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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种被家庭伤害的滋味，知道那种缩在角落里的感觉。
阿楠看人的眼神，像极了他小时候，怯生生，小心翼翼，已经随时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齐颂把阿楠往前推了推，对穆衍舟抬了抬下巴：“诺，这以后就是你穆哥哥了。”
阿楠不敢和穆衍舟对视，低着头，音调发闷：“穆哥哥好。”
穆衍舟微微弯腰，和他平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温柔一些：“嗯，我是穆衍舟。阿楠，很高兴认识你。”
他顿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姓什么呢？”
空气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阿楠的头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齐颂的表情变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那一瞬的僵硬被穆衍舟看在了眼里。
沈星野的笑容顿了一下，何凪移开了视线，连林沐宸都垂下眼睫，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他们已经从齐颂的消息了解过情况了。
穆衍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抱歉，我——”
“这个哥哥漂亮吗？”郁承泽忽然插话，语气轻松。
阿楠最怕郁承泽了，整个人往齐颂身后缩了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只露出半张脸，点头，音量小得快听不见：“漂、漂亮。”
穆衍舟感激地看了郁承泽一眼。
他在心里想着，下次再见到这个小家伙，得给他带点礼物补偿。
沈星野拍了拍手，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甩在身后：“好了好了！我们去划船吧！我请客，这公园的湖挺大的，可不能白来。”
众人没什么意见。
齐颂低头对阿楠说：“这次就委屈你坐一下小船了，有哥在，等你放假了，哥带你去海边坐游轮。”
沈星野炸毛了：“齐颂你有本事别坐！请客的是我，你倒先炫上了？”
齐颂潇洒转身，不理他，拉着阿楠率先走了。
何凪拍了拍沈星野的肩膀，轻哄道：“好了，出来玩别闹脾气。”
沈星野指着齐颂的背影，瞪大眼睛道：“我闹脾气！何凪你帮谁？你看看他刚才那副拽样——”
何拉着他跟了上去。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来到了售票处。
郁承泽让穆衍舟在原地等着，自己跟着沈星野他们去拿救生衣和票。
穆衍舟站在湖边，看着周围的风景，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一个身影走近他。
林沐宸。
穆衍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林沐宸没有解释，只是伸手给他塞了一张纸条，很自然的举动。
他语气随意，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
穆衍舟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
林沐宸已经把名片塞进了他的口袋，拍了拍那个口袋的位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会用到的。”便转身走远了。
郁承泽拿着救生衣走过来，帮穆衍舟一件一件地穿好，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很稳，耐心得像在照顾一个小孩。
穆衍舟看着林沐宸的背影，不明所以。
齐给阿楠穿好救生衣，众人整装待发上了船。
船夫撑着长篙，木船缓缓驶离岸边，湖面上的风景一寸寸地向后退去。
穆衍舟坐在船边，手指无意识地拨着水面，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为什么提到阿楠的姓氏，众人会是那样的反应？
第二件，林沐宸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需要他，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郁承泽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节，低沉而温柔：“在想什么？”
穆衍舟回过头，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被湖面上的阳光镀了一层浅金光：“没什么。只不过第一次坐船挺开心的。”
“只要你开口，你想去哪做什么我都带你去。”
郁承泽专注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湖水和天空，还有穆衍舟的笑脸。
他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穆衍舟的手背上摩挲。
穆衍舟笑了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抽回手。
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又被湖水吞没。
周一早晨，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穆衍舟在郁承泽强烈的要求下，坐进了那辆加长版豪车——低调的黑色车身，车牌号是连学生都认识的那串数字。
昨天傍晚，远处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响了很久，但他没在意。
车子缓缓驶入学校附近，往来的学生纷纷驻足，目光黏在车身上挪不开。
“哇！这不是郁会长的车吗？好期待能看到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啊！”
“这周第一天就能见到会长，我这学期一定运气爆棚！”
穆衍舟坐在车里，耳根有些发烫。
他想起出门前，郁承泽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又认真：“你先去学校，我稍后去找你。香港出差定在这周四，到时带你去玩玩。”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穆衍舟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迈出了第一步。
