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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宁，”傅既临忽然抬起头，“你以前解过这些吗？”
程宿宁点点头：“看过一些书，在网上查过资料。”
“那你会比我懂。”傅既临眼睛一亮，“你能教我吗？”
这个请求让程宿宁有些意外。他认识的傅既临，永远是在教别人的那个，教下属怎么工作，教团队怎么谈判，教所有人怎么把事情做到最好。现在，这个总是掌控一切的男人，正虚心向他请教怎么冲奶粉、换尿布。
“我……我也不是很懂。”程宿宁说，“都是看书学的。”
“那我们一起来。”傅既临挪了挪位置，让程宿宁坐到他身边，“你告诉我哪些书好，我去买。我们一起看，一起学。”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程宿宁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分。
下午，傅既临真的出门去买书了。他拒绝了陈锋开车送他的提议，自己步行去了云城最大的书店。一个小时后，他提着一大袋书回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我买了这些。”他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孕期40周完全指南》、《新生儿护理百科全书》、《爸爸也要做功课》，哦对了，还有这本。”
他拿出一本彩色的绘本，封面上画着可爱的动物爸爸抱着小宝宝。
“这是什么？”程宿宁接过来。
“胎教故事书。”傅既临有些不好意思，“店员推荐的，说爸爸可以读给宝宝听。”
程宿宁翻开书，里面是简单温馨的小故事，每个故事都配有可爱的插图。他想象着傅既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读这些故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傅既临问。
“没什么。”程宿宁合上书，“就是觉得，很难想象你读这种书的样子。”
傅既临也笑了：“为了宝宝，我什么都可以学。”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真的开始学习。
傅既临让程宿宁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程宿宁挑着重要的知识点讲：孕晚期要注意什么，临产征兆有哪些，待产包要准备哪些东西……
傅既临记得很认真，不时还会提问。
“水肿的话，按摩真的有用吗？”
“妊娠纹怎么预防？”
“半夜腿抽筋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很具体，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思考怎么照顾程宿宁。
讲到新生儿护理时，傅既临的问题更多了。
“奶粉要怎么选？进口的好还是国产的好？”
“尿布一次要囤多少？”
“婴儿床买什么材质的比较安全？”
程宿宁尽量回答，有些他也不太确定的，两人就一起查资料。
学习到一半，傅既临忽然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去卧室里拿出一个卷尺和笔记本。
“怎么了？”程宿宁问。
“量尺寸。”傅既临蹲在客厅空着的一角，“我想在这里放婴儿床，但得先量量大小，看放不放得下。”
他认真地量着长宽高，把数据记在笔记本上。量完客厅，他又去量主卧。
“卧室也要放吗？”程宿宁跟过去。
“要。”傅既临头也不抬地说，“刚出生的小宝宝夜里要喂奶，放在卧室方便照顾。等大一点了，再让他睡自己的房间。”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早就规划好了。
量完尺寸，傅既临又打开购物网站，开始研究婴儿床。他对比了十几个品牌，看用户评价，比较材质安全性，甚至打电话咨询了国外的朋友，问他们用的什么牌子。
程宿宁坐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傅既临，傅氏集团的总裁，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现在，他正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认真地量尺寸、看评价、打电话咨询。
“傅既临，”程宿宁轻声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宝宝还小，这些东西慢慢准备也可以。”
“不行。”傅既临摇头，“我要在你生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事，你只要好好休息，安心待产就好。”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程宿宁：“而且，我想把过去几个月亏欠的，都补上。你一个人准备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程宿宁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是啊，很辛苦。
刚来云城的时候，他一个人去宜家看婴儿床，因为肚子还没显，店员以为他是给亲戚朋友买的。他一个人在网上查资料，看到复杂的就头疼。他一个人默默准备待产包，怕漏了什么，反复检查清单。
而现在，傅既临在这里，要把这些都接过去。
“宿宁，”傅既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其他的我来做。”
程宿宁看着他，眼睛有些红。
“怎么了？”傅既临紧张起来，“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程宿宁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傅既临握住他的手：“不是梦。我是真的，宝宝也是真的，我们也是真的。”
傍晚，傅既临开始列购物清单。
他把今天学习的内容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地列出需要购买的东西：婴儿用品、产妇用品、家居用品，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建议和注意事项。
“奶粉先买一小罐。”他一边写一边说，“万一宝宝不喜欢这个牌子，可以换。”
“尿布要买不同牌子的试用装，看哪个适合。”
“婴儿衣服要纯棉的，不能有太多装饰，怕划伤皮肤。”
他说得很仔细，像在做一份重要的商业计划书。
程宿宁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傅既临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侧脸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这个画面，程宿宁大概会记住很久。
