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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的‘废物’
贺嘉澍生平还从未有过、像此时此刻这般——想把一个人剖心挖胆！然后自己再死掉陪葬！！
他胸口起伏剧烈、双眸爆满血丝，明摆着是一副磨牙吮血的吃人样！
可缓缓地，这股足以滔天捣地的沸烈，又在他的五脏六腑深处，化成了一把把勾心扯胆、剖怀心绪的小刀子。
贺嘉澍当真要吐血了，缓缓地，他两颊紧绷，用着仿佛要把人咬死、颤抖又无力的语气问道，“邵余……你难道没有心吗？”
这问题问的——倒叫邵余真格动了动脑。
半晌后，他想了想，如实地、很诚恳道，“当然有啊。”
——他虽然是个废物，却也心肝肺都全乎的“废物”。
“……”贺嘉澍身形一晃，感觉血压噌噌高了，眼底爆出通红的血丝，差不点就喷发了。
“所以——”但邵余蛮会找重点，他又凑上来，很小心翼翼地、很讨好地问，“我妹的工作——”
贺嘉澍受着情伤，他哪里管一个小屁丫头的工作。刚想不管不顾，大喊一声“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忽然，在下一秒钟，他静寂了一刹。那聪明绝顶的、绝无仅有的脑子，爆发出了一个同样聪明绝顶的好主意。
“当然——”贺嘉澍就跟大变脸似的，他忽然笑了，冰冷而又诡异，“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邵余怔怔看着他，在这时颤抖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觉得贺嘉澍看起来，实在像个大变态、跟电视里的杀人狂魔似的。
“但是——”下一秒钟，这个杀人狂魔，死死盯着他，果不其然，提出了变态要求，“邵余——你得跟着一起去上班。”
真是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但在这一瞬，邵余的心脏却忽然被高高提起，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在深渊里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工作。但，被苦难磋磨惯了的人，是很难相信任何光芒的。
——因为那有可能是要你追、要你像狗一样哈哧拼命，最后却把你活活耗死的“海市蜃楼”、
“当然是真的。”贺嘉澍笑眯眯，他戴着眼镜、生动诠释什么叫做“衣冠禽兽”。
“你的工作，就是在办公室里，随时随地张开腿——”
在这一瞬，邵余的脸色苍白了。咣当一声巨响，悬起的心，也不出意外地死了。
而变态恶魔的嗓音，仍低沉着、嚼着恨，仿佛要把他给拖入血肉淫靡的地狱里，“邵余，老子艹/不死你——”
……
邵小妹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拿到如此知名大厂的offer——
她又激动，激动得十分忐忑。或许是因为，爱笑的女孩必然不会运气太差。又或许是她原生家庭不幸，老天爷在别的地方补偿了自己。
且大厂的HR就是不一样，就是足够专业，懂得什么叫做“金子总会发光”“英雄不问出处”——种种令她尴尬烦忧，诸如结婚、生孩子，赡养父母等问题，都没有问。
入职流程走了不到三天，邵小妹就已经“姐姐”“姐姐”地喊上了。连到岗第一天，都是HR亲自来到大厦楼下接她。
邵小妹嘴巴很甜、却非发自真心，但恰恰是这种虚假的社交，让她在人群中无往而不利。
她作为行政实习生入职，脖颈上挂着工牌，先对着反光玻璃，咔嚓自拍了两张，发了一条“大厂牛马”的朋友圈。
照片当中，清晰映出了logo的水杯、笔记本。没想到，这条朋友圈一发出去，第一个点赞的，竟然是“大哥”。
【大哥】：[呲牙笑][竖大拇指]我妹妹真厉害，真漂亮。
“……”邵小妹眼神一怔，就仿佛，邵余一直守着自己的朋友圈。
但顿了顿后，她又有点郁闷，哒哒哒打字，想训斥说，自己现在已经工作，有同事在看，别随随便便评论——
“去茶水间，把杯子刷了。”但下一秒钟，行政组长来了，敲了敲门玻璃。
邵小妹怔愣一瞬，但马上就营业式笑，“好，马上，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可很快，她就后悔问这话了，“……”
作为实习生、还是行政的，别人是打工牛马，那她们就是打杂牛马。
邵小妹这一天，穿着五厘米小高跟的皮鞋，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搬办公用品箱子。要么就是跑来跑去，给人拿外卖、打印文件。
她累到妆都快花了，汗水层层密密、洇透了西装马甲下的衬衫——有几分开始怀疑人生。
但中午午休，邵小妹就已经找到组织，和几个实习生，说说笑笑，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排个队的功夫，她一口一个“姐”，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部门间的八卦，打听了个门儿清。
忽然，有一起吃饭的实习生瞥来一眼，“哎，你就打这么点饭？”
邵小妹的餐盘，可谓是将人设，进行到底。确实是婴儿的饭量，米饭就一小口，配着零星几根蔬菜，以粒儿来计算的黑椒牛肉。
“嗯……”邵小妹虚弱笑笑，“上午，我们组长，一直让我搬东西，不太有胃口。”
一群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在“倒霉领导”这一点上，简直有吐不完的槽。刚坐下来，都不等吃饭，她们就忍不住偷偷开腔抱怨——
邵小妹时不时眨眼，说些“啊？还能这样”“我听不懂哎”“我果然还是太天真”等等台词。
她的“表演”自然而然，但等着一顿饭结束，就已经从成功打入内部，和这群实习生，进化出了能一起上厕所的“友谊”——
但就在一起走向卫生间的途中，有两个实习生，她们很自然地、聊起了自己的毕业旅行。一个去了川西，一个去了西北，自然之壮美，当真是一种心灵震撼。
