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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凪靠在单人沙发里，受伤的胳膊轻轻地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低头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声音不咸不淡：“你这是打算在我家过夜了？”
沈星野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回头贱兮兮的看他，嘴角弯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十分欠揍：“咋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在厕所跟我比大小比不过我，现在不敢让我睡你家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他眨眨眼，故意拖长了尾音，“放心，我们都是Alpha，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何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他沉默了两秒，把茶杯放回茶几上，靠回沙发里，吐出两个字：“随你。”
直到睡觉时，沈星野破防了。
“卧操！你有病吧沈星野拉我内裤干什么！”
“何凪你什么意思？背着我偷偷长啊，凭什么你比我长，你是不是去不正规的医院做手术了！”
“滚开别拽啊！操！！我的胳膊！”
“何凪！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何凪被拽得一个趔趄，伤口撞上沙发扶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去掰沈星野的手指：“沈星野你松手——你是狗吗？见什么咬什么？”
沈星野不松，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他妈才狗！你全家都狗！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长——小时候比我高，分数比我高，现在连这里都比我长——”
“你是不是偷偷去做手术了？你老实交代！”
第40章 ‘偶遇’
何凪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人踹下床的冲动，一字一顿：“那是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我羡慕你大爷——”
灯被撞灭了。
黑暗中只剩布料摩擦声、闷哼声和沈星野不服气的叫嚷，何凪压低的嗓音偶尔插进去一句，很快又被淹没。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着，像什么都没听见。
周日早晨，穆衍舟醒来时发现手腕上的锁链已经被解开了，但腹部还被郁承泽的胳膊禁锢着，整个人被牢牢按在怀里。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小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给了身后的人一个肘击。
“滚出去！”
郁承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了一声，睡眼惺忪地睁开一条缝，胳膊非但没松开，反而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穆衍舟的发顶。
“别闹，再睡会。”
穆衍舟伸手去揉捏他的脸，把那张冷峻的脸搓来搓去，“你说放着不动，就真他妈的放了一晚上？”
郁承泽闻言看向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眼神流露出委屈的神色，理直气壮道：“是你允许的。”
穆衍舟被他这副表情噎了一下，松开手，“得，我不和你辩解。”
他推了推郁承泽的肩膀，语气夹杂着无奈和纵容，“你赢了，起床。”
郁承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慢吞吞地坐起来，拿过床尾的衣服穿上，扣子系到最上面，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禁欲冷淡的模样。
他穿好衣服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上——浅蓝色的休闲上衣，搭配一条工装裤，颜色清爽干净，叠放的角度都透着讲究。
穆衍舟看了一眼，疑惑地抬起头：“你还有这种衣服？”
郁承泽扣着袖扣，语气平淡带着理所当然：“星期五晚上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穆衍舟没有多问，拿起衣服换上。
浅蓝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几分，工装裤束在腰间，勾勒出一把窄腰，整个人从清冷少年变成了另一种风格。
带着点慵懒不设防的好看，别有一番风味。
他走进浴室去洗漱，郁承泽本想跟进去，手机上忽然弹出了陈启的消息。
陈启：［郁总，校园论坛上关于您和穆先生的热搜前几日已经爆了，按照您的要求一直没有删除。但最近出现了一条针对穆先生言论的话题，已经给您发过去了，是否要立即处理？］
下面附带一张截图，正是论坛那条帖子的最底部评论区。
郁承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昨晚回来时竟没有察觉到穆衍舟情绪不对。
而穆衍舟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高兴。
这个对比让他在心里狠狠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几秒，打字回复：［先别删，冒然删除可能会影响他在学院的风评。找出幕后使者，是谁拍的照片，还有那些恶语评论者。我会亲自为他作证。］
陈启回复得很快：［收到！］
浴室门被拉开，穆衍舟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工装裤的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无声的邀请。
他看了郁承泽一眼，随口问：“你不去洗漱吗？”
郁承泽放下手机，几步走到他面前，将人逼进角落。
穆衍舟的后背贴上墙壁，不知所措地看他：“干什么？”
郁承泽凑过去，在他耳垂上轻轻亲了一口，气息拂过耳廓，嗓音低沉而亲昵：“我这就去。”说完转身进了浴室，门在身后关上。
穆衍舟站在墙角，摸了摸被亲过的耳垂，整不会了。
