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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野撑着脑袋，像只叼到了心爱骨头的小狗一样看他，尾巴在身后摇个不停。
他嘴里嚼着一粒花生米，含混不清地开始畅想未来：“何凪，等毕业了，我们就去全国各地旅游。吃遍天下所有美食，玩刺激的项目，什么蹦极、跳伞、滑雪啊，每个都玩一遍。”
何凪嘴角弯着，语气温柔又纵容：“可以啊。不过我比较恐高，到时被吓到了，你可得安慰我。”
沈星野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胳膊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恐高？你？何凪你也有怕的东西？到时候别吓得往我怀里钻啊。”
“那我要是真往你怀里钻呢？”何凪不紧不慢地反问。
沈星野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一红，低头猛灌了一口汽水，假装没听见。
何凪笑着摇了摇头，把烤好的肉串放到沈星野面前的盘子里，忽然感叹了一句：
“你和你妈妈性格好像。大大咧咧的，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沈星野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下巴一抬，满脸骄傲：“那当然了！我都跟我妈姓了，我妈能不厉害吗？”
他放下签子，压低声音，学着沈紫禾的语气，眉毛一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她当年是这样说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拿命生下来的，跟我姓天经地义。房子想写你们关家的名，孩子不跟我姓，贷款还要我来还，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我欠你们关家的啊？”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老娘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你们关家是入赘进来的，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别一天天跟我提要求、讲条件。’”
他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学着那股狠劲儿：
“‘你们关家亲戚要是再敢嚼舌根，我一个一个收拾，收拾到他们服为止！’”
“厉害吧？”
何凪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端起汽水瓶跟他碰了一下：“确实厉害。不过我记得你父亲对你母亲很好啊。”
“那可不。”沈星野仰头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打了个嗝，用手背抹了一下嘴，满不在乎地说，“我父母是真心相爱。主要是我父亲那边的家人，贪得无厌，隔三差五就来要钱，要完钱还要房，要完房还要安排工作，把我妈惹毛了，直接跟他们断了来往。”
“我妈说了，亲戚这种东西，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滚。”
何凪点头表示理解。
沈星野把话题拽了回去，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所以你到底敢不敢蹦极？不敢的话，我让人给咱俩绑一块儿，咱俩一起跳。玩双人的，哥护着你。”
“玩双人的？”何凪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试探的意思，“你确定不是为了自己害怕找借口？”
“我才不害怕！我是怕你害怕！”沈星野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低下头去拨弄盘子里的花生米，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何凪把烤串的竹签一根根摆整齐，低头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那到时候再说。反正你去哪，我跟着就是了。”
沈星野看着他，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他把凳子往何凪那边挪了挪，肩膀靠了上去，懒洋洋地贴着他。
“何凪。”
“嗯。”
“说话算话。”
何凪偏头，下巴轻轻抵在沈星野的发顶上。
夜风吹过来，把烧烤摊的烟吹散了，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但沈星野听得一清二楚。
“算话。”
……
半夜，郁家别墅内。
穆衍舟睁开眼，睡得不踏实。
腰间横着的手臂紧紧禁锢着他，好似怕他跑了一样。
他轻轻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自己的动态——背景图上那只白色的小泰迪，吐着舌头歪着头，傻乎乎地看着镜头。
手机忽然被一只手抽走了。
郁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带着刚被扰醒的慵懒：“半夜不睡觉，在看小狗？”
穆衍舟微微惊讶，转过身掩饰性地笑了笑：“我把你吵醒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好看的脸——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清冷又温柔。
一想到今晚是最后一晚，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不算，自己醒的。”郁承泽问，“……它死了？”
穆衍舟愣了一下：“嗯？你怎么知道？”
“你用这个当背景图应该很久了。”郁承泽口吻平静，“一般是为了纪念。”
穆衍舟轻笑一声：“聪明。”
郁承泽放下手机，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好了，快睡吧。以后你想养多少小宠物，我陪你一起。”
穆衍舟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没有说话。
他没有资格许诺以后。
第58章 ‘走后门’
清晨微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凌乱的被褥上。
穆衍舟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臂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锁骨的线条在晨光中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天未褪尽的红痕。
郁承泽站在床边收拾背包，将证件和物品一样一样地放进去，动作利落又有条理。
