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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源愣愣地点头，努力压下心里的悸动和身上莫名涌上来的躁意，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理由——是太久没发泄了，一定是这样。
等回头回家，得偷偷找个小电影释放一下，省得对着个男人也能心花怒放，活像个变态。
他在心里暗自唾弃了自己八百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江卿月拉过李星源的手，把毛巾放进他手里，手指“无意间”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星源。
灯光落在江卿月背上，肩胛骨的形状像是两片收拢的蝶翼，脊椎的沟壑从后颈一路延伸下去，隐没在腰线以下。
李星源握着毛巾，竟然有些手抖，他偷偷摸摸掐了自己一把才好了些。
给江卿月擦完背，李星源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他顺手把水盆端到地上，把毛巾拧了，“你就着这个盆洗洗脚，外婆家讲究不了那么多。”
江卿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塑料盆，问：“那你呢？”
“等你洗完我端出去倒了再洗。”李星源说着，把毛巾搭在一旁。
江卿月一边解鞋带，一边看着那个盆，目光顿了顿。
李星源以为他是嫌弃，连忙开口解释：“这个盆没别人用过，这是前段时间我爸买化肥人家送的，家里用不到，我妈就让我给外婆送来了。外婆一直放在柜子里，还没使过呢。”
江卿月听完，心里松快了些，但他刚才不是嫌弃。
他低着头继续解鞋带，如实说：“我刚刚是在告诉自己，不要那么龟毛。没有嫌弃的意思。”
李星源听见他说“龟毛”两个字，忍不住嘿嘿一笑：“那就行。我也不是嫌你事多才说那些话的，是怕你委屈自己，有啥不习惯的不好意思开口，勉强做了心里又不舒坦。”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说开你就不会难受了。”
江卿月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水里，眼神落在李星源身上。
李星源靠在床边继续说：“等下我出去就打盆水擦擦身上，不会在里面洗脚的。等明天早上你再用它洗脸，中午咱就回家了，你就能好好洗个澡了。”
江卿月弯弯嘴角，应了一声：“好。”他真的好喜欢李星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好不容易折腾完，两人躺上了床。
这床属实有点小，一米二的宽度，要挤着两个一米八往上的大小伙子，怎么躺都觉得不够用。
两个人甚至不能同时平躺，只能侧着身子，腿还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江卿月背对着墙，面朝着李星源。
李星源面对着他也不是，背对着他也不是——面对着吧，一睁眼就是江卿月的脸，心跳实在吃不消；背对着吧，又觉得好像太疏离了。
于是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左躺躺不舒服，右躺躺也不得劲，正当他再一次翻身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腰。
李星源顿时不敢动了，他抬眼看向江卿月，只见他好看的眉正微微蹙着。
“李星源。”江卿月喊他。
“怎、怎么了？”李星源的声音有点发紧。
“好像有蚊子。”江卿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看我额头是不是被咬了？”
李星源连忙撑起身子凑过去看——果然，江卿月额头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红红的，看着就痒。
“还真是。”他皱着眉说。
江卿月拉住他的手：“你帮我挠挠，痒。”
李星源的指腹贴上那个蚊子包，轻轻蹭了蹭：“不能挠，越挠越痒。”他用指腹来回磨蹭着那个包，帮江卿月疏散痒意。
两个人凑得很近，李星源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江卿月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指腹在他额头的蚊子包上轻轻磨蹭着。
江卿月则是顺势把手搭在了他腰上，松松的，像是随手放的。
李星源只顾着抬头在墙上找那只罪魁祸首，都没注意到江卿月的手什么时候搭上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李星源看见了，就在江卿月身后的墙上，一只黑白花的蚊子，肚皮撑得红通通的，鼓得像个小球，一看就是刚吃饱喝足的。
“别动啊。”李星源压低声音说，慢慢把腾出一只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把蚊子拍死了。
但他撑着的那只手没了支撑，整个人失去重心。
好巧不巧，江卿月正好在这时候翻了个身，平躺过来。
李星源整个人砸在了江卿月身上。
嘴对嘴。
第34章 出血
那一瞬间，李星源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窗外的雨声、远处的蛤蟆叫、自己的心跳——全都没了。
只有嘴唇上那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是贴上了一片云。
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身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嘶——”。
李星源这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江卿月身上爬起来，低头一看……江卿月的嘴唇破了，下唇被牙齿垫了一下，渗出殷红的血液，看着格外刺眼。
“我、我……”李星源结结巴巴，脸烧得像猴屁股，“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打蚊子，手滑了，然后你又翻了个身，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气音。
江卿月躺在床上没动，舌尖探出，轻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他抬眼看着跪坐在旁边的李星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还想解释什么，整个人又慌张又狼狈，像只闯了祸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大狗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李星源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他竟然把江卿月给亲了，虽然这也不算亲吧……
