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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穆衍舟遇到了危险，有人拿他威胁自己，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他不敢说自己不会。
林沐宸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了好几秒。
“看吧。”林沐宸整了整衣服，语气轻描淡写，“每个人内心都有贪婪和欲望。我只不过是给了个诱饵。至于咬不咬钩——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郁承泽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话语像淬了冰：“我劝你最好收手，别把自己玩死。”
“收手？”林沐宸看着郁承泽走远的背影，整个人气质变了，眼底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反而是幽暗且近乎癫狂的光，“可我还没玩够呢。”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坐进车内，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子驶入林家府邸的区域。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建筑，灰黑色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院子很大，种着一些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挂灯坏了几个，只有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院子里的影子忽明忽暗。
林沐宸把车停好，下了车。
院子里空无一人，连个保姆都没有。
地上的落叶堆在一起，被风吹散又聚拢。
正门是深褐色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茬。
他推开正门，“咯吱”一声，阴气森森。
进入，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照出满屋的狼藉。
家具凌乱地堆放着，沙发上覆着白布，白布上落了厚厚的灰。
墙上、地上、天花板的角落里，到处都有被烧焦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把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红黑色的痕迹。
林沐宸走过去，拿起那把刀，在手里把玩，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曾有人提出让他打扫这里，或干脆把整栋房子推平重建。
但那些人对他说：“少爷，这地方死了那么多人，怨气太重了，不动的话，怕是不吉利。”
他不在意，一直没有让动。
第73章 ‘林家［I］’
林沐宸将刀举起，落下。
举起，落下。
反反复复，像是在回味什么。
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轻细，好似呜咽。
“他们就是这样被我捅死的。”他喃喃自语，刀尖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落下去，“在我手里逃窜，惨叫，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房子内的焦痕褪去，梦回六年前。
“宸儿，父亲错了……求你别杀我，别杀我！”中年人瘫坐在地上，不断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颤抖着举起双手挡在面前，眼神里满是恐惧，尾音支离破碎，“我不该偏袒他……不该把你们两个的腺体交换……你才是Enigma，我不该——”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脸上沾着血，手里握着一把在滴血的刀，笑得阴森可怖。
他歪着头，像是在听一首好听的歌，耐心地等着父亲把话说完。
然后他手起刀落，鲜血溅在他身上，脸上、手上，温热而黏腻。
“聒噪。”少年的声音轻淡，舔了一口血迹，“终于安静了。”
楼梯口的箱子被踢倒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一个和林沐宸差不多大的男孩从箱子后面钻了出来，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沐宸，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转身就往楼上跑。
“怪物！怪物！”男孩的哭喊声在楼梯间回荡，脚步声着急混乱。
林沐宸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下，慢悠悠地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那个男孩的心跳节奏上。
“跑什么啊？”他的声音从楼梯下面飘上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不是什么都要抢我的吗？我的命也给你拿去，敢不敢接？”
“别！你别过来！”男孩声音尖锐发抖，几乎要撕裂喉咙，“滚开！你个怪物！妈——救我！林沐宸要杀了我——”
林母将男孩搂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他，好似这个男孩才是亲生儿子。
她指着林沐宸，手指在发抖，声音尖叫：“你这个白眼狼！林家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杀了你父亲，还把刀对准我们——”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恶心的东西！你连小旭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你的腺体就应该是他的，你不配拥有顶级Enigma的腺体！”
林沐旭在她怀里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学着林母的样子，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林沐宸，哭喊着骂，带着刻骨的恨意：
“林沐宸，你根本不配做林家少爷！林家少爷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是个外人，你是多余的！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一节手指带着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墙角的灰尘里。
林沐宸收回刀，低头看向刀刃上新鲜的血迹，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天真。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惨叫声几乎撕裂了整栋房子。
“啊——！！！”
林沐旭抱着鲜血直喷的手，疼得在地上打滚，身体蜷缩成一团，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和泪，嘴里只能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嚎叫。
断指处血如泉涌，很快就染红了他半条袖子，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林母看着地上那节手指，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比林沐旭还要尖锐的惨叫，扑过去抱住他，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
“快叫救护车。”
“救命！”
“来人啊！”
林沐宸站在原地，将刀刃上的血在衣摆上慢慢擦干净，嘴角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林阿姨这是在叫谁啊？整栋房子里的人，可都被我清空了哦。”林沐宸歪着脑袋，嘴角挂着笑，语气轻柔可怕。
林母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林沐旭的衣角，声音尖得像是要撕裂喉咙：“你这个恶魔！怪物！吃里扒外的东西！林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连条狗都不如！”
“林阿姨是在说自己吗？”林沐宸慢条斯理地走近，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关心这个养子，还让他跟我一个姓——怎么，怕别人知道他是你捡来的？”
林母哽了一下，随即又骂开了，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你个变态！你杀了你爸，现在又要杀我们！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就是个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你生下来就该被掐死——”
林沐旭在林母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试图博取同情。
他的断指处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浑身发抖，却还不忘往林母怀里缩。
林沐宸弯下腰，一只手抓住林沐旭的头发，直接从林母怀里把他扯了出来。
林沐旭的头皮被拽得生疼，惨叫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想去护头，却被林沐宸一脚踩住了手腕。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养子——”林沐宸低头看着手里的人，眼神冰冷得好似在看一件垃圾，“那你就好好看看，我是怎么让他把欠我的东西，一样一样还回来的。”
林母尖叫着扑过来抢夺，被林沐宸一脚踹翻在地。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林沐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低下头，打量着林沐旭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外套。
“你的衣服——”他用刀尖挑开衣领，语调平静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穿的是我的吧？”
“你自己没有妈妈吗？她不给你买衣服穿吗？”
刀尖往下一划，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沐旭尖叫着挣扎，被林沐宸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浑身发抖。
林沐宸上手把他扒了个干净，一件不留，动作粗暴。
林沐旭的哭喊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身上用的那些东西——”林沐宸的刀尖在他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擦脸的、抹手的、喷的、涂的——也是我的吧？”
刀光一闪，林沐旭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又是几下，胸口多了一道，手臂上也多了一道。
刀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溜血珠和一声惨叫。
林沐旭疼得已经麻木了，嘴唇发白，眼神涣散，终于知道怕了。
他哭着求饶，尾音断断续续。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不敢了？”林沐宸抓着他的头发收紧，迫使他仰起头来，俯身凑近他的脸，笑得温柔，“可是晚了哦，我的好养弟。”
林母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沐旭哭着呜咽，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
第74章 林家［II］
林沐宸眯起眼看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
“啊～差点忘了。”他的语调忽然轻快起来，刀尖抵上林沐旭的后颈，“你后颈上的腺体——也是我的呢。”
林沐旭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哥！哥我错了！没有腺体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你还知道会死啊？”林沐宸的刀尖在他后颈上慢慢转动，似乎在逗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那你们一家子绑我去医院，跟我换腺体的时候——”
他嗓音冷了下去，“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林沐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不是没死吗？你活得好好的，你什么都有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是没死。”林沐宸笑了笑，刀尖猛地扎入那个缝合过的疤痕，用力一剜，血花四溅，“但你该死了。”
林沐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瘫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
疼晕过去了。
林沐宸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在地上，手里捏着那颗血肉模糊的腺体，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我就算不用——”血从他鞋底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也不会给你这废物用。”
他转身走向角落，提起一桶汽油，拧开盖子，从一楼开始，顺着走廊、楼梯、家具，一路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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