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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怕烦，不怕改，不怕客户一会儿一个主意，上午一个想法，下午又是一个想法。
他们一遍一遍地沟通，一遍一遍地确认，一遍一遍地改，改到客户满意为止。
客户说，你们不嫌麻烦吗？李星源说，不嫌，只要您满意就行。
凭着一股子不怕苦不怕累的劲儿，星秋智科整治得整个行业都不敢耍大牌、搞神秘了。
那些老牌公司以前嫌小单子不接、嫌复杂的不接、嫌客户事多的不接，现在眼看着星秋接二连三地签单，客户一个一个地被他们抢走，也开始慌了。
他们也学着接小单子，接复杂的单子，接客户事多的单子，但他们做得没有星秋好，没有星秋快，没有星秋让客户满意。
客户不傻，同样的价格，谁能做得更好，谁的服务更贴心，谁的态度更诚恳，他们就选谁。
这是市场，这是商业，这是最朴素不过的道理。
第190章 他得胃癌了
这也难免得罪了不少人。
不少公司给星秋下绊子——恶意投诉、散布谣言、挖墙脚、抢客户，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有的投诉到工商，说星秋虚假宣传；有的在行业群里散布谣言，说星秋的项目都是外包出去的，根本没有自己的技术团队；有的开出双倍工资来挖星秋的技术骨干，挖不走就三倍。
可惜这个星秋智科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但没受影响，反而像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
你投诉，我就配合调查，你要什么材料我给什么材料，你要查什么账你查，我清清白白的，不怕你看。
你散布谣言，我就发声明，发律师函，告你诽谤，告到你道歉为止。
挖人更是不可能，一个季度下来，星秋的员工流失率是零，一个人都没走。
不仅如此，公司还换了大地方，一整层楼，办公室也不再是冯贺秋那间还没江卿月衣帽间大的小隔间了，是真真正正的、带着大大的落地窗的办公室。
地段虽然不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但交通方便，地铁直达，楼下有食堂，对面有便利店。
公司装修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会议室、茶水间、休息区、打印区，还有一间专门给员工放零食的储藏室，柜子里塞满了薯片、饼干、巧克力、方便面、各类零食饮料，随便吃，不要钱。
星秋又招了不少新人，清一色的年轻人，最小的才二十一岁，大学刚毕业，脸上还带着学生气，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后脑勺。
李星源不要有经验的，不要那些在行业里混了十几年、油盐不进的老油条。
他说，有经验的人有思维定式，容易走老路；新人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敢试。
他说，星秋要的就是敢想敢干敢拼的人。
他说，欢迎所有应届毕业生前来应聘，只要有才能，星秋不怕你没工作经验。
而且星秋对员工的待遇是真的没得说——五险一金、补充医疗保险、年终奖、带薪年假、弹性工作制，加班有加班费，出差有补贴，逢年过节发购物卡，连生日的蛋糕都是定制的。
这些急着找工作的毕业生，都挤破头想往这小公司去。
简历像雪片一样飞来，HR的邮箱每天都被塞得满满的，星秋智科的人力资源迅速壮大起来，整个公司系统越来越完善，各司其职——技术部、产品部、市场部、运营部、销售部、客服部、行政部、财务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星源终于不用自己跑业务了，但他和冯贺秋还是经常要应酬。
公司刚刚起步，要做的还多着呢——客户要维护，渠道要拓展，合作伙伴要谈，投资人要见，媒体要应付，政府关系要打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忙的时候脚不沾地，闲的时候李星源偶尔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高高低低的楼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
他想，这些窗户里，有多少人也是从外地来的，有多少人也是为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打拼，有多少人也像他一样，有一个在家等他的人。
他掏出手机，给江卿月发了一条消息，就是一个送花的表情包，傻乎乎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消息就弹回来了。
亲亲老婆：「怎么？想我了？」
李星源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举到嘴边，按着语音键，声音又轻又软，黏黏糊糊地送过去：“嗯，想你，特别特别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开着，李星源转过头，就看见江卿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里面穿着圆领的纯白内搭，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手里拎着一个漂亮的三层食盒，看着李星源愣愣地望向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发什么呆？快去洗手吃饭。”
李星源傻笑着快步走过去，从江卿月手里接过食盒，沉甸甸的，他看着江卿月，桃花眼亮亮的：“你怎么来啦？”
江卿月一脸正经的说：“我感觉到某只小狗子想我了，怕他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偷偷掉眼泪，怪可怜的，就过来看看。”
李星源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过身，笑着把人抱住，手臂箍着江卿月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呢～”
江卿月拍拍他的背，说：“好了好了，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食盒有三层，第一层是一碗米饭，还有六只生煎包，第二层是菜，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虾仁蒸蛋，第三层是一盅鸡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李星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夹了一块，递到江卿月嘴边。
