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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还早。他点了点头。
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陆辰推了一辆购物车，谢燃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在货架之间，像很多年前就这样做过一样，很自然。
“毛巾要什么颜色？”陆辰停在毛巾货架前。
“随便。”
“随便是什么颜色？”
谢燃看了看，指了一条灰色的。陆辰拿了一条灰色和一条深蓝色，放进购物车。
“你拿两条干嘛？”谢燃问。
“一条你用，一条我用。”
“你用蓝色？”
“嗯。”
谢燃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牙刷、牙膏、水杯、拖鞋，陆辰每拿一样都会问谢燃“这个行不行”，谢燃每次都回答“随便”或“还行”。走到零食区的时候，谢燃停下来，拿了一包薯片。
“你不是不喜欢吃薯片吗？”陆辰问。
“什么时候说的？”
“三年前。拍《无声》的时候，剧组的零食车上有一包薯片，你说太油了，不喜欢。”
谢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是原味的，确实油。他把薯片放回去了。
“那这个呢？”陆辰拿了一包海苔，在他面前晃了晃。
“……还行。”
陆辰把海苔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两包。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他们俩，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显然认出了他们，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红着脸把东西扫完，说了句“谢谢光临”。
谢燃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陆辰倒是很淡定，付了钱，拎着购物袋，说了句“走吧”。
两人走出超市的时候，谢燃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
“她认出我们了。”谢燃说。
“嗯。”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上热搜。”
陆辰看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不在热搜上？”
谢燃想了想，也是。从综艺直播那天开始，他们的名字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昨天“辰燃公寓”还在热搜第三挂着，虽然他们还没住进去。
回到公寓，两个人把买的东西归置好。谢燃把毛巾挂到浴室的架子上，把牙刷放进杯子里，把拖鞋摆在床前。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小卧室的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要在这里住很久。
“弄好了？”陆辰从大卧室走出来。
“嗯。”
“饿不饿？”
谢燃摸了摸肚子。不饿，但也不饱。“还行。”
“那回去吃饭？”陆辰说，“上次说的，请你。”
谢燃想起来，来的路上陆辰说“回去请你吃饭”。他以为陆辰是随口说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谢燃想了想。“随便。”
“随便是什么？”
“……火锅？”
陆辰笑了。“行，火锅。”
火锅店是陆辰选的，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他们到的时候才五点多，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陆辰，笑着打招呼：“好久没来了！”
“李叔。”陆辰点了点头。
“今天带朋友来？”老板看了看谢燃，眼睛亮了一下，“哎呀，这不是……”
“嗯。”陆辰没让他说完，“老位置还空着吗？”
“空着呢空着呢，你们坐。”
老板带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拉上帘子。包间不大，刚好够四个人坐，但两个人坐很宽敞。谢燃坐下，看了看四周——墙壁上贴着老上海的海报，灯是暖黄色的，桌布是红白格子的。
“你常来？”谢燃问。
“以前拍戏的时候住附近，经常来。”陆辰倒了杯茶递给他，“李叔的锅底是自己熬的，跟别家不一样。”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谢燃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不是那种工业化的辣味，是那种熬了很久的骨汤味，混着花椒和八角的香气。他吸了吸鼻子，觉得饿了。
菜是一盘一盘端上来的。毛肚、鸭肠、牛肉、虾滑、藕片、金针菇、冻豆腐，摆了满满一桌。
“你点这么多？”谢燃看着满桌的菜。
“你不是说‘随便’吗？我把我喜欢的都点了。”
“你喜欢的？你都没问我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毛肚、虾滑、藕片。”陆辰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说，“不喜欢吃鸭肠，觉得太腥。不喜欢吃冻豆腐，觉得没味道。”
谢燃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剧组的聚餐，你坐在我旁边。”
“……你记性是不是太好了？”
“只是关于你的事记得清楚。”陆辰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燃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脆的，弹的，裹着辣汤，很好吃。
“好吃吗？”陆辰问。
“还行。”
陆辰笑了，夹了一筷子虾滑放到谢燃碗里。
吃到一半，谢燃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心动小屋一家人”的群消息。
林予：同志们！！！我们在收拾行李！！！明天就要搬进公寓了！！！
