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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没有一句“我爱你”。
但每一个画面都在说“我爱你”。
谢燃看得入神，以至于第一次暂停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一行字慢慢浮现：
“你还记得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吗？”
谢燃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温柔：“请两位老师回答。先从左边的谢燃老师开始。”
谢燃沉默了两秒。
第一次心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话？说场面话？说“对女主角心动”的标准答案？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辰。
陆辰也在看他。
黑暗里，陆辰的眼睛很亮，像屏幕上的海面。
“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心动。”谢燃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有一次，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普通，但我记了很久。”
工作人员问：“是什么话？”
谢燃张了张嘴。
那句话是“你还好吗”。
三年前，杀青宴，阳台。
陆辰问他“你还好吗”。
不是客套的寒暄，是那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问法。
但他说不出口。
“我记不清了。”他说，“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工作人员没有追问，转向陆辰：“陆辰老师呢？”
陆辰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谢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三年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在一个阳台上。有个人喝多了，靠在栏杆上吹风。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就一直拨，拨完又被吹乱，又拨。”
他顿了一下。
“我觉得他好可爱。”
“然后我就知道，完了。”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
谢燃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他觉得陆辰说的那个人是他。
但他不敢确定。
屏幕亮了，电影继续。
茂还在冲浪，贵子还在岸边等他。
谢燃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陆辰刚才说的那些话。
“在一个阳台上。”
“有个人喝多了。”
“我觉得他好可爱。”
三年前。
阳台。
喝多了的人。
是他。
一定是。
他转过头看陆辰。
陆辰正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蓝光里很柔和，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屏幕再次黑了。
第二次暂停。
“暗恋一个人最久是多久？”
这次是陆辰先回答。
“三年。”
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
“还在继续。”
谢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工作人员转向谢燃：“谢燃老师呢？”
谢燃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暗恋。就是……会忍不住去看一个人的消息。他发的每一条微博，每一个采访，都会看。会存他说过的话。会觉得他讨厌我，但还是忍不住去看。”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说的是谁，太明显了。
他不敢看陆辰。
工作人员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回答。
然后她说：“好的，继续观影。”
屏幕亮了。
电影已经放了大半。茂在一次冲浪中失踪了，贵子在海边等了一天，最后只看到那块冲浪板漂在海上。
贵子没有哭。
她只是把冲浪板上茂的照片剪下来，贴在自己的照片旁边，然后带着冲浪板走向大海。
镜头拉远，海天一色，两个小小的身影融在一起。
谢燃的眼眶有点热。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陆辰。
陆辰也在看屏幕，眼睛亮亮的。
第三次暂停。
屏幕黑了很久，久到谢燃以为设备出了问题。
然后一行字慢慢浮现：
“如果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对暗恋的人说什么？”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请两位老师回答。”
这次没有指定顺序。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谢燃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应该说什么？说场面话？说“谢谢你的喜欢”？说“希望你能幸福”？
但那些都不是他想说的。
他看了一眼陆辰。
陆辰也在看他。
在黑暗里，在屏幕的微光中，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我会说——”陆辰先开口了。
他看着谢燃，声音很轻。
“你别躲了。”
“我知道你记得。”
谢燃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年前，阳台上，”陆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台词，但声音有一点点抖，“我问你，我可以亲你吗。你没回答，但你也没躲。”
谢燃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那个晚上，阳台，风很大。
陆辰问他“你还好吗”。
然后问他“我可以亲你吗”。
他没回答。
但他也没躲。
陆辰亲了他。
亲了很久。
亲到他腿软，只能拽着陆辰的衣领才能站住。
然后陆辰说了那句话——
“谢燃，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甜？”
他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不是喝断片了，是他自己不想记得。
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这份心动是真的，害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害怕像父母那样爱到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所以他假装忘了。
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假装陆辰讨厌他。
假装他也讨厌陆辰。
假装了三年的死对头。
而陆辰，等了他三年。
第7章 三年
“我没有躲。”谢燃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只是……不敢。”
他说完这句话，眼眶突然就热了。
放映厅里安静极了。
屏幕亮起来，电影放完了，字幕开始滚动。
但两个人都没动。
“任务完成。”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两位老师的回答……呃……系统评分是……满分。”
“好的，我知道了。”陆辰先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谢燃，伸出手。
“走吧，回去交任务。”
谢燃看着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黑暗里伸向他。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握住了。
陆辰的手很暖。
掌心干燥，手指微微收紧，把他握得很稳。
谢燃站起来，想松开，但陆辰没放。
“陆辰——”
“让我牵一会儿。”陆辰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一会儿。”
谢燃没说话，也没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出放映厅，走过前台——那个工作人员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巴张成了O形——走出电影院的门。
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陆辰在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还牵着的手。
“谢燃。”
“嗯？”
“你刚才说的‘不敢’，是什么意思？”
谢燃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妈，”他说，“离婚又复合。中间那几年，我跟我妈过，看她一个人哭了很多次。”
“所以？”
“所以我怕。”谢燃说，声音很轻，“我怕喜欢一个人，最后会变成那样。”
陆辰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你爸。”
谢燃愣了一下。
陆辰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我不会让你哭。”
“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哭。”
谢燃的心跳声大得连自己都听得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你有病”，说“你凭什么保证”，说“你别撩我”。
但最后说出口的是：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陆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谢燃想抽他的手。
“我说了，”陆辰说，手指收紧了一点，“三年前就说了。是你自己没记住。”
“我那会儿喝多了！”
“那你现在没喝多吧？”
谢燃噎住了。
陆辰低下头，凑近了一点。
近到谢燃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现在记住了吗？”
谢燃别开眼，耳根烧得厉害。
“……记住了。”
陆辰笑了一下，退开一点，松开他的手。
“走吧，再不回去，林浩该打电话了。”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谢燃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
手心还有余温。
他快步跟上去。
“陆辰。”
“嗯？”
“你说的那些话……电影院里那些……”
“嗯。”
“是真的吗？”
陆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觉得呢？”
谢燃没回答。
陆辰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谢燃，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从三年前到现在，所有关于你的话，都是真的。”
“包括骂我的那些？”
陆辰笑了：“那些也是真的。你演技确实有待提高。”
“滚。”
“但人很好看。”陆辰补了一句，“真的好看。穿灰色最好看。”
谢燃瞪了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陆辰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的时候，谢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心里很满。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陆辰发的，就坐在旁边，还发微信。
狗东西：刚才在电影院，你说你会忍不住去看一个人的消息。他发的每一条微博，每一个采访，都会看。
狗东西：那个人是我吗？
谢燃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一个字。
我：嗯。
旁边的座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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