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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谢燃假装没看见,开始整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整理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个充电器,还有周姐硬塞进来的面膜。他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动作机械,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辰在旁边也没闲着,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谢燃余光扫了一眼——衣服,洗漱包,一本书,一个眼罩,还有一个小号的玩偶。
玩偶?
谢燃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大概巴掌大小,穿着件灰色的小毛衣,看起来很旧了,边缘都磨毛了。
陆辰注意到他的目光,把小熊放在床头柜上。
“小时候的,一直带着。”
谢燃“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注意到,陆辰放小熊的时候,动作很轻。
楼下传来喇叭声,是导演组在召集所有人集合。
两人下楼的时候,其他三组已经到齐了。客厅里的茶几被搬走了,空出一块地方,地上放着八个彩色的圆形垫子,排成两排。
“请各位搭档坐在一起。”导演组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陆辰自然而然地坐到谢燃旁边,膝盖碰到谢燃的腿。
谢燃没躲。
所有人坐好之后,导演组开始介绍接下来的安排。
“在未来的七天里,你们将共同完成一系列任务。每天的任务不同,有个人战,有搭档战,也有团体战。完成任务会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在最后一天兑换神秘大奖。”
林予举手问:“什么神秘大奖?”
“保密。”导演组笑了笑,“但可以透露一点——和你们接下来的事业发展有关。”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在场的都是圈内人,谁都知道“事业发展”这四个字的份量。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是团体任务。”导演组继续说,“任务名称叫‘心动盲盒’。”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架子,上面挂着八个盲盒,每个上面贴着名字。
“请各位打开自己名字对应的盲盒。”
谢燃找到自己的盲盒,拆开来——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段简短的描述。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林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的是游乐园!地址是城西欢乐世界,描述是‘找回童年的心跳’。”
周橙看了看自己的:“我的是……菜市场?地址在老城区,描述是‘人间烟火气’。”
宋怡举着卡片:“美术馆。描述是‘艺术与心灵的对话’。”
阿Ken:“电竞馆!描述是‘热血与激情的碰撞’!”
林小北看了看苏晚的卡片,又看看自己的:“我俩不一样?苏晚的是书店,我的是健身房。”
Coco探头看了一眼:“我也是健身房!”
导演组的声音响起来:“八个人,四个任务点,每个任务点需要两个人完成。也就是说——你们需要自己组队,每队两人,去完成对应的任务。”
林予愣了一下:“等等,不是和搭档一起?”
“不是。”导演组说,“任务搭档可以自由选择。也就是说,你可以选择你的另一半,也可以选择其他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空气中交汇,带着不同程度的试探和好奇。
谢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片。
他的任务点是——
电影院。
描述是:“一场关于暗恋的电影。”
电影院。
暗恋。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陆辰的目光。
陆辰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谢燃没来得及捕捉。
然后陆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卡片。
“电影院。”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林予第一个打破沉默:“哇哦。”
宋怡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这剧本写得太明显了。”
阿Ken在旁边起哄:“命中注定啊!”
Coco拉了拉他的袖子:“别闹别闹,让他们自己选。”
谢燃没说话。
陆辰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目光。
“我无所谓。”谢燃先开口,语气平淡,“跟谁组队都行。”
陆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那我跟你吧。”他说,语气也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谢燃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紧张的表现。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但他就是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其他几组也在商量组队的事——周橙和林予自然是选彼此,宋怡选了苏晚一起去美术馆,剩下阿Ken、Coco、林小北三个人,被节目组调整成阿Ken和Coco去电竞馆、林小北一个人去健身房(节目组说可以单独完成任务)。
“好的,组队完成!”导演组宣布,“现在请各组出发,完成任务后回到小屋集合。任务有积分排名,完成得越快、完成度越高,积分越多。祝大家好运!”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谢燃跟在人群后面,刚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人靠近。
陆辰走在他旁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电影院,”陆辰低声说,只有谢燃能听见,“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
“不知道。”
“我猜……”陆辰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能要演一段暗恋的戏。”
谢燃侧头看他。
他正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演过吗?”陆辰问。
“演过。”
“跟谁演的?”