江卿月摇摇头说：“你吃吧，我吃不下了，刚刚在易云居吃过了，吃完才给你打包来的。”
李星源把那块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今天怎么想起去那边吃饭了？”
江卿月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跟李星源说，“江立川约我过去的。”
李星源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排骨咽下去，放下筷子，把江卿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哪处不对劲，才松了口气，眉头却还是拧着的。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卿月笑着把他按回椅子上，把筷子塞回他手里，“他敢把我怎么样？”
李星源拿起碗，开始吃饭，“那他找你干嘛？又说那些没意义又讨人嫌的话？”
江卿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他告诉我，他得癌症了。胃癌，中期了。”
李星源眨巴眨巴眼睛，嘴巴里还嚼着饭，忘了咽。
他看着江卿月的脸，确认江卿月说的是真的，他喉结滚了一下，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真的假的？会不会是他让你去公司的借口？”
“他给我看了确诊单，我找人查了，是真的。”
李星源的呼吸一窒，突然又放下筷子，拉着江卿月的手腕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江卿月被他拽着走，：“干嘛去，饭还没吃完。”
李星源头也不回地说：“吃什么饭，去医院。”
第191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江卿月只好随他去了。
到了医院，李星源硬是拉着江卿月做了一整套的全身体检，临走的时候，李星源还不放心地找到医生问：“医生，胃癌这种病会不会遗传？如果生物学上的父亲得了胃癌，他儿子会不会得？”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看着李星源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认真道：“胃癌不直接遗传。绝大多数胃癌是后天因素导致，父母有胃癌，不代表子女一定会得。”
李星源听着，那颗悬着的心才隐隐放下来，但他还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每年都要带江卿月做体检，一次都不能落。
回去的路上，江卿月偏头看着开车的李星源，那人的侧脸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鼓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江卿月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宝宝，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身体很健康，真的，你不是也看了那些报告吗？”
李星源瘪着嘴，不说话。
江卿月又戳了他一下，“嗯？我说明白了不？宝宝有没有在听？”
李星源这才闷闷地开口回应：“我在听。”
江卿月一下就听出不对劲了——李星源的声音在抖。
他刚想说话，李星源就把方向盘一打，把车子靠边停了，双闪灯亮了起来。
李星源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湿湿润润的，泪珠珠没有掉下来，就含在眼眶里，好像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他看着江卿月，哽咽着开口：“我知道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你很健康。可是我赌不起，我不敢。”
“江卿月，我无法想象万一你得了什么病——我的生命中无法失去你。我害怕。如果你有什么万一，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睛，这一刻江卿月才意识到李星源在害怕什么，到底有多害怕。
他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把人抱住，他的手在李星源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知道了，宝宝，我知道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想那么多，没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
“以后我保证全力配合，你说体检就体检，你让我吃饭就吃饭，你让我多穿衣服就多穿衣服。一定好好爱护身体，一定陪你白头偕老好不好？”
李星源这才闷闷地回了句“嗯”，声音从江卿月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鼻音。
他在那颈窝里趴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情绪平复下来，才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江卿月开口跟他说话，语气随意，不至于让李星源觉得这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江立川没精力管公司了，江皓月又什么都不会，而且年纪也小。他让我接手，我故意提了一堆条件，他全答应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李星源嗤笑一声，愤愤道：“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早干嘛去了。”
“我认同。”江卿月说。
李星源问他：“那你怎么想？打算什么时候接手？”
以他对江卿月的了解，如果不打算接手，江卿月就不会试探着提出条件。
江卿月不恨江立川了，但也不爱了，那种感情不是原谅，是放下。
但无论怎么样，江卿月也不会看着江氏沦落到倒闭的地步。
江卿月顿了顿，声音有些沉：“我还没想好。他现在中期，短时间应该没事，先放着。如果接手，就要辞掉研究所的工作，但那地方不是我想走就走得了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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