搞什么？
两人在餐厅用了早餐后，穆衍舟提出想出去转转，郁承泽欣然同意，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面上浮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看见了鬼鬼祟祟三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野第一个发现门开了，猛地从花坛后面弹起来，蓝毛上还挂着一片树叶，眼睛瞪得溜圆：“卧槽卧槽卧槽——泽哥家里怎么走出个人？还是个男的？等等——那不是穆衍舟吗？他怎么从泽哥家里出来了？”
他的音量很大，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花坛上摔下来。
何凪伸手拉了他一把，捏住他的嘴：“你小点声，方圆十里都能听见了。”
林沐宸端着咖啡，目光在穆衍舟和郁承泽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什么都没说。
郁承泽扫了一眼这三个不速之客，视线落在何凪包扎着的手臂上，嘴角一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何凪这是英勇负伤了？怎么，美人没救到，自己先挂了彩？”
何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救了个智障又被狗咬了。”
沈星野在旁边猛点头，一脸真诚：“对对对，被狗咬的，我亲眼看见的。”
然后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何凪，压低声音，“你说谁是智障呢？”
何凪没理他，看向穆衍舟，话题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位穆同学怎么从会长的别墅里出来了？”
他故意把字咬的很重，露出玩味的眼神，似在看一出好戏。
穆衍舟眼神闪躲，嘴唇微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郁承泽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穆衍舟面前，宣示主权的姿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他偏头看着何凪，声音淡漠，但内容却让人想打他：“什么我的别墅？明明是我老婆的别墅。”
沈星野在旁边学舌，捏着嗓子：“老婆～～”尾音拖得又长又腻，蓝毛跟着抖三抖。
郁承泽一道冰冷的眼刀扫过去，沈星野瞬间闭嘴，缩到何凪身后，只露出半个蓝毛脑袋。
穆衍舟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郁承泽的肩膀，力道刚好，携带点嗔怪的意味：“你好好说话。”
他担忧地眼神看向那三个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会用那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眼神看他吗？会觉得他配不上郁承泽吗？
事实是没有。
林沐宸将咖啡杯丢进垃圾桶，主动朝穆衍舟伸出手，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正式认识一下。你应该在体育馆更衣室见过我，我叫林沐宸。”
穆衍舟握了握他的手，指尖有些凉。
何凪单手插兜，语气随意，好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何凪。”
沈星野从何凪身后蹦出来，蓝毛一晃一晃的，笑嘻嘻地凑近穆衍舟：“我叫沈星野，开学第一天你就见过我了，在Z栋宿舍——记得吗？我帮你把那个讨厌鬼李强拖走了。”
他说着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声音里全是八卦的味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跟泽哥搞到一起的？你们是不是在天台——”
郁承泽伸手把沈星野的脑袋推远了一些，面无表情：“离我老婆远点，你话太多了。”
第41章 阿楠
穆衍舟看着他们三个，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没有嘲讽，没有鄙夷，也没有那种“你配不上他”的眼神。
他们看他的方式很平常，仿佛在看一个普通且值得被正常对待的人。
王姨那边在他周五被接走时已经报过平安了，不必担心她会多想。
“我们想去附近的公园转转，”穆衍舟看了郁承泽一眼，“你们要一起吗？”
沈星野第一个举手：“去去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何凪看了沈星野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了上来，林沐宸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行五人沿着别墅区的小路往外走，他们的背影在此刻定格。
公园的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好巧不巧，他们又碰到了一对熟人。
“齐颂？！阿楠，你们怎么在这？”沈星野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撒腿跑了过去。
齐颂嚼着泡泡糖回头，看到他们有些意外，嘴角弯起一个拽拽的弧度，先是对郁承泽叫了声“哥”，才回答沈星野：“哦，今天周末，带阿楠出来转会儿。明天回学校后，就没机会了。”
郁承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星野蹲下来，揉了揉阿楠的脑袋，眉眼弯弯：“嘿嘿，小阿楠，我们可是见过的，还记不记得哥哥呀？”
阿楠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着齐颂的衣角，嘴唇动了动，“沈哥哥。”
“哎！真乖！”沈星野差点跳起来，“竟然还知道我叫什么，是不是齐颂告诉你的？”
何凪拉了拉他的衣袖，口吻无奈，“别这么激动，你把他都吓到了。”
沈星野拍开他的手，头都没回：“别扒拉我。”
穆衍舟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扯了扯郁承泽的衣袖，压低嗓音：“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郁承泽低头，轻声回答：“嗯。家庭影响。”
穆衍舟了然，眼神里浮现出浅浅的忧伤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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