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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宿宁惊讶地看向后视镜。
“问起西南项目的进展，我说了你的建议。”傅既临说，“他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个可用之才，未来可期。看来，我父亲也是认可你的能力的。”
这几乎是傅振宏能给出的最高认可了。
车驶入静园所在的小区。秋日的银杏叶已经开始飘落，金色的小扇子在风中打着旋。
到家时，晨晨果然醒了，正在张阿姨怀里咿咿呀呀地说话。看到爸爸们回来，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
程宿宁接过孩子，晨晨把小脸贴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今天乖吗？”程宿宁问张阿姨。
“可乖了，睡了两个小时，醒了也不哭，自己玩。”张阿姨笑着说，“就是下午好像有点想你们，一直往门口看。”
程宿宁心里一软，抱紧了孩子。
张阿姨离开后，家里安静下来。傅既临去厨房准备晚餐，程宿宁抱着晨晨在客厅走动，小家伙对什么都好奇，小手在空中抓挠。
“看，爸爸在做饭。”程宿宁走到厨房门口。
晨晨盯着傅既临的背影，忽然发出“ba”的音节。
傅既临切菜的手停住了。他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孩子：“他刚才......”
“好像是在叫你。”程宿宁也愣住了。
晨晨看着两个爸爸惊讶的表情，又发出一声：“ba～”
这次更清晰了。
傅既临放下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他伸出手，晨晨抓住了他的手指，又发出一声：“ba！”
“他在叫我。”傅既临的声音有些发抖，“晨晨在叫我爸爸。”
程宿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把孩子递过去，傅既临小心翼翼地接过，晨晨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抬头看着他的脸，又清晰地说：“ba～ba～”
傅既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把脸埋在孩子的小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
程宿宁从背后抱住他们俩，三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厨房里还飘着饭菜的香气，窗外是秋天的黄昏，屋里是初为人父的眼泪。
这是晨晨第一次有意识地叫爸爸。不早不晚，就在傅既临开始学习平衡工作与家庭，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做一个好父亲的时候。
过了很久，傅既临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容灿烂：“他叫我爸爸了。”
“嗯。”程宿宁也笑，“他认你了。”
那天晚饭，晨晨被放在婴儿餐椅里，傅既临一边吃饭一边看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次晨晨发出“ba”的声音，傅既临都会立刻回应：“爸爸在。”
晚饭后，程宿宁在书房仔细看那份项目文件。傅既临抱着晨晨在旁边，小家伙已经困了，在傅既临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傅既临把他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俯身看了很久。
“今天他很开心。”程宿宁轻声说。
“因为他知道爸爸们都在。”傅既临直起身，拉住程宿宁的手，“而且我们都很爱很爱他。”
“对了，”傅既临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末去老宅吃饭，记得空出时间。”
程宿宁点头：“记得，要给父亲准备什么吗？”
“不用，人去了就行。”傅既临说，“我父亲说，他想看看孩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程宿宁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傅振宏在主动靠近，用一种属于他的、沉默的方式。
也许，这就是和解的开始。不是轰轰烈烈的原谅，而是一点点的靠近，一次次的尝试，在时间的流动里，慢慢修复裂痕。
就像他们一样。
夜渐深，工作谈完了。程宿宁关掉电脑，走到婴儿床边。晨晨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举到脸旁，像是在做梦。
“晚安，宝贝。”程宿宁轻声说。
傅既临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晚安，我亲爱的老婆。”
第89章 一家三口的第一个家庭日
周六的早晨是从晨光开始的。
程宿宁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傅既临还在睡，手臂习惯性地伸向他睡过的位置。
厨房里，程宿宁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水煮蛋已经煮好，正泡在冷水里。他从冰箱拿出昨晚和好的面团，这是母亲教他的，发了一夜的面团蒸出来的馒头最松软。
蒸锅上汽的时候，卧室传来晨晨咿咿呀呀的声音。程宿宁看了眼时间，七点了，分秒不差。
他擦擦手走进卧室。晨晨已经醒了，正躺在婴儿床里踢腿，看到爸爸，立刻伸出小手。
“早安，宝贝。”程宿宁抱起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晨晨的小手抓住爸爸的衣领，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这是确认爸爸的方式。然后他抬起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ba！”他清晰地发出音节。
程宿宁的心软成一滩水：“对，爸爸在。你的另一个爸爸还在睡呢，我们小声点。”
他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傅既临其实已经醒了，但闭着眼睛装睡。晨晨好奇地探身，小手拍了拍爸爸的脸。
