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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既临的眉头微微皱起：“恒远？”
“是的。”程宿宁调出当时的记录，“市场部李薇李总监接待的，参观路线包括一楼展示厅和二楼公共研发区。按照公司规定，参观者不能进入三楼以上的涉密区域，也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傅既临说，目光重新转向刘玮，“查监控，上周四上午，所有参观区域的监控录像，尤其是三楼楼梯口和电梯厅。”
“已经在查了。”刘玮点头，”另外，张会林的工位在B区三楼，虽然是涉密区域，但属于低密级区，访问控制相对宽松。如果有人趁参观期间混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程宿宁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说：“我那天看到恒远的参观小组了。”
傅既临问：“那天看到恒远的参观小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程宿宁仔细回忆起来。
那天上午，他本来要陪傅既临去见一个投资方，但因为临时有份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他留在了办公室。
大约十点半左右，他下楼去行政部取材料，在二楼走廊里遇到了恒远的参观小组。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得体。带队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Alpha男性，信息素是淡淡的檀木味，说话时笑容很标准，但眼神里有一种过于锐利的感觉，让程宿宁很反感。
当时程宿宁和他们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Alpha在走过他身边时，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不是那种对Omega的注意，而是一种评估、或者说辨认。
“所以，你觉得问题出在那个带队的男Alpha身上？”傅既临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种不容回避的专注。
“是的，”程宿宁肯定的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像普通的参观者。”
“怎么不太像？”傅既临追问。
“他好像认识我，或者说，他知道我是谁。”程宿宁说。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玮立刻问：“你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身高，体型，面部特征？”
程宿宁闭上眼睛，再次回忆。
那个Alpha的形象在脑海里逐渐清晰：大约一米八三左右，偏瘦，戴一副无框眼镜，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
他详细描述了一遍。刘玮飞快地记录着。
“我们会调取当天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这个人。”刘玮说。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
技术部汇报了数据泄露可能造成的具体损失，安全部提出了加强内部管控的措施。
傅既临则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全面审查所有涉密区域的访问权限，升级网络安全防护，对研发中心所有员工进行二次背景调查。
傅既临和程宿宁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恒远。”傅既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城东项目输给我们，智慧城市方案在发布会上被我当众质疑，现在又把目标对准我们的方案。”
他转过身，看向程宿宁：“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程宿宁思考了几秒：“既然已经窃取了一部分技术资料，最合理的做法是加快自己的研发进度，争取在我们之前推出类似产品。或者，用这些资料作为筹码，挖走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
傅既临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程宿宁顿了顿，“可能会针对您个人。”
傅既临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成长得很快，程助理。”他说，目光落在程宿宁脸上，“三年前，你连一份像样的行业分析报告都写不好。现在，你已经能预判对手的行动了。”
程宿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垂下眼睛：“都是跟您学的。”
“不全是。”傅既临说，走到会议桌前，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有些东西，教是教不会的。需要天赋，需要敏锐，需要有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你很棒，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
可是，再好的千里马也需要伯乐的栽培啊。
如果没有你，哪来今天的我呢？
程宿宁心里如是想。
第18章 送给程宿宁的抹茶千层
周三中午，员工餐厅里人声鼎沸。
傅氏集团的员工餐厅在设计上花了不少心思：挑高的空间，大面积的落地窗，绿植点缀，分设了中餐区、西餐区、轻食区和甜品区。
正值午餐高峰，每个取餐窗口前都排着队，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员工们放松的谈笑声。
程宿宁端着一个浅色的餐盘，站在甜品区的队伍末尾。
他穿的很简单，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几个路过的Omega同事还是向他投来了礼貌的微笑。他在公司里的人缘不错，虽然话不多，但专业可靠，从不为难人。
队伍缓慢前进。
程宿宁的目光掠过玻璃柜台里五颜六色的甜点：提拉米苏，黑森林，芒果慕斯，芝士蛋糕……最后停在一款淡绿色的抹茶千层上。
“一份抹茶千层，谢谢。”
取到甜点后，程宿宁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的午餐很简单：一份清炒时蔬，一小碗米饭，还有那块抹茶千层。
