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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卿月接下去的话堵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成为我不回来的借口，我早该回来的。最起码应该和你建立联系，那样或许你就会少难过一点。”
雨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缝隙。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李星源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刚才没哭完的，还是又新涌上来的。
江卿月的眼睛里也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清冷，不是疏离，是一种李星源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情绪。
最终还是李星源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现在……也不晚。”
江卿月看着他，轻轻弯起眉眼，“嗯，不晚。”
还好我回来了。
还好你还没有成家。
还好……还来得及。
第30章 有所求
李星源盯着院子里的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雨这么大，两个人骑一辆电动车，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他自己倒是不怕淋，可江卿月大病刚好没几天，再淋出个好歹来……
江卿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电动车说：“那就明天再走。”
“行。”李星源从躺椅上站起身，“我去跟外婆说一声，看看把屋子收拾一下。”
他说完就快步进了屋。
江卿月没有立马跟上去，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袖上那处湿痕，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
外婆听说两人要住下，那叫一个高兴。
这人老了啊，就希望后辈能承欢膝下，过来陪陪他们，比吃啥好东西都开心。
外婆家一共有三间屋子。
外公外婆住了一间，一间屋堆满了杂物，只有西边那间空着，留着偶尔有人来的时候住一下。
西屋不大，一张老式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的铺盖卷在一头，床尾有两个大木箱子，漆面斑驳，刻着花鸟纹样，一看就知道有年头了。
外婆站在门口，看着正在收拾床的李星源和江卿月，第一次觉得家里这张床好像有点小，这俩孩子都长得高呢，今天晚上怕是要屈着身子睡了。
“源源，床上那套被褥潮不？要不要换一套？”外婆探着头问，“外婆那里有一套新的，前几天刚洗完放着。还有一床新被子，你舅舅给买的，说是什么蚕丝被，摸着可舒服！”
李星源本来想说不用，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卿月，又伸手摸了摸手中的被褥，好像是有些潮，不是沾了水的潮，是太久没人用闷出来的那种潮。
他想起前些天，江卿月就因为用了一条没晒过的小毯子，与毯子接触过的地方就起了红疹子……
“是有点潮，外婆。”他连忙改口，“换一套吧，把这套换下来，等明天我给洗洗。”
外婆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行，你跟外婆过来拿。”
李星源跟江卿月说了一声：“你先坐一下，我去拿被褥，把这套换下来。”
“好。”江卿月应道。
李星源很快折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床薄被，还有一套新的四件套，蓝色格子的，叠得整整齐齐。
江卿月上前去接，李星源也就顺势递给他了：“你先拿一下，我把这个旧的撤下来啊。”
江卿月轻轻点头，抱着被褥站在一旁。
李星源笑了笑，麻利地开始拆旧的。
外婆家的灯还是那种老式的钨丝灯泡，灯光是昏黄的，开关是拉线的，一拽“啪嗒”一声。
江卿月看着这一切，恍惚觉得好像和十几年前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当年那个够不着开关的小孩，现在已经长成能熟练换被褥的大人了。
灯光照在李星源脸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下颌，很好看，很迷人，低头套被角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认真得很。
江卿月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他心里，昏黄的灯光，老式的木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眼前这个为他铺床的人。
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好像此刻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他们一起为家里换上新的四件套，然后在这个下雨的夜晚，躺在一张床上，聊一些有的没的，再一起睡去。
江卿月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渴望的了，他只想要一个李星源，想和李星源有个家。
“江卿月？”
李星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愣神了？”
江卿月眼神重新聚焦，回过神来，发现李星源正歪着头看他，一脸好奇。
“嗯？怎么了？”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认真，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李星源一边从他手里拿过床单铺到床上，一边问。
江卿月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笑了笑，说：“在幻想一件美好的事情。”
李星源顿时回过头来，眼睛亮了亮：“原来你也会幻想啊？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
“我有所求。”江卿月说，目光落在李星源脸上，“所求甚大。”
李星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他把手里的枕头往床上一丢，凑到江卿月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家公司的事情？”
江卿月微微挑眉。
“我支持你去夺回来！”李星源咬牙切齿的，“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那老登想让你回去当牛做马，又不给你实权，你可不要心软答应了，知道吗？”
江卿月看着他这副满心为自己操心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真是难为他了，竟然替自己考虑得这么长远。
