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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吃完早饭,韩望飞就拎着一个大包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一双耳朵被冻得通红。
他的包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但他拎得很轻松,劲大得很。
方景泽在门口看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一行四人如同来时一样,一起去机场。
李爸李妈站在门口送他们,看着这几个大小伙子结伴同行,放心,但多多少少还有点担忧和不舍。
宋盛莲的手搭在李晋城的胳膊上,手指微微用力,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该说的都说过了,不该说的说了也没用,就只剩下那句说了无数遍的嘱咐。
“工作累了就歇,京市人多车多,开车要注意安全。”
李星源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妈,你们回去吧,外面冷。
宋盛莲没动,李晋城也没动。
上了出租车,李星源才打开窗户,探出头来,朝站在门口的李爸李妈喊了一嗓子。
风灌进车里,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但声音响亮的传到李爸李妈耳朵里:“妈,你枕头底下我搁了钱,你记得收起来!在家跟我爸想吃啥就买啥,别舍不得花钱!儿子出去赚大钱去,你们别担心!”
车开走了,宋盛莲强忍着的眼泪才掉下来,李晋城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说别站着了,风大,进去吧。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回了房间,她走到床边,掀起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两沓钱,两万块整的,崭新的,用橡皮筋扎着,扎得紧紧的。
钱旁边还有一沓零零散散的钱,都是十块、二十、五十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用一个小铁夹子夹着。她数了数,两千块。
这是怕整钱他们舍不得动,特意换了零钱,她把钱捧在手心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晋城帮她把眼泪擦了擦,手指粗糙,蹭得她的皮肤有些疼。“不哭了,儿子长大了,出去闯是好事。”
宋盛莲点点头,把那两沓钱放进抽屉里,又把那沓零钱也放进去,关好抽屉。
“我知道,我们也好好上班儿,给他俩多攒点钱。这干生意说不准啥时候就要用钱。等过几个月,咱们去京市看他们。”
李晋城说:“行,到时候咱也买机票,坐一回飞机。我们也去天安门看看,看看和二十年前有啥不一样。”
……
李星源和韩望飞落地京市就开始忙碌的工作。
江卿月的工作也传来消息,说基本核实清楚了,那些举报都是空穴来风的东西,是虚假的,是无中生有的。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又急切,说:“江教授,您随时可以回来,研究所这边都盼着您呢。”
江卿月当然知道那些举报都是假的,他自己传的他能不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红色的流苏。
他听着那头的人把话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懒洋洋地开口道:“最近太冷了,没心情工作,我需要再休息一阵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们觉得这个借口烂,烂的没边儿,却又无可奈何。
江卿月的脾气他们太了解了,他说不去就是不去,你说再多也没用,你求他他嫌烦,你催他他挂电话,你拿领导压他他直接关机。
他们只能在电话那头陪着笑,说“那您好好休息,等天气暖了再说”。
江卿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那盆文心兰,走到窗边,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他就在家侍弄花草,阳台上的绿植越来越多了,龟背竹又长出了两片新叶子,叶片嫩绿嫩绿的,虎尾兰的叶片硬挺挺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有时候会蹲在花盆前面,看着那些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颗一颗地滚落,看着它们顺着叶脉滑到叶尖,挂在上面,要掉不掉的。
他看着看着,就会想起李星源,想起他蹲在地边上,手里拿着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路边的草尖儿。
或者回方家找花开富贵玩,花开富贵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拖着长长的尾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只巡视领地的国王。
白孔雀花花倒是亲近他,看见他就凑过来,歪着头看他,用喙轻轻啄他的手背,像是在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江卿月蹲下来,倒出一点饲料摊在手心里,花花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啄,喙尖蹭着他的掌心,痒痒的。
方琮山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喂孔雀,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最近倒是清闲”。
江卿月没回头,说:“嗯,清闲。”
方琮山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实在没事做,他就跑去方氏公司找舅舅方承风。
方承风看见江卿月就二话不说把一堆文件塞到他面前,说你既然来了,帮我批点文件。
江卿月说我不是你秘书。
方承风说你是外甥,外甥帮舅舅干活天经地义。
江卿月说那你给我开工资。
方承风说你把那些文件批完我给你开。
