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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快速把自己收拾利索，把换洗衣物交给行程管家拿去清洗，然后出发去酒店餐厅。
没想到，走出温泉馆，在外面的大厅里，曲临风他们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看见王安宁出来，曲临风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好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王安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移不开了。
泡完温泉之后的曲临风换上了一套休闲装扮。上身是一件卡其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直筒长裤，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脚上着了一双简单的休闲鞋。
整个人看起来贵而不华，松弛又有质感。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又比杂志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呼吸感。
几息之间，王安宁就明白了，什么戒断，什么戒瘾，都是假的。
他还是喜欢曲临风。
曲临风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溃不成军。
那一刻，他甚至想过抛弃一切道德和自尊。就算是做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样？就算是人人都不齿的小三又怎样？他还是不想，不想离开曲临风。
一行人到了自助餐厅里，他们定了一间包厢，没坐外面的散座。几人拿着菜单各自点了一些喜欢的，交给服务员去安排。
陈澄和叶佑安熟悉之后，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大有一副相见恨晚之势。贺循在一旁插不上话，一脸幽怨地看了王安宁一眼。王安宁被看得有些发毛，借口说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就走出了包厢。
王安宁在自助餐区端着空餐盘晃荡，琳琅满目的食物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却兴致缺缺。
身后曲临风的声音传来：“今天的南极深海鳌虾还不错，怎么不拿点？你不是还挺喜欢吃的吗？”
王安宁转过身：“曲总？你怎么出来了。”
曲临风夹了一只鳌虾放在王安宁的餐盘里，语气平淡：“包厢里有点闷，出来走走。”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肩并肩，在自助餐区晃荡。王安宁走在曲临风身旁，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他。
“曲总。”
曲临风偏头看了他一眼。
王安宁垂下眼，声音很轻：“对不起。”
曲临风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双眼，里面清晰地映着慌乱和惶恐，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害怕被主人抛弃。他应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回应。
他没有问王安宁是为了什么事道歉。这两天没和他说话。王安宁应该明白，他晾着他，就是对那天在办公室放肆、以及一声不吭半夜发了封邮件就跑走休假的惩罚。
现在王安宁先低头认错，且态度良好，曲临风很满意。
“这里休闲度假不错，你好好放松。等调整好了，就回来工作吧。”
“好的，曲总。”
看着王安宁又恢复了往日的顺从，曲临风心情很不错，他知道王安宁离不开他。
虽然那天下午办公室王安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让他很生气，又无所适从，不过既然他先道歉，自己也应该拿出上司的大度，原谅王安宁。
吃完饭，曲临风便借口还有事，被司机接走了。王安宁继续在山庄待着，按部就班地把剩下的假期过完。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结束，王安宁开车把陈澄送回他租住的公寓楼下。
“安宁，这次沾你的光，好好玩了几天。”陈澄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
“不客气。”王安宁笑了笑，“也谢谢你陪着我这几天。”
陈澄倚着车门，没有立刻走，而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这几天，心情好点了没？”
王安宁一愣：“什么？”
“我看得出来。刚开始你心情不好，虽然脸上还是笑着的，但眼睛深处氤氲着化不开的忧愁。尤其在你碰见你们那个曲总之后，更是魂不守舍。”
王安宁没说话。陈澄心思敏感，善于观察的习惯，倒是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陈澄见他不语，便当他默认了。“好了，我也不干涉你的事情。你比我更自律，更清醒，我给不了你多少建议。不过，不开心的话，可以直接找我喝酒，我随时奉陪。”
王安宁心头一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啦。有空再聚，拜拜。”
“拜拜。”
第二天，王安宁收拾齐整，西装革履地来到公司。
陈磊看见王安宁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恨不能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