阿Ken：我们也快收拾好了。
Coco：Ken收拾了一整天，就收拾了一个箱子。
阿Ken：那是因为你东西太多！
Coco：我东西哪里多了？护肤品就占了半个箱子，这能怪我吗？
阿Ken：……
林予：燃哥你们呢？你们今天去看公寓了对不对？
谢燃看了看对面的陆辰。陆辰正在低头涮毛肚，好像没注意到他看手机。他在群里回了一句。
R：嗯。
林予：怎么样怎么样？
R：还行。
林予：什么叫还行啊！房子大不大？装修好不好？有没有阳台？
宋怡：你问题太多了，让他慢慢说。
林予：哦哦哦，燃哥你说。
R：房子挺大的。装修还行。有阳台。
阿Ken：能看到风景吗？
R：能看到一个公园。
Coco：哇！公园！好浪漫！
阿Ken：公园哪里浪漫了……
Coco：你不懂。
林予：那你们今天住那儿吗？
R：不住。东西还没搬。
林予：哦……那我们到时候一起搬家吧！人多热闹！
Coco：好主意！定个日子大家一起搬！
宋怡：我就不凑热闹了，我离得远，自己搬。
林小北：我们也可以帮忙。
苏晚：嗯嗯。
谢燃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笑什么？”陆辰问。
“群里的消息。林予说要一起搬家。”
陆辰拿起手机看了看，嘴角也翘了一下。
“她是不是闲得慌？”
“大概吧。”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机，继续吃火锅。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路灯亮着，车流来来往往，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陆辰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谢燃坐进去。车子发动，空调吹出暖风，谢燃靠在座椅上，觉得胃里暖暖的，身上也暖暖的。
“你今天开心吗？”陆辰问。
谢燃想了想。“还行。”
陆辰笑了一下，没追问。车子开得很稳，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低沉，唱着“我只在乎你”。谢燃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
“困了？”陆辰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谢燃说，但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恍惚间有人把他的座椅调低了一点，有人给他盖了一件外套，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他第一次在心动小屋醒来时闻到的一样。
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他家小区门口了。
陆辰正靠着驾驶座，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醒了？”他说。
谢燃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是陆辰的。他把外套拿下来，递过去。
“到了多久了？”
“十几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
“你在打呼噜。”
“我没有。”
陆辰笑了。“嗯，你没有。”
谢燃瞪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陆辰。”
“嗯？”
“今天……谢谢。”
“谢什么？”
“火锅。还有……”谢燃想了想，“超市。还有公寓。”
陆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不用谢。”
谢燃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车窗摇下来的声音。
“谢燃。”
他回头。
陆辰从车窗探出头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天你干嘛？”
“不知道。”
“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公寓里的冰箱是空的。”
谢燃想了想。“几点？”
“下午？”
“行。”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谢燃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SUV还停在路边，双闪灯亮了两下，然后慢慢地开走了。
他上了楼，开门，换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辰的消息。
狗东西：到家了。
R：嗯。
狗东西：今天那件黑色T恤，好看。
谢燃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R：你不是说灰色好看吗？
狗东西：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谢燃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得有点快，但嘴角一直在翘，压都压不下去。
今天见面了，明天还要见，后天也要见，以后天天见。
第31章 净问些弱智问题
假期的第五天，谢燃起了个大早。
说是大早，其实已经快十点了。但他前几天都是睡到十一点多才醒，所以十点算是“早起”。窗外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起来要下雨。他刷完牙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袋子——白色纸袋，上面印着某家面包店的logo。
他愣了一下，拿起手机。
果然有未读消息。
狗东西：路过那家面包店，买了点东西。放你家门口了。没敲门，怕你没醒。
消息是九点半发的。谢燃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空空的，只有电梯的指示灯亮着。他拎起纸袋回到屋里，打开一看——两个牛角包，一盒三明治，一瓶鲜榨橙汁。牛角包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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