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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临风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王安宁的笑容。
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按部就班地走上了规划好的人生，娶妻生子，延续家族荣光。王安宁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属，不会在漫漫人生中孤寂一人。多好。两全其美。
他在烦躁什么呢？
曲临风把领带彻底扯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王安宁不在身边，跟那个笑容没关系，跟照片里那个陌生男人也没关系。
可为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幕，王安宁替别人牵着马，笑得那么好看？
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从来没有给过他。
他一直以为是王安宁的性格使然，内敛、克制、不逾矩。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不会笑。是不对他笑。
不是不会亲近。是不对他亲近。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了曲临风的胸口。不疼，但就是让人坐立不安。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拿起手机，点开贺循发的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烦躁地关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王安宁休假是他批的。王安宁出去度假他也没意见。王安宁跟谁在一起、跟谁笑、跟谁骑马，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曲临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现自己还是答不上来。
第18章 度个假还能碰到老板
因为王安宁的耐心教导，陈澄到后来也能自己拉着缰绳在草场上缓慢地慢跑几圈了。
“学得挺好，再熟悉几次，都能自己跑马了。”王安宁夸道。
陈澄笑道：“还是你这个师父耐心教得好。哎呀，骑马还挺累的，我先去休息会儿了。”
“好，那边有休息区，你坐着休息会儿，自己叫点喝的。我去跑几圈。”
“好，那你慢点啊。”
陈澄下了马，马场的工作人员上前把马牵走。王安宁则骑着马围着草场策马奔腾，好好享受了一下疾风而驰的快感。
陈澄坐在休息区的靠椅上，吸溜着果汁，看着远处王安宁纵马奔驰的身姿，没发现旁边坐下了两个男人。
等他注意到有人坐下，转头看了一眼，心下有些奇怪，旁边空闲的桌椅那么多，干嘛非要和自己坐一桌？不过过来的这两个男人长得都还不赖，甚至可以说是好看。陈澄也就没在意，好看的脸谁不想多看几眼呢。
“你认识王安宁？”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
陈澄惊奇地看过去：“你认识安宁？”
贺循眯起眼。安宁。这个称呼还挺亲密的。他笑了笑：“我姓贺，叫贺循，和王安宁的公司是合作关系。我认识他老板。”
“哦。”陈澄点点头，心道：既然认识，不直接去找安宁，跟自己搭什么讪？不会是来找自己套话的吧？想到王安宁也是给大集团总裁做助理的，说不定涉及什么商业机密，想从王安宁这儿套点什么。
贺循继续开口：“刚才看见你们一起骑马，就没上前打扰。你和王安宁是朋友吗？”
“嗯。”陈澄没什么心思地应了一声，决定不再多说话，多说多错。
“你们认识多久了？”贺循继续发问。
陈澄确定这个人没安好心，决定不再纠缠。“抱歉，果汁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你们慢慢聊。”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贺循看着陈澄离开的背影，转头问叶佑安：“警惕性还挺高。我看着不像好人吗？”
叶佑安无奈地扶额：“你这么直接问，是个人都不想搭理你。”
贺循有点挫败：“还有我这张脸拿不下来的人？”
那边跑完几圈的王安宁来到休息区，把缰绳递给工作人员，发现陈澄坐的地方没人，倒是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贺总，叶老师？”王安宁走过来，“真是无处不相逢啊。”
叶佑安笑道：“安宁，坐下来休息会儿。”
“不用了，我去找我朋友——”
“刚才坐在这儿的那个人？”贺循说，“去厕所了，待会儿应该回来。”
王安宁点点头：“哦，谢谢。”
果然不一会儿，陈澄从厕所出来。他原以为那两个人应该走了，没想到还在原地，而且王安宁也回来了，看起来确实和他们认识。
“陈澄。”王安宁招手。
陈澄走过来，看见王安宁额头上都是汗，从斜挎包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擦擦汗吧。”
王安宁接过来：“谢谢。”
贺循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贺总，那我们先走了。”王安宁起身告别，“骑了一身汗，先去收拾一下。”
“没事，你去忙吧。”贺循笑了笑，“待会儿还有什么安排？”
“待会儿去泡个温泉。”
“泡温泉挺好的。”贺循说道，“麓泉山庄当初就是因为这里的温泉才建立发展的，这边的温泉很不错。”他转头看向叶佑安，“安安，待会儿我们也去泡个温泉吧。”
叶佑安点头同意。
王安宁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嘀咕：刚才就应该胡乱扯个其他去处。这个贺循，今天怎么总感觉怪怪的，怎么每次都那么巧碰见？
等王安宁和陈澄走远，叶佑安才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去泡温泉了？”
贺循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某个人今天突然发神经说要来麓泉山庄放松一下，我想着他应该想泡泡温泉。”
叶佑安看了贺循一眼，会心一笑：“看来又在曲总的合作里讨到好处了。”
贺循得意道：“赚钱嘛，不磕碜。最重要的是，老曲那家伙，平时因为我和家里闹翻的事没少挤兑我，总得让我找回点场子。”