其余的实习生们都点点头，她们说说笑笑，谈论着，见识过的旅游风景。
“……”而在这一瞬，邵小妹却沉默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就好像被打回了原型，抿了抿唇，却没有任何谈资，瞳孔中透着一丝不安以及尴尬。
——此时此刻，她像是生怕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因为长到这么大，她都没旅游过哪怕一次。
一群实习生似群嗡嗡的蜜蜂，相约相伴、朝卫生间的长走廊拥簇着挤了进去。
而忽然，只听“咣”的一声，男卫生间里响起巨大的动静，下一秒钟，一道闷头的身影冲了出来——
邵小妹在这一瞬瞪大了眼，她不由失神，“大——”
但下一秒钟，她蓦然闭紧了唇，似乎更加震惊、更加惶恐不安。额头上都渗出了滴滴分明的冷汗。
邵余衣衫狼狈，领口还沾着不明的白色液体。在这擦身而过的一瞬，他也猝不及防、瞳孔瞪大到了极致——
可立刻马上，脸颊就烧红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因为“羞耻”而紧绷在了一起、喉头颤动，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猛地把眼神闪躲到了一边。似乎懂了什么，又或者他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秒钟，犹如笨拙表演，邵余慌里慌张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假装凑到耳边，一边点头哈腰，“嗯，喂？对、对，十五楼东、男卫生间的隔间抽水马桶，已经修好了，还有什么……”
他似乎想这么一边打电话，一边不经意地与邵小妹擦肩而过——
可忽然，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瞬间，邵余眼神惊瞪。缓缓地，他又闭了闭眼、脸颊更红了，他似乎被当场戳破了，有几分尴尬、想死。
“贺、贺总……”这一群实习生也呆怔震惊、看起来有些尴尬。
而贺嘉澍居高临下地、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邵余，不紧不慢，嘴角挑起一丝笑意，问道，“邵师傅，真是辛苦了，能麻烦你教我一下，抽水马桶怎么修吗？”
“……”邵余脑袋垂得更低，他脸颊通红，甚至想原地去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臂，比划了一下，“就、上下通一通……”
“哦？”贺嘉澍嘴角挑起，他分明是故意说这话，“那你的马桶橛子，是不是又粗又大，还带点烫？”
“你握着可得劲了——”他眼神眯起来，不依不饶，变本加厉，“是不是离了它就不行？不天天用、天天保养着，就会耽误你的通马桶大业？”
“贺嘉澍——？！”邵余在这一瞬瞪大了双眼。他简直又震惊又耻辱、浑身颤抖。
——他亲妹还在这，这死眼镜变态，究竟在大言不惭说什么？
“……”而实习生们果不其然，用一副震惊而又狐疑的眼神，在将他们上下打量。其中，邵小妹更是瞳孔瞪大，脸色透出了一丝惨白。
“你就是邵师傅家属吧？”但下一秒钟，贺嘉澍竟然笑了笑，用一副冰冷、警告的眼神，瞥向了邵小妹，嘴巴喋喋不休，“邵师傅是我们的优秀员工，获得过公司修马桶大赛的冠军——”
缓缓地，他嘴角向上挑起，似乎很得意，“而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马桶橛子，因为非他不可，怎么用都好用——”
熟料，邵小妹听到这话，呼吸更加急促了。她的脸颊逐渐红温，以一副屈辱的、不敢置信的眼神，狠狠盯着邵余，“……”
“妹、小妹——”邵余一把挣脱了疯狗，冲了上来。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贺嘉澍此时也是怔愣的，嘴巴张了张，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他本来耀武扬威地、要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妹”说清楚，你们都瞧不起、视之为废物的邵余——
是“贺嘉澍”不可或缺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小妹她的“好”以及更完整的部分，还没全写出来呢。求海星，求评论，我要多多的海星，以及多多的评论~~
第12章 油炸耳朵糕
邵小妹在公司走廊里、踩着她尖头小皮鞋，一边铛铛狂奔疾走着，一边忍不住泪奔崩溃，回头怒吼，“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丢脸？！”
她简直要疯了，猛地一个急刹转身，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似是要掏心掏肺，通红着眼控诉着，“邵余——你自己是个窝囊废物、你自己废物去！为什么要连累我们呢？！”
“……”追上来的邵余在这一瞬，呆滞住了。
缓缓地，他一抿唇、带一点尬笑的，掏兜摸出来一个小首饰盒，“好，大哥知道了。小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孩……”
“这是买给你的礼物，庆祝你第一天工作——”说着，他打开了小首饰盒，露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黑色水晶的小天鹅项链。
邵余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别人妹妹有的，我妹妹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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