“女主角。”
陆辰笑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你这次,跟男主角演。”
谢燃愣了一下。
陆辰已经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回头看了谢燃一眼。
“走啊,我开车。”
谢燃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跟上去。
第6章 一场关于暗恋的电影
电影院在老城区的一个创意园区里,不是什么大型连锁影城,而是一家私人影院。外墙刷成暖黄色,门口挂着复古的灯箱招牌,上面写着“时光电影院”四个字,字体是那种上个世纪的老派风格。
陆辰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到了。”
谢燃解开安全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电影院不大,门面也就三四米宽,夹在一家咖啡馆和一家花店中间,看起来很不起眼。
“这地方你以前来过吗?”陆辰问。
“没有。”
“我也没有。”陆辰打开车门,“走吧。”
两人下车往电影院门口走。谢燃注意到陆辰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好像在等谁。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辰已经和他并肩了。
电影院的门是推拉的,推开门,迎面是一股淡淡的爆米花香味。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刷地亮了。
“请问是谢燃老师和陆辰老师吗?”
“是。”陆辰点头。
女孩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努力保持着职业素养,声音还是有点发抖:“两位老师好,我是节目组安排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今天的任务是这样的——”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面墙。墙上挂着十几张电影海报,从经典的《罗马假日》到近几年的《爱乐之城》,种类很杂。
“任务叫‘心动放映厅’。”女孩介绍道,“两位老师需要从这些海报里选一部电影,然后进入放映厅观看。电影播放过程中,会随机暂停三次,每次暂停时屏幕上会出现一个与‘暗恋’相关的问题。两位老师需要分别作答,答案会由我们的系统记录并评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任务的积分取决于回答的真实度和默契度。节目组有专业的心理分析团队,会根据两位的回答进行评分。”
谢燃看了一眼那面海报墙。
《情书》《花样年华》《断背山》《你的名字。》《call me by your name》……每一部都和暗恋有关。
陆辰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海报。
“选哪部?”他问。
谢燃犹豫了一下。这些电影他大多看过,但要在节目里和陆辰一起看……他总觉得有点别扭。
“你选吧。”他把决定权推给陆辰。
陆辰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走到海报墙前,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最角落的一张。
《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北野武的电影,讲一个聋哑的清洁工和同样聋哑的女友之间的故事。全片几乎没有对白,安静得像一幅画。
谢燃有些意外地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部我没看过,一直想看。”
“我也没看过。”谢燃说。这是实话,他听过这部电影的名字,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看。
“那就这部。”陆辰对工作人员说。
女孩点点头,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登记表让他们签字,然后带他们走进放映厅。
放映厅不大,大概只能坐二十个人。但现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座位是双人沙发,红色的,很软。每个沙发前面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两杯水和一小碟爆米花。
工作人员指了指最中间的沙发:“两位老师请坐。电影马上开始。请记住,播放过程中会随机暂停三次,每次暂停时屏幕上会出现问题,两位需要在三十秒内回答。回答时请对着镜头——那里有隐藏摄像头。”
她指了指天花板角落,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好的,祝两位老师观影愉快。”
她说完就退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放映厅里的灯暗下来。
只剩下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亮。
谢燃坐在沙发左边,陆辰坐在右边。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是北野武标志性的蓝色大海。
电影很安静。
没有太多对话,只有海浪的声音,和偶尔的配乐。男主角茂在垃圾堆里捡到一块破旧的冲浪板,开始练习冲浪。女主角贵子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谢燃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坐得笔直,盯着屏幕。但慢慢地,他被电影吸引了。
这部电影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安静、缓慢,但让人移不开目光。茂一次次被浪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贵子就在岸边,叠好他的衣服,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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