那边，王安宁拉着陈澄已经到了温泉馆，要了一个私汤包间。
麓泉山庄的温泉馆依山而建，曲径通幽。私汤包间藏在竹林深处，独立的小院围着高高的竹篱，头顶是半遮半露的顶棚，既能看见天空又保证了绝对的私密。
院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汤池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雾氤氲，池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旁边木架上整齐叠放着浴巾，冰桶里镇着矿泉水和清酒。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披着浴袍正准备进包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助理，又碰到了？一起呀。”
王安宁额头一跳，转过身来，一时间身子僵住了。
除了刚才叫住他的贺循，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左边是叶佑安，右边是……曲临风。
曲临风？
怎么曲临风也会在这儿出现？
王安宁狐疑地看了一眼贺循，不会是贺循把人叫过来的吧？曲临风这个人永远工作第一，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怎么会被贺循一叫就出来，跑到这里来放松？
狐疑归狐疑，王安宁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曲总，贺总。”
曲临风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到这里来休假了？”
“嗯，没来过，就和朋友一起来玩玩。”
曲临风的目光落在王安宁身旁的陈澄身上。
陈澄刚换好浴袍，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浴的清新鲜活。他长得本就好看，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明朗，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此刻被曲临风这么一看，他也不怯，大大方方地冲曲临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曲临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来，面无表情。
王安宁对着曲临风介绍道：“曲总，这位是陈澄，他现在是Luvine的Senior Teller。”又转向陈澄，“陈澄，这位就是曲总，逍遥集团的执行总裁。”
陈澄眼睛一亮，“曲总，您好，我叫陈澄。”他没想到这次出来收获还挺大，居然能碰到安宁的直属上司，自己的幕后大老板。
曲临风竖起了耳朵，陈澄？不就是王安宁之前打电话时叠字亲密称呼的那个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人。看他们的样子，关系好像还挺亲密的。
他面上没有变化，淡淡开口：“你好。你和王助理怎么认识的？”
陈澄笑着说：“我们是老同学，很久没见了。上次他去Luvine给您拿珠宝，我们重新见到，这次慢慢来往了起来。”
贺循适时站出来：“都别站着聊天了，不是泡温泉吗？一起吧。我们定了一个大汤池，里面有两个。”
王安宁刚想拒绝，说他们已经订好包厢了。而且，谁想要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和自己老板一起泡温泉啊？
曲临风却直接发了话：“那就一起吧。”
王安宁没辙，心里想着怎么拒绝，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决定，跟着曲临风去了那间大的汤泉池。
这间大的汤泉池里面又分了两个小池，互相独立。陈澄拉着王安宁在其中一个小点的池子泡着，曲临风和贺循、叶佑安则在那个大的池子那边。
王安宁坐下后，心神有些不宁。他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曲临风，只见曲临风闭目靠在池壁，水雾氤氲中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真的在好好享受温泉。
从那天他们和贺循吃过午饭回来、在办公室不欢而散之后，他已经两天没和曲临风见面说话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是工作和生活交杂在一起，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不过，他本来就想戒掉对曲临风的瘾，现在虽然是被迫戒瘾。
可是心还是会密密麻麻地疼。
他甚至开始自我洗脑起来，这么多年以来，不是早已经习惯了吗？不是早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逼迫自己早点接受曲临风早晚要结婚生子的事实吗？为什么这一天真的要来临的时候，自己的戒断反应要这么大？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曲临风的爱，真的这么不堪一击吗？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和失去曲临风相比，究竟哪个更重要？
为什么不能和以前一样，温顺地接受一切？最起码，他还在曲临风眼里是一个还算有点作用的工具人。
王安宁垂下眼，看着池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被水波荡开，碎成一片一片的。旁边的陈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王安宁扯了扯嘴角，“大概温泉泡得有点晕。”
陈澄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第19章 先道歉的人
泡了一会儿温泉，众人各自回到更衣室洗漱。按照原本的计划，待会儿他们要去山庄的酒店餐厅吃自助餐。
王安宁故意在里面磨磨蹭蹭，等陈澄都弄好了，过来敲他的门：“安宁，你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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