“你嘴唇又出血了……要不要我去找点纸？”他说着就要下床，动作急得差点从床沿滚下去。
“李星源。”江卿月叫住他。
“啊？”
“别慌。”江卿月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刚被亲的人不是他，“没事。”
“可是你流血了——”李星源盯着他唇上再次渗出的血，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江卿月抬手，用拇指抹掉了唇上的血，“皮外伤，没事，不疼。”
李星源还是跪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在面壁思过。
他的目光落在江卿月嘴唇上，挪都挪不开——破了，红了，好像还有点肿。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江卿月。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小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跟江卿月解释，还是在跟自己解释。
“我知道。”江卿月说。
“我就是想打那只蚊子……”
“我知道。”
“它咬你了，我看着就来气——”
“李星源。”江卿月打断他。
“嗯？”
“睡觉。”
李星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江卿月那双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乖乖躺下来，这回不敢再翻来覆去了，双手放在两侧直挺挺地躺着。
嘴唇上那个触感还在，软软的，温热的，像是有电流从嘴唇窜到大脑，再窜回心脏。
他偷偷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星源，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江卿月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绷得像根电线杆的人，嘴角动了动——扯到了伤口，又疼得收回去。
刚才那一瞬间，李星源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也空白了一下。
很短，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痛感，疼得他本能地“嘶”了一声。
早知道就忍着不出声了，那样还能多贴一会儿……江卿月暗想。
老半天，李星源都还是保持着躺板板的姿势，浑身绷得紧紧的，江卿月无奈叹了口气，温声开口：“放松点，一个小口子没什么的。”
李星源这才微微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侧过身，和江卿月面对面躺着，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垂着眼。
江卿月看着他这副局促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想太多，我不介意。”
“嗯？”李星源抬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底满是茫然。
江卿月看着他的样子，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坦然：“我不介意你亲我。”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太过直白，遂又轻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星源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一把扯过被子，直接把自己的脑袋蒙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当然不是故意的！可、可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直接，怪羞人的……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怎么能算是……亲。”
纯情又别扭，活脱脱一只乖巧又慌乱的小狗，可爱得要命。
江卿月心底软成一滩水，伸手轻轻拉住被角，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解救出来，轻声哄着：“好了，我不说了，别闷着自己，会喘不过气。”
李星源慢慢抬眼，偷偷瞥了他一下，下一秒便飞快抬手拉灭了屋里的灯：“我困了，要睡觉了！”
江卿月眼底含着笑，温声应下：“好，睡吧。”
李星源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
本以为今晚心里乱糟糟的，必定是彻夜难眠，可身边萦绕着江卿月身上清浅的气息，安稳又让人安心，想着想着，困意席卷而来，竟真的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李星源彻底熟睡，江卿月才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朦朦胧胧，刚好能让他看清身旁人的轮廓。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李星源的唇瓣，心底的情愫不受控制地翻涌，欲望促使着他低头，想要再次贴上那片柔软。
可就在唇瓣相距一厘米时，他猛地顿住。
小狗还没有喜欢上自己，他不能这样唐突冒犯他。
江卿月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唇上移开，微微抬颌，唇瓣贴上李星源的额头。
就在这时，李星源忽然动了，一条腿直接搭在了江卿月身上，江卿月喉间溢出一道无奈又宠溺的轻笑，然后缓缓抬手，将李星源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
就抱一抱，就只是抱一抱，就当满足自己心底的奢求，暂时将这束太阳，私自占有。
被搂进怀里的李星源，特别自觉地抱住江卿月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江卿月指尖轻轻揉搓他软腻的耳垂，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才强行将心底汹涌的欲念压下去。
当真是痛苦又甜蜜的煎熬，贪恋着怀里的温暖，却又不得不克制着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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