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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顶住对方的脊椎,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腕,死死按住。
“你有没有这个命接了。”
面具人被他压在地上,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惊慌。
穆衍舟喘着气,声音又冷又硬:“你不觉得你的伎俩很可笑吗?谁家好人会保存监控视频保存十五多年?而且还知道我的名字,找到我的号码,从小到大一直观察我?”
他俯下身,将面具人的手臂又往上拧了一寸。
“坏人总会回到案发现场,回味作案手段,不是吗?”他戏谑道,“说!你和林沐宸什么关系?”
他从未跟林沐宸说过自己要去哪,可那个司机直接把他带到了这个废弃工厂。
林沐宸和这个面具人,一定是一伙的。
“想知道啊?”面具人非但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笑声渐大,十分癫狂,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
他的那只被穆衍舟压在身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
“去地狱问死神吧!”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穆衍舟,扣动扳机。
穆衍舟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
枪响在废弃厂房内炸开,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大门被猛地踹开,郁承泽带人冲了进来。
他看到那个画面——穆衍舟的身体因惯性向后倒飞出去,胸口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瞳孔骤缩。
“穆衍舟!”
穆衍舟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地面,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全身麻木得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
脚踝上那串红珠链在撞击中碎裂,玉珠崩散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弹到了他眼前,他看见上面沾了自己的血。
后背被人扶起来,耳边是嘈杂的脚步声、叫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嗡嗡嗡,他只觉得好吵。
只有一个人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一次次地撞进他的耳膜。
“快!叫救护车!”郁承泽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死死地按着穆衍舟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穆衍舟,你给我撑住!不准睡!你敢死试试!”
穆衍舟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堪堪吐出几个字,轻到几乎听不清。
“红珠子……碎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却还盯着地上那些碎裂的玉珠,“对……不起。”
脸颊湿润,原来是郁承泽的眼泪砸在了他的脸上。
“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整条街道,红蓝灯光在雨幕中疯狂闪烁。
穆衍舟被医护人员抬进车厢,郁承泽跟着跨上去,手始终握着他冰凉的手指。
车门关闭前,他偏头对车外的属下丢下一句冻死人的话。
“把他看好了。”
医院,手术室的红灯亮起,穆衍舟被推了进去。
郁承泽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外套上全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走廊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经过的护士都绕道走。
窗外忽然下起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陈启拿着黑伞匆匆赶来,走到郁承泽面前,低着头,声音含着胆怯:“郁总,人我们抓起来了。但没想到他舌下藏着包裹的氨基甲酸酯,服毒自杀,线索全断了。”
走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雨声和手术室里隐约传出的仪器嘀嗒声。
“死侍?”郁承泽缓缓开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用力到泛白,“一般死侍只会出现在地下黑道。”
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里强忍着压抑的怒火,“如果穆衍舟出事,我要把他们全端了。”
陈启微微低头,声音平稳:“穆先生肯定会没事的。”
“没事也端。”郁承泽的语气不容商量,陈述事实,“动了我的人,就得从世界消失。”
陈启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据我们所知,林总的家业就是混黑道起家的,在地上有很庞大的势力。如果要强行端掉,就会撕破脸皮,消耗的资金和人力都不是小数目——”
郁承泽抬起头看他,眼眸里没有犹豫和权衡,只有偏执且不容置疑的狠戾:“那就撕破脸皮。让他们自认倒霉,去地下忏悔。”
“管不好他的人,那就不必存在了。”
陈启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他跟了郁承泽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的性格了——他只有在穆衍舟面前才会展现出另一种样子,温和、耐心、甚至有些黏人。
可骨子里,从来都是那个说一不二、遇神杀神的人。
陈启没有再劝,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走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郁承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大约数十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郁承泽从座位上站起来,沉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郁总,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医生明确说道,“只不过……”
[原本剧情想写小舟误会小泽,灵机一动,还是想写甜甜的]
第61章 昔日好友
“说。”
医生心中一惊,不敢再犹豫:“子弹轨迹偏离心脏中间,心脏左侧被削去了一点,虽然不影响基本功能,但日后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太大刺激,情绪起伏不宜过大,否则可能引发心律不齐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他补充一句,“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郁承泽听完,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医生的肩膀,落在那扇还关着的门上。
穆衍舟被几个医生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平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睫毛安静地垂着,毫无生气。
郁承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安排最好的VIP病房。”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食指与中指夹着,递到主刀医生面前,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护理。任何人不得打扰。”
主刀医生接过那张卡,指尖微微发颤。
他认出来了,这是全球限量仅三张的黑卡,持有者屈指可数。
于是不敢怠慢,双手捧着卡,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去安排了。
不到二十分钟,穆衍舟就被安置进了顶层最安静的VIP病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但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床是智能的,仪器是最高配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被空调吹得四处飘散。
医生进来交代完注意事项,将黑卡恭敬地递还给郁承泽,又嘱咐了几句用药和监护的事情,便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嘀——嘀——嘀——”。
郁承泽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他的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贴在身上,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雕工般的锁骨。
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换衣服,吃东西,甚至合眼。
眼眶因疲惫而泛出红血丝,但他不觉得困,也不觉得饿。
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人,从苍白的面颊滑到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液,又落在那无血色的脸上。
陈启轻轻推门进来,脚步极轻。
他走到郁承泽身边,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郁总,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郁承泽没有抬头,静静看着穆衍舟,“嗯。”
陈启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郁承泽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惫,和他衬衫上那大片已经干透的血迹,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郁总,您已经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要不我安排人过来看着,您先去——”
“不用。”郁承泽打断他,没有商量的余地,“把昨天晚上的资料拿来。”
陈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抱着一个文件袋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放在病床旁的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郁承泽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浅灰色眸子里浓得化不开的红肿。
陈启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打字声,呼吸声,和仪器单调的嘀嘀声。
郁承泽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处理着一份接一份的文件。
偶尔他会停下来,偏头看一眼床上的人——确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确认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跳动,确认他还在。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打字。
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暗。
时间滑到了早上,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监护仪跳动着的数字上。
郁承泽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浅而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准备出门吩咐人去买早餐。
门拉开,又关上。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耐冇见啊,承泽仔。”
郁承泽微微皱眉:“你点解会喺呢度?”
韦罗妮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寻日下午三点半嘅飞机,你陈助理同合作商讲你退咗机票,有事走唔开。合作商转头就同我讲,叫我嚟睇下——到底系咩事可以拦得住你。”
她偏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嘴角弯了弯,“我噚晚就到咗。原来系心爱之人喺呢度啊。”
郁承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语气认真起来:“啱好,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哦?”韦罗妮挑眉,嘴角的笑带着几分玩味,“泽仔子第一次求人办事,真系太阳打西边出嚟㗎。讲啦,咩事?”
“我爱人昨日被人骗去废弃厂。”郁承泽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播放着那段视频——夫妻、小孩、燕尾服的王叔。
他的声音沉下去,“这视频伪造毫无破绽,我打算让我的人去将背后之人一锅端了。但涉及到法律层面,我需要你帮我处理法律上的手尾。”
韦罗妮看完视频,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将手机递回去:“放心交俾我啦。你呢排冇点瞓过觉?眼袋大过金鱼。去唞阵啦,我帮你睇住佢,唔会出事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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