关于江立川让他回公司的事情，他完全没想过。
那破公司他还看不上，但如果江立川真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让江氏易主。
“我记住了。”他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但我想的不是这件事。”
李星源“哦”了一声，又回头去套枕头皮，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问：“那你刚刚在想什么？想以后？想未来？”
他把枕头套好，拍了拍，摆到床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有我的事儿不？”
江卿月看他笑嘻嘻的，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好像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
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有你。”
李星源，有你。
你是必不可缺的那个，是我幻想世界里唯一的主角。
李星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他转过头去继续整理床铺，把被角抻平，把枕头摆正，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转了起来。
江卿月的以后啊……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扮演不了什么角色，朋友？再好一点，大概能占个兄弟的名头。
就是那种——逢年过节问候一声，偶尔聚一聚，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的存在。
这样想想，心里忽然有点失落，还有一点点点的难过。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明明就应该这样的，不是吗？
第31章 打游戏
“好了！”他拍了拍整理好的床铺，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收拾完了，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都行。”江卿月顺着他，也没再继续。
“那我睡外边吧，方便起身什么的。”李星源说。
收拾好睡觉的地方，时间也才五点多，外面还在下雨，这种天气也没什么事情做，李星源就准备出去陪外公外婆说说话。
“你要是不自在，就在屋里玩手机。”他跟江卿月说，“我出去陪外公外婆说会儿话就回来，晚点给你下面条吃。”
江卿月摇摇头：“没有不自在，我和你一起出去。”
李星源想了想，觉得也是，总不能让江卿月一个人在屋里干坐着，怪无聊的。
“那也行，你自己在屋里坐着也是坐着。”
“你别忘记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说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免得他们担心。”江卿月提醒道。
李星源一拍脑门：“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我先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拨了过去，宋盛莲在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好陪外公外婆”“别光顾着玩手机”“照顾好卿月”之类的话。
李星源“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两人才一起出了屋。
堂屋里，电视开着，唱着一出戏。
老头老太太正看得起劲儿呢，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连李星源和江卿月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了都不知道。
李星源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咿咿呀呀的，一句都听不懂。
但外公外婆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有的节点，外婆还感性得直抹眼泪，或者突然拍一下大腿，气呼呼地跟外公吐槽：“这个张继保真他奶奶的不是个东西！”
李星源跟江卿月默默对视了一眼，于是又悄悄回屋去了。
李星源往床上一摊，叹了口气：“啧啧，这老头老太太哪里需要咱们陪啊。不管了，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嘴里念叨着：“刚好我还有一个单子没打完，差几颗星才能交差。我玩一会儿啊，你要饿了或者有啥事就喊我！”
江卿月点点头：“好，你忙你的。”
“对了，把你手机给我。”
江卿月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李星源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给他连上了无线网，然后递回来：“外婆家前阵子刚装了小度，扯了无线网，刚好不用浪费流量！”
江卿月接回手机，失笑不已，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在床边的高凳上坐下，低头翻了翻手机，就听见李星源拍了拍床铺。
“坐那多累，快过来，摊在床上舒服！”
李星源已经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一片位置，拍拍自己旁边的地方，眼睛还盯着屏幕。
江卿月看看他给自己让出来的位置，听话地走了过去，学着李星源的样子靠在床头上。
舒服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不习惯。
床不大，两个人靠在床头，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江卿月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他不打游戏，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看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偏过头去看李星源打。
李星源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把屏幕往江卿月这边转了转，让他看得更方便些。
江卿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李星源的技术真的很好，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技能释放的时机和位置都很棒，走位也灵活，对面的人根本摸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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