江卿月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又看了一眼方承风那张“你逃不掉了”的脸,只能认命地坐下来,拿起笔,一份一份地批。
第189章 忙碌的日子
他批得很快,一目十行,该签字的签字,该驳回的驳回,该提意见的提意见,每一份都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方承风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一个“我就知道你能干”的笑。
江卿月硬是被压着帮忙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说:“我先走了”。
方承风在后面喊“中午一起吃饭”,他没回头,摆了摆手,说他下午还有事。
其实没事,他就是干累了,他是来玩的,又不是来上班的。
他之后就再也没去了。
方承风打电话来,他说在家浇花;方承风说你来公司帮我看看这个,他说花还没浇完;方承风说你的花浇了一天了,他说我的花多。
李星源不忙的时候,两人就去约会——看电影,吃饭,逛商场,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但李星源很少有不忙的时候。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回来,有时候更晚,江卿月就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
李星源每次回来第一件事都是,抱着江卿月“充电”,他会把脸埋进江卿月颈窝里,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笑嘿嘿地说充满电了。
江卿月抬手摸摸他的脸,说吃饭了吗?锅里给你温着粥。
李星源说饿,但不想吃粥,想吃你。
江卿月拍拍他的脸,说先去洗澡,洗完再说。
李星源不动,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拖着步子走进浴室。
尽管李星源很忙,但每天下班他还是会给江卿月带花,不一定是玫瑰,不一定是百合,就是花店里看到什么好看的,就买一束。
有时候是带一份小甜品——提拉米苏、芝士蛋糕、焦糖布丁、杨枝甘露,装在精致的小盒子里,江卿月看电视的时候会打开,吃一半,留一半,等李星源洗完澡出来,把剩下的一半喂给他。
有时候是烧烤小食什么的,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用锡纸包着,装在塑料袋里,一路带回来,还热着呢。
李星源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他一边吃一边跟江卿月说今天公司的事,说冯哥又签了个大单,说老韩今天跟客户吵了一架,说那个客户太不靠谱了,说不过他,气得把他拉黑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布灵布灵的,语气老兴奋了,像一只在外面疯跑了一天的狗子,回到家,摇着尾巴,跟主人汇报今天的见闻。
江卿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句“那后来呢”,他话还是不怎么多,但他喜欢听李星源说,喜欢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样子。
江卿月养成了习惯,每天李星源下班的时候,他都会期待——期待那个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期待门开的那一刻,期待那个人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冷气和疲惫,但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会傻乎乎的笑着。
他会期待李星源今天带了什么回来,是一束花,还是一盒甜品,还是一袋烧烤,或者什么都没带,只是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说一声“我回来了”。
转眼就是四个月。
路边的梧桐树不再是光秃秃的枝丫,叶子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了一地碎金。
温度也慢慢上来了,中午热的时候穿件短袖就行,早晚加一件薄外套,就刚刚好。
风也没了那种刺骨的冷,是软软的,绵绵的,吹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一下。
星秋智科这个小公司在京市拔地而起,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没人看好它,但它就是活了,而且越长越高,越长越壮。
整个互联网行业都在猜测这是什么大人物进军了互联网,有人说是某个大佬的子公司,有人说是海外资本在试水,有人说背后站着的是谁谁谁……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一个人猜对。
这个公司神秘的又不神秘,神秘的是它的资金来源和背景,不神秘的是它的老板——说老板就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一个叫李星源,一个叫冯贺秋。
有人打听过他们的底细,查来查去,发现就是两个普通人,没背景,没家世,没后台。
但他们人脉广,资金源源不断,短短半年,在这个行业迅速崛起,像一匹黑马,从队伍最后面冲到了最前面,把那些老牌公司甩在身后。
别人嫌弃钱少的单子他们接,几千块的单子,别的公司看不上,嫌利润低,嫌麻烦,嫌对接周期太长,星秋接。
他们做得比谁都认真,比谁都仔细,客户提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满足不了的就想办法满足。
客户说预算只有五千,能做吗?李星源说能做。
客户说时间有点紧,能赶吗?李星源说能赶。
客户说我们以前找别的公司做过,效果不好,你们能做好吗?李星源说您等着看。
做完了,客户满意了,说下次还找你们。李星源说好,承蒙您的信任。
别人嫌复杂的单子他们也接,那些技术难度高、需求不明确、客户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的单子,别的公司嫌烦,嫌沟通成本太高,嫌做完了还得改,改完了还得改,改到天荒地老。星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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