他偏头看了穆衍舟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温柔：“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饿了的话我让人把饭端上来。”
穆衍舟摇摇头，拿起床头的衣服穿上，低头系扣子时瞥见脚踝上那条红珠链，玉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贴着皮肤，温热的。
他心里刺痛了一下，面上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不用，我下去吃。”
他抬眸瞟了一眼郁承泽手里的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
“让人准备的一些路上用的。”郁承泽将东西装进背包拉好拉链，“充电宝、眼罩、颈枕，还有你爱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飞机上要是无聊可以吃。”
穆衍舟穿好鞋，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把资产都转移给我了，还有钱给我买东西？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郁承泽放下背包，走过来将他抱住，双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语气真诚：“我怎么敢藏。那是你发给我的工资。”
穆衍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公司在他名下，所以是他在给郁承泽发工资。
可他什么都没贡献过……而且他现在还不清楚怎么把这些资产转移回去。
他不太了解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算了，你先收拾吧，我下去吃饭了。”穆衍舟从他怀里退出来。
郁承泽跟在他身后：“我陪你一起。”
早饭后，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开着，放着一个《当代社会孩童为何要逃离原生家庭》名字的教育类节目，两人都没怎么认真看。
穆衍舟靠着郁承泽的肩膀，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看到有道理的地方眨下眼。
郁承泽的手指插在他的发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不亦乐乎。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牛奶杯偶尔碰到杯碟的轻响。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穆衍舟放下杯子，仰头看了郁承泽一眼：“中午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再试一次吗？这次我们一起吧。”
郁承泽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会做什么？”
“你管我会做什么，打打下手总行吧。”穆衍舟从他肩膀上起来，拉着他往厨房走，“走吧，别磨蹭了。”
冰箱里的食材种类丰富，想做什么都可以。
穆衍舟系上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郁承泽站在他身后，两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替他把围裙的带子系好，手指在腰后多停了两秒。
穆衍舟拍开他的手：“别捣乱，洗菜去。”
郁承泽笑了一下，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郁承泽照着手机上的教程念步骤，穆衍舟跟着操作，两人手忙脚乱地配合着。
穆衍舟切菜时郁承泽从背后环过来握住他的手，“这样切，手指往里扣。”
穆衍舟偏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几乎扫到他的下巴，“你会你来？”
“不会。”郁承泽诚实地说，下巴抵在他肩上，笑得理直气壮。
锅里的油热了，穆衍舟把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两人同时往后仰了一下，对视一眼，都笑了。
郁承泽从他手里拿过锅铲，“我来，你往后站。”炒了两下又扭头看手机，“……下一步是什么？”
穆衍舟凑过去看屏幕，肩膀挤着肩膀，头挨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瓷砖上。
菜出锅时郁承泽用手指捏了一块吹了吹，递到穆衍舟嘴边。
穆衍舟张嘴咬住，嚼了嚼，味道一般，但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好吃吗？”郁承泽问，眼里带着期待。
“还行。”郁承泽不信，自己也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
“……下次少放点盐。”
穆衍舟看着他这副认真总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比上次食物中毒强。”
“……”
两人把菜端上桌，面对面坐着。
穆衍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抬头看了郁承泽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四十分。
穆衍舟夹菜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筷子在碗沿上不自觉地磕了两下，视线动不动瞥向客厅墙上的挂钟。
“怎么了？”郁承泽放下筷子，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心神不宁的。”
穆衍舟收回目光，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什么……就是想到下午要去香港，有点激动。怕错过时间。”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了攥裤腿，指甲陷进布料里。
十二点四十五了，他还没找到理由让郁承泽离开餐厅。
“还早。”郁承泽看了他一眼，嗓音冷淡，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三点半才出发，来得及。”
穆衍舟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盖紧张。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直在转。
得想办法让他别盯着自己，得想办法……
十二点五十。
餐厅的门被敲了两下，王叔推门进来，微微弯腰，恭敬地对郁承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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