不偏不倚地溅在沈培风锃亮的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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