“傅既临。”他忽然开口。
“嗯？”傅既临转过头。
“谢谢你。”
傅既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瓜，谢什么。这是应该的。”
但程宿宁知道，这不是应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傅既临本可以像处理其他意外一样，给他一笔钱，签一份协议，然后继续过他的人生。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学习，选择了准备，选择了认真做父亲。
“我决定了。”程宿宁轻声说。
“决定什么？”
“决定相信你。”程宿宁看着他，“相信你真的会改变，相信你会是个好爸爸，相信我们会有未来。”
傅既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放下笔记本电脑，走到程宿宁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宿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保证。”
程宿宁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不会。”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房间里，两个即将成为父亲的人，正在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做着最认真的准备。
而远在首都的傅家老宅里，傅振宏正看着桌上那份关于程宿宁的资料，脸色阴沉如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飞云城。”他说，“我要亲自去看看，我这个儿子，到底被什么迷了心窍。”
第64章 深夜的守护
深夜两点，程宿宁从睡梦中疼醒。
左腿小腿肌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抽搐、收缩，疼得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他咬着牙想坐起来，但孕晚期的身体笨重得不听使唤，只能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揪着床单。
“宿宁？”
几乎是同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傅既临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得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腿……抽筋……”程宿宁疼得声音都在抖。
傅既临立刻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伸手握住程宿宁的小腿。他的手掌很暖，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捏着痉挛的肌肉。
“这里吗？”他低声问，手指精准地找到最僵硬的部位。
“嗯，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傅既临的手法很专业，不是胡乱按压，而是顺着肌肉纹理，从脚踝往上，一点一点地揉开紧绷的肌束。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程宿宁能感觉到那股痉挛在慢慢缓解。
疼痛逐渐褪去，只剩下酸胀的余韵。程宿宁长长舒了口气，瘫软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点了吗？”傅既临问，手还在轻轻地揉着。
“嗯……谢谢。”
傅既临没有停下，继续按摩了几分钟，直到程宿宁的腿完全放松下来。然后他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敷在程宿宁的小腿上。
“你怎么……”程宿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怎么知道要这么做？”
傅既临在他床边坐下，用毛巾仔细擦去他额头的冷汗：“书上看的，孕晚期容易腿抽筋，要顺着肌肉方向按摩，不能硬掰。”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程宿宁知道不是。傅既临这样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会特意去看孕晚期护理的书，记住腿抽筋该怎么处理，然后在他疼醒的第一时间出现，这本身就不平常。
“你……”程宿宁的声音有些哑，“你一直没睡？”
傅既临顿了顿：“睡了，只是睡得不沉。”
他在撒谎，程宿宁看出来了。傅既临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那不是刚醒来的人会有的状态。他大概一直醒着，或者在浅眠，随时准备着。
“为什么？”程宿宁问。
傅既临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凉掉的毛巾，很久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窗外是深沉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我怕。”傅既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程宿宁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傅既临，”他轻声说，“你不用这样的，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傅既临抬起头，看着他，“你一直都可以。过去的五个月，你一个人做得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宿宁的手：“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一个人了。你有我，虽然我可能做得不够好，可能有很多地方不懂，但我在学。我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负担。”
程宿宁的鼻子又酸了，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快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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