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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眼神一沉：傅振宏。
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打电话，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傅既临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喂？”
“你现在立刻回首都。”傅振宏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缓冲，直接下达命令，“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要对你进行信任投票。”
傅既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原因？”
“原因？”傅振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傅既临，你还问我原因？恒远科技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傅氏总裁私生活混乱，致Omega员工未婚先孕》！他们拿到了你和那个程宿宁的照片，有一起出入公寓的，有在超市购物的，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还有那个Omega孕态明显的侧面照。媒体现在已经收到风了，明天一早，整个财经版、娱乐版都会是这条新闻！”
傅既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董事会几位元老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傅振宏继续说，“他们不能接受傅氏的形象因为你的私事受损，更不能接受一个未来可能继承傅氏的人，有这样不检点的行为。明天九点的投票，如果你不到场解释，结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傅既临站在黑暗中，很久没有说话。
“傅既临？”傅振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傅既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傅振宏几乎是吼出来的，“傅既临，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董事会罢免你的总裁职位，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傅既临说，“但我还是不会回去。”
“为了那个Omega？”傅振宏的声音冷得像冰，“傅既临，你是不是被那个Omega迷了心窍？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连公司、连家族、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和他没关系。”傅既临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
“爸，”傅既临打断他，“我在云城这些天，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以前的人生都是按照您设定的轨道走的——读最好的学校，进家族企业，娶门当户对的妻子，继承家业。我以为那就是我该有的人生，以为那就是成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是有程宿宁在的人生，是有我们的孩子在的人生。如果为了这个，必须放弃傅氏总裁的位置，那我就放弃。”
傅振宏在那头剧烈地喘息着，像是气到了极点。
“傅既临，”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你爸的期望就是让你成为傅家合格的继承人，让傅氏在你手里发扬光大。现在，你就这样回报他的期望？”
提到母亲，傅既临的心狠狠一疼。
“我爸不会希望我过得不幸福。”他低声说，“他说过，希望我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况且，您觉得，您现在把我爸搬出来，不觉得很搞笑吗？您自己都背叛了我爸，您还好意思指摘我的选择？”
“那是我俩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傅振宏冷笑，“真心相爱？你说你和程宿宁是真心相爱？一个出身普通、未婚先孕的Omega，你觉得傅家会接受吗？你觉得外界会怎么看？傅既临，你太天真了！”
“我不在乎外界怎么看。”傅既临说，“我只在乎程宿宁和我们的孩子。”
“你！”傅振宏再次被噎住。
父子两人在电话两头沉默对峙，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在空气中流淌。
“好，”傅振宏最终说，声音里满是疲惫，“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拦你。但傅既临，你给我记住，如果明天董事会罢免你的职位，我不会帮你说话。如果你因此失去一切，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傅既临说。
“还有，”傅振宏顿了顿，“那个Omega叫程宿宁是吧？你告诉他，傅家不会接受他，永远不会。就算你执意要和他在一起，他也别想踏进傅家的大门一步。”
傅既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爸，”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请求您的同意，我只是在通知您我的决定。至于程宿宁能不能踏进傅家的大门，那要看他想不想进，而不是您让不让进。”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傅既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傅既临。”
身后传来程宿宁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傅既临猛地转过身。程宿宁站在卧室门口，身上披着外套，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
“你……都听到了？”傅既临问，声音有些哑。
程宿宁点点头，慢慢走过来。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傅既临面前，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傅既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他。
“对不起，”程宿宁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因为我……影响了你和你父亲的关系。”
“不关你的事。”傅既临打断他，声音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宿宁，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没有可是。”傅既临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宿宁，你听我说。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我这几天想得很清楚。我想要你，想要我们的孩子，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如果为了这个家，必须放弃傅氏总裁的位置，那我就放弃。”
“可是……那是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一切……”
“那些都不重要。”傅既临抵住他的额头，“重要的是你，是宝宝，是我们。宿宁，你知道吗？以前的二十几年，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父亲设定的剧本活着。我以为那就是人生，以为那就是幸福。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轻松、最真实的几天。不用扮演傅总，不用考虑家族利益，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就是，做我自己，做一个爱你的Alpha，做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
傅既临真情实感的话，感动的程宿宁差点又掉了眼泪。
“傅既临，”他哽咽着说，“其实，你值得更好的，干嘛要为我放弃你的一切呢？”
“你就是最好的。”傅既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程宿宁，你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的。没有别人，只有你。”
他轻轻吻了吻程宿宁的唇，这个吻很轻柔，但充满了坚定。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傅既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选择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窗外，夜色深沉。
客厅里，两个相拥的人，在黑暗中紧紧依偎，像两棵在风雨中相互支撑的树。
而在遥远的首都，傅家老宅的书房里，傅振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傅既临的Omega父亲，温柔地抱着刚满月的傅既临，笑得一脸幸福。
傅振宏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他对电话那头说，“傅氏会派人出席，我会亲自去。”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眼神复杂难明。
第69章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清晨六点，程宿宁在傅既临的怀抱中醒来。
“醒了？”傅既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程宿宁轻声应道，“你睡得还好吗？”
傅既临没有回答，只是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还早，再睡会儿。”
程宿宁顿了顿：“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傅既临沉默了几秒：“嗯。九点，视频会议。”
程宿宁的心沉了沉。
他知道那是什么会议——董事会的信任投票。
傅既临昨晚说过，如果他不出席，结果可能……
“你回去吧。”程宿宁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傅既临，“回公司去，我一个人可以的。”
傅既临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说了不走。宿宁，这个话题我们讨论过了。”
“可是——”
“没有可是。”傅既临打断他，声音温柔但坚定，“董事会的事，我会处理好。但你这边，我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傅既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将程宿宁也轻轻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恒远科技的新闻发布会是上午十点。”傅既临说，声音很平静，但程宿宁听出了其中的紧绷，“他们会公布那些照片，会拿你怀孕的事做文章。媒体一定会追过来，医院，公寓，甚至，可能会打扰到你。”
程宿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所以，”傅既临继续说，“我今天不出门，你也不出门。我们就在这里，等这场风暴过去。”
“可是……”程宿宁的声音有些抖，“如果他们真的找来……”
“他们进不来。”傅既临说，“我让陈锋加强了安保，楼下有我们的人。另外，我已经联系好了私立医院，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不用经过门诊。”
早餐后，傅既临在客厅布置好视频会议的环境。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调整好摄像头角度，背景是一面白墙，没有任何能暴露位置的信息。
程宿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婴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傅既临身上，看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戴上耳机，挺直背脊，点开会议链接。
屏幕上陆续出现参会人员的影像。程宿宁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傅氏的高管、董事。主位上坐着傅振宏，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会议开始了。
傅既临首先发言，声音冷静而清晰：“各位董事，关于恒远科技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想先说明几点……”
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先分析了恒远可能采取的行动，再提出傅氏的应对方案，最后详细说明了技术文件的关键性，那些能证明恒远指控不成立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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