傅既临这才“醒”过来，抓住那只小手亲了亲：“早安，晨晨。”
“ba！”晨晨又叫了一声。
傅既临坐起来，从程宿宁怀里接过孩子。晨晨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很开心。”傅既临说。
“因为今天是家庭日。”程宿宁走回厨房，“你答应要下厨的，傅总。”
傅既临抱着孩子跟出来：“我记得，但我的厨艺你确定敢吃？”
“太谦虚了，之前明明做的就很好。”程宿宁把晨晨放进婴儿餐椅，系好安全带，“做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有粥和馒头兜底。”
这是他们约定的家庭日，每周六，除非有紧急工作，否则全天在家，不处理公务，不接工作电话，只陪彼此和孩子。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执行。
傅既临系上围裙，那上面印着小熊图案，是程宿宁买的家庭装，另一件是兔子，程宿宁穿着；还有一件小鸭子尺寸的，是晨晨的围嘴。
“第一步，”傅既临打开手机，调出食谱，“煎培根和鸡蛋。”
油热了，培根下锅，滋滋作响。傅既临调整火候，翻面，动作虽有点生疏但异常认真。鸡蛋打下去时，他屏住了呼吸，要煎溏心蛋，这是程宿宁喜欢的。
傅既临做的很成功。蛋白边缘微焦，蛋黄圆润饱满。傅既临小心地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程宿宁。
程宿宁尝了一口，点头：“很好。”
傅既临的眼睛亮起来，继续煎自己的第二个。晨晨在餐椅里急得咿呀叫，小手伸向盘子。
“你还不能吃这个，”程宿宁笑着把晨晨的辅食碗拿过来，“这是你的，南瓜泥。”
早餐上桌：小米粥，馒头，煎培根，溏心蛋，还有晨晨的南瓜泥。三个人坐在餐桌边，晨晨在婴儿餐椅里，程宿宁和傅既临面对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餐桌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程宿宁给傅既临盛粥，傅既临给程宿宁夹煎蛋，程宿宁边吃边喂晨晨吃南瓜泥。
“等下做什么？”傅既临问。
“带晨晨去公园晒太阳。”程宿宁说，“沈征说多接触阳光和自然，对宝宝发育好。”
“好。然后呢？”
“然后回来午睡，下午我想试试做几个最新比较火的烘焙。”
傅既临挑眉：“你还会这个？”
“学就会了。”程宿宁说得轻松，“就像你学换尿布一样。”
早餐后，两人分工合作。傅既临洗碗，程宿宁给晨晨换衣服。今天天气好，他给晨晨穿了件嫩黄色的连体衣，外面套了件小马甲。晨晨对换衣服的过程很感兴趣，一直伸手去抓爸爸手里的扣子。
“好了，小帅哥。”程宿宁抱起他，“我们去公园。”
傅既临已经洗好碗，擦干手，很自然地接过孩子：“我来抱，你拿东西。”
婴儿车，尿布包，水杯，小毯子......程宿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傅既临抱着晨晨在门口等，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外看。
公园离家不远，步行二分钟。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银杏叶金黄，枫叶正红。他们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晨晨躺在车里，睁大眼睛看着头顶晃动的树叶。
“他喜欢黄色。”程宿宁注意到晨晨的视线一直跟着银杏叶。
“像你。”傅既临说，“你书房里就有一幅银杏的油画。”
程宿宁有些意外：“你记得？”
“记得。”傅既临很自然地说，“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程宿宁心里一暖。爱是什么？爱就是记得对方所有的细节，了解对方所有习惯。
公园的草坪上已经有不少家庭。孩子们在玩耍，大人们坐在野餐垫上聊天。傅既临找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铺开野餐垫。
晨晨被抱出来放在垫子上。他现在已经能自己翻身了，正努力想往前爬，但还不太协调，像只笨拙的小乌龟。
“加油，晨晨。”程宿宁跪在垫子边鼓励他。
傅既临拿出手机录像：“录下来，等他长大了给他看。”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晨晨终于成功往前挪了一点，兴奋地发出“啊”的声音。程宿宁和傅既临同时鼓掌，小家伙更来劲了，又努力往前挪。
晨晨玩累了，开始揉眼睛。程宿宁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该回家了。”傅既临开始收拾东西，“午睡时间到了。”
回家的路上，晨晨已经在婴儿车里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午饭简单解决，早上剩的粥热一热，配点小菜。
吃完饭，傅既临收拾碗筷。程宿宁哄睡晨晨后，也感到困意袭来。傅既临拉上卧室的窗帘，房间里昏暗下来。
“睡会儿？”他轻声问。
“嗯。”程宿宁躺下，傅既临从背后抱住他。
午后的安静时光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晨晨在婴儿床里，两个爸爸在大床上，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平稳而安宁。
程宿宁先醒来，发现傅既临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看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看你睡觉的样子。”傅既临说，“很安心。”
程宿宁翻身面对他，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傅既临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停在他唇边。
然后，头慢慢凑近了他的嘴唇。
他们接了一个温柔的吻，不激烈，不急切，只是唇瓣相贴，交换呼吸和温度。像确认彼此的存在，像感谢这一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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