周围学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车门拉开，下来的不是郁承泽。
第42章 学院公开
“这不是那个在食堂偷看会长的银徽吗？”
“颜值高又怎样，改不了他低贱身份的事实。”
“喂，小子，要不你还是跟了我算了。郁会长可是顶级Alpha，到时候他玩腻了——”
笑声没来得及散开，穆衍舟烦躁的往前走，听到最后一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竟然以为郁承泽是顶级Alpha？他忽然意识到，郁承泽从未骗过自己。
从始至终，都是他和这些人一样，想当然地给那个人打上了“Alpha”的标签。
愧疚像一根刺，无声地扎进来。
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拦住了他，领头的紫徽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黏腻得像在挑一件商品：“我看你有几分姿色。虽然你是顶级Alpha，但你低贱的身份摆在这，但我也不介意让你给我当个玩具，消遣消遣。”
周围人哄堂大笑。
几个Omega女生攥紧了拳头想上前，被同伴一把拽住，拼命摇头。
穆衍舟抬眸，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也配？”
紫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嚣张的笑意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忽的噤声，目光从穆衍舟的脸上往下移，在他那身浅蓝色的休闲装和工装裤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今天可是周一，校服都不穿就敢来学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穆衍舟并未搭理他，因为早上出门前，郁承泽告诉他，“校服洗了还没干，穿这一身就行”。
他没解释，也懒得解释。
紫徽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小弟们转身走了，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我们走。他不穿校服，那群金徽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穆衍舟身上——同情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穆衍舟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毫无波澜地从人群中穿过，走进了教学楼。
教室在三楼，走廊里已经传来早自习的翻书声。
楼外桂花树的芳香飘进教室，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
米粒般的小花簇从枝头簌簌跌落，被穿堂风卷起，大大咧咧地飘向远方。
那一小簇桂花乘着风，越过操场旗杆，越过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学生方阵，落在了主持大厅后台一缕黑色的发丝上。
修长的手指将它从发间摘下。
郁承泽垂眸指腹轻轻一搓，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掉在地砖上。
后台的门帘被掀开，主持人匆匆跑了进来，额头上沁着汗珠，嗓子发紧：“会长，可以开始了。”
“圣赫尔曼学院里的所有师生都到齐了？”
主持人郑重点头，口吻肯定：“照您的吩咐，15046个学生，475个教授，都到了。”
他又补了一句，“无一缺席。”
郁承泽将袖口整理，高定西装让他的身形更加挺拔。
他朝前台走去，消失在门帘外。
主持人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并不明白会长为什么要在周一早晨临时召开这场全体大会，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郁承泽走上台的那一刻，操场上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安静了。
他站在台子中间，衣着整洁，领口别着金色徽章。
浅灰色的眼眸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某一个方向停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他翻开面前的稿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带着惯常的冷淡。
“开学已有一周，各项教学工作步入正轨……”
穆衍舟站在队伍最后面。
按照徽章颜色站队，最前面是金色，然后是红色、紫色、青色，银色只有他一个，站在最后，孤零零的。
前面的学生时不时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穿着便服来参加晨会的银徽，论坛上暗恋会长的主角，等着看会长怎么收拾他吧。
一个紫徽回头看了穆衍舟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周鑫瑞立刻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紫徽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转回去了。
穆衍舟拉了拉周鑫瑞的袖子：“不用理。”
周鑫瑞凑过来，声音压低：“你别在意他们啊。你就站这儿，别往前凑，那些人不配。”
他想到什么紧忙补了一句，“哎，你别在意论坛上那些话啊。郁会长说不定会澄清这件事，更何况你跟他打过架，水火不容的，他应该不会向着你那边说话。你放心，我肯定站你这边。”
穆衍舟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他抬头看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阳光落在他的领口金徽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郁承泽念完了例行的内容，合上稿子，抬起头。
他的语调忽然变了，让所有人都绷紧神经。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明关于论坛内容的实际情况。”
台下起了骚动。
站在最前面的沈星野胳膊肘戳了戳林沐宸，凑过去：“会长他不会要说论坛那条吧？”
林沐宸望向台上，语气淡然：“或许吧。”
紫徽回头看了穆衍舟一眼，对旁边的人嘲讽着说：“听着吧，会长肯定会批评那小子。”
郁承泽开口了，他的话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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