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贺循一直没低头。反倒是贺循的父母随着年纪渐长,眼见说服不了儿子,慢慢放出风声,只要儿子愿意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出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可贺循油盐不进,一心一意只有爱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没想到啊,这个贺循,居然也是走纯爱路线的。
一想到这里,王安宁对贺循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向贺循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可曲临风不这么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为了一个叶佑安,真是连父母亲人都不要了。你父母都松口了,只要生个孩子就能接纳他,你还死扛着不答应?”
贺循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我也不想要和其他女人的孩子。有佑安一个人就够了。”
曲临风看着自己这个恋爱脑兄弟,彻底服了。
在他看来,贺循的选择大概就是彻头彻尾的拎不清吧。玩玩可以,认真不行。找个男人解解闷,那是私生活,没人管你。但要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翻脸,放弃联姻,不要继承人,那就是脑子有病了。
在他们眼里,感情这东西,就是个消遣。像饭后甜点,有也行,没有也行,但绝不能当正餐吃。正餐是什么?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是资源整合,是家族利益,是生个继承人让香火延续下去。至于你跟谁睡、爱不爱那个人,根本不重要。
所以曲临风不理解贺循,就像曲临风永远不会理解王安宁一样。
在王安宁这里,贺循是英雄,是敢为爱情赴汤蹈火的勇士。在曲临风那里,贺循是个拎不清的恋爱脑,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跟一个戏子死磕到底。
王安宁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默默嚼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有点羡慕贺循,羡慕他的爱人。
叶佑安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所以才会被贺循如此坚定地爱着。
他就从来没有被如此坚定地选择过。小时候父母离婚,谁都不要他,像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最后丢给了奶奶。长大后遇见了曲临风,那个人也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备选项上,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谈话,王安宁没怎么注意听。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消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聊完,准备回去了。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曲临风邀请贺循下午去公司继续商谈项目。贺循拒绝了:“佑安今天下午有演出,我准备去接他。没时间去你那儿了,晚上视频再聊吧。”
曲临风:“……”
他觉得贺循真的没救了。工作也是可以排在爱人之后的?以前贺循不这样的,和他一样,也有自己的野心。他们曾经一起畅想过商业版图,如今……一言难尽。
王安宁则想着:有空一定要认识认识这个叶佑安,向他取取经,是怎么把自己男人调教得这么恋爱脑的?
贺循走后,曲临风一脸不高兴地上了车。王安宁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这位祖宗为什么对贺循恋爱脑的事情这么生气。
难道……他暗恋贺循?
曲临风对自己不会是在玩替身梗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王安宁一阵恶寒。他目送着贺循的车缓缓离去,脑子又在神游天外。
“王安宁?王安宁?”
曲临风的语气不太好。从刚才饭桌上他就发现王安宁有点不对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安宁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看了曲临风一眼,赶紧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车内的氛围一度有些压抑。王安宁坐在后排,透过余光瞥见旁边那位脸色不太好看的总裁,识趣地闭了嘴。
等到了公司,曲临风的脸色也没有改善。工作狂霸总没去自己的办公桌上继续发光发热,而是一屁股坐在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王安宁看。
王安宁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祖宗了。他站起来,试着用工作打破尴尬。
“曲总,关于今天中午贺总说的那个合作开发项目,我让项目一部的朱经理过来先商讨一个初步的方案?”
曲临风冷笑一声:“贺循的事,你倒是上心。”
王安宁:“???”
王安宁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他累死累活不是为了老板的公司吗?
他在心里默默背起了大学专业课上的法律条文: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背完这一段,他想揍曲临风一顿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曲总,这不是中午说好的回来就优先……”
“王助理。”曲临风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贺循?”
王安宁:“啊?”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上班上傻了,前额叶已经不支持他理解曲临风在说什么了。
“今天中午吃个饭,你一直盯着贺循在看。”说起来曲临风就心里不爽,自己这个助理,就差眼冒金星地看着贺循了,那一脸痴汉的表情。
“你别异想天开,贺循是不会喜欢你的。”
王安宁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关乎到自己的人品:“没有啊,我怎么会喜欢贺总呢?”