他先吃完了正餐，然后才拿起小勺，切下一小块千层，送进嘴里。
微苦的抹茶粉和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他一整天里，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放松时刻。
“程助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宿宁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转过身，看到傅既临正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餐盘，表情有些诧异。
傅既临很少来员工餐厅。
程宿宁记得，过去三年里，他在餐厅见到傅既临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大多数时候，傅既临要么在办公室吃简餐，要么外出应酬。
“傅总。”程宿宁立刻站起来。
“坐。”傅既临示意他不必拘谨，目光却落在他餐盘里的甜点上，“你喜欢甜的？”
程宿宁的耳根微微发烫。
他没想到会被傅既临撞见这个，在他精心维持的专业克制的形象里，爱吃甜点这一点显得太过柔软了。
“偶尔，为了缓解压力。”他说。
傅既临点了点头，说：“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你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把上周数据泄露事件的影响评估报告带上。”
“是。”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处理邮件，协调会议，整理文件，准备傅既临需要的各种材料。
下午四点，程宿宁去给傅既临送一份急需签字的合同。
推开办公室门时，他看到傅既临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对着门。
“对，要最新鲜的。不，不要加糖，少糖也不行……对，就是那家，下午五点前送到前台。”
电话挂断了。
傅既临转过身，看到程宿宁站在门口，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合同？”他问。
“是的。”程宿宁走上前，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法务部已经审核过了，需要您签字。”
傅既临拿起笔，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然后签下名字。
“还有事吗？”他抬头看向程宿宁。
程宿宁摇了摇头：“没有了，那我先......”
“稍等。”傅既临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家律所的合伙人，明天上午十点过来谈一个并购案。你负责接待，带他去第二会议室。”
程宿宁接过名片：“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并购标的基本资料就行。”傅既临说，“具体的谈判，我亲自来。”
“好的。”
程宿宁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时，他隐约觉得傅既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
下班了，程宿宁乘电梯到了一层。
经过前台时，值班的前台叫住了他：“程助理！正好，有你的东西。”
程宿宁停下脚步：“我的东西？”
“嗯，下午送来的。”前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指名给你的，但没有写寄件人。”
纸袋是浅绿色的，印着一个精致的logo。
程宿宁认出来了，那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以高品质的原料和适中的甜度闻名，是他常去的那家。
他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是抹茶千层，和他中午吃的一模一样。
程宿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问：“送东西的人呢？”
“一个外卖员，放下就走了。”前台说，“怎么了程助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谢。”
他提着纸袋，手指紧紧攥着纸袋的提手，表情有些茫然。
是谁送的？
不，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又是他极其希望的答案。
但如果不是那个答案，又会是谁？
而且，这家店，这款甜点，这个时间……
程宿宁打开手机，点开外卖平台的APP，搜索那家甜品店。
在订单历史里，他找到了一个一小时前下的单，抹茶千层一份，地址是傅氏集团前台，签收人是他。
下单账号是一个新注册的号，没有头像，昵称是一个大写的F。
程宿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为什么？
傅既临为什么给他送甜品？
因为中午在餐厅看到他在吃？
因为那句缓解压力？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里翻涌，又被理智一一否决。
不可能。
傅既临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会做这种温柔的、体贴的、关心别人的事。
这一定是某种误会。
也许是行政部统一订购的下午茶？
也许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福利？
也许……
程宿宁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提着纸袋走向地铁站。
他决定不去想，不去深究，不去追问。
就当作是一个偶然，一个巧合吧。
但回到公寓，坐在餐桌前，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时，程宿宁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很多细节。
想起傅既临中午看他的眼神，里面似乎是有一丝关心。
想起傅既临打电话时说的“不要加糖，少糖也不行”。
想起过去这三年里，那些细微的、几不可察的瞬间：深夜加班时的一杯热牛奶，雨夜里的顺风车，特殊时期的抑制剂，还有那句难得的“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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