“你要不自己想想今天饭桌上你的眼神?”曲临风冷哼一声,“眼珠子都要长人家身上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觉得贺循会不知道?”
王安宁心想,他今天看贺循只是羡慕和崇拜对方啊,哪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曲临风继续说道:“下次看见他,你给我收起那副猥琐的表情。你跟着我出门,代表的就是公司的形象,你别给我丢人。”
王安宁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以前曲临风虽然对他冷淡,但最起码还保持着应有的绅士风度。公事公办,客客气气,从来不会说这种伤人的话。今天这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他跟着曲临风做助理六年了。六年里,他替他挡过酒,替他熬过夜,替他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场合里维持体面。他把自己活成了曲临风最趁手的工具,最听话的狗,最省心的床伴。
到头来,换了一句“你别给我丢人”。
王安宁垂下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曲总。以后我会注意的。”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拿一块不那么锋利的石头,一下一下地往上砸。
砸不出血,但疼得要命。
他想说:我没有喜欢贺循。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从大学到现在,十年了。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用这种伤人的语气跟我说话,问我是不是喜欢别人。
可他说不出口。
说了又怎样呢?换来一句“你别异想天开”吗?
还是算了吧。
第15章 毁灭吧,这个世界
“嗯,我相信你的专业。也希望你拿出专业的精神对待工作。还有,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经常走神。如果……如果有需要,你可以休假一段时间。”
曲临风也觉得奇怪。这么些年来,他都习惯了王安宁和自己一样,对工作永远充满热情,永远精力旺盛,不知疲倦。他以为王安宁和自己一样,是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的。
可这几天,王安宁的表现实在称不上满意。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自己说了快要结婚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就那么在乎自己要结婚的事?
曲临风反思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给王安宁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以为自己结婚了就会很在意两个人之前的这些事,从而疏远他、边缘他,甚至辞退他。
曲临风觉得王安宁大可不必担心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他作为一个集团的掌舵人,看中的是集团更加长久的未来发展,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给员工穿小鞋?他对自己的人品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抱歉,曲总。”王安宁木木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倦怠,“可能最近工作比较多,我会自己调整好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淡淡的,和过去那个能力出众的助理没什么两样。但曲临风就是感觉出了一点别的东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就在眼前,伸手去抓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曲临风没抓住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王安宁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在他面前戴面具了?
以前王安宁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委屈就是委屈,哪怕藏得再深,他也能一眼看穿。可现在,他看不透了。
这种感觉让曲临风有点烦躁。
“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不舒服的,可以直接和我说出来。”曲临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上司。”
王安宁的抬眸。
今天的曲临风话已经有点多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关心员工的内心生活了?
他记得刚开始做曲临风助理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和曲临风分享自己的事情的。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他的生活,他的爱好,他遇到的一切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他都想分享给曲临风听。
可是曲临风好像完全不在意。
大多数时候,曲临风都会保持涵养和他互动两句。可说得多了,曲临风也会渐渐不耐烦。直到有一次他们上完床,王安宁和他说起自己因为买房被亲戚知道后,多年不见的父母纷纷找上门要重续亲情的事。他希望曲临风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曲临风却说:“你和我说这些事干嘛?”
刚才床第间的温情荡然无存。王安宁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让曲临风不高兴了?还是自己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的家庭实在有些不堪?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我的身世,”他当时小声解释,“我也有难以处理的事情,想请你……”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曲临风打断了他,“你只要好好做好你的助理工作就行。至于其他的,如果你觉得你的父母给你的工作造成了麻烦,你可以搬离。至于公司,他们还不敢到逍遥集团来闹。”
“哦,好的,曲总。抱歉,我不该说那么多。”
王安宁记得自己当时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后来慢慢他也就看开了。曲临风平时那么忙,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他又怎么好拿自己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去打扰他?白白惹得他厌烦。
自那以后,王安宁也不怎么再拿自己的事情去烦曲临风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