“王哥，你简直是我的活菩萨！今晚下班我请吃饭，地点你定！”
王安宁苦笑。他不是回来拯救陈磊的，是他自己想曲临风了。比起牛马互助，他更想快点见到曲临风。即使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相聚的时间越来越短，他还是会因为曲临风而心动。
王安宁回到工位，陈磊把这几天的工作大致全部汇报了一遍。凭借多年牛马经验，王安宁很快就梳理好了工作。等曲临风到公司的时候，他已经挑好了几份重点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等待处理。
曲临风对王安宁拿来的文件一一阅览批复，工作效率出奇地快。多年的合作让他们默契无比。这几天王安宁休假不在，曲临风更是深有体会。陈磊、周婕他们虽然工作也努力认真，办事也利索，但就是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没有王安宁贴心。
汇报完工作，王安宁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继续安排接下来的工作，重新梳理曲临风的行程。
手机振动，王安宁随手滑动解锁，是微信上陈澄发来的一条语音。
他没多想，随手点了播放。陈澄清爽的声音传出来：“安宁，麻烦你个事，我有一条手链丢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不小心在你车上刮掉下来的。你下班的时候帮我看一下吧，没有也没关系。”
王安宁忙于工作，也就没打字回复，直接回了一条语音：“好，我下班去车里给你找找，如果有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又是那天和你一起度假的那个男人？”
王安宁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曲临风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哦，是他。”王安宁定了定神，“昨天从麓泉山庄回来，我开车送他回家。他有一条手链丢了，想拜托我看看是不是落在我车上了。”
“嗯。”曲临风语气不轻不重，“现在是上班时间，别处理一些不相干的事。”
“好的，曲总，我知道了。”
王安宁看曲临风又有要发癫的征兆，心里直叹气。他干什么了？曲临风这一脸表情是干嘛？他又没说曲临风的坏话。
“你和那个朋友关系很好？”曲临风又开口问道。
王安宁心道：刚才谁说上班时间不要做不相干的事？当然他不会揭穿曲临风自打嘴巴这件事，老老实实回答：“就是高中同学，挺久没见。后来发现两人共同话题挺多，就多聚了聚。”
“又是喝酒喝到迟到，又是去度假山庄玩了好几天，你们感情还挺好。”
王安宁心里叫苦不迭，这个曲临风还真记仇，他都在山庄道过歉了，怎么还抓着自己的私交不放。
“还行，就是平时工作太忙，所以约出来聊聊天，放松一下。”
“你平时压力很大？”
曲临风继续贼心不死，问得王安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压力大不大，曲临风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他一面要应付曲临风超高的工作要求，另一面还要尽职尽责扮演好床伴的角色，同时还要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爱意，不能让曲临风察觉。这压力还不够大吗？
“还好。”王安宁斟酌着措辞，“就是可能年纪大了，遇到以前的朋友喜欢回忆往昔，所以私下见面……”
曲临风忽然不想听了。
他不想听王安宁在自己面前诉说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生活。那些回忆里没有他，那些往昔里也没有他。他不想知道王安宁和那个叫陈澄的人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不想知道他们在一起聊什么、笑什么。
“算了，你还是工作吧。”
曲临风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细细回想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站在王安宁身后看他回消息，追问那个男人的事，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感情还挺好。每一桩每一件都幼稚得不像自己。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管天管地，还管起助理的私交来了？
但他明确感觉到，王安宁的行为让自己不开心。
王安宁回那个男人消息的时候，语气明显轻松自在，带着一种随意。可在自己面前，王安宁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尊敬有加，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密的过滤，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从不过线，从不出格。
以前他觉得这样很好。王安宁懂事、省心、知分寸，是最完美的助理。
可今天他忽然惊觉，王安宁不单单是自己最贴心的助理，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那些轻松的笑容，自在的语气和鲜活的语气，都是他不曾见过的王安宁。
是他……也想要了解的王安宁。
曲临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他干嘛要费劲巴拉地去了解自己助理的私生活？不管王安宁私下是怎样的人，温柔也好，豪放也好，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王安宁是他的助理，是他的床伴，仅此而已。那些额外的部分，不需要知道，没必要知道。
曲临风把桌上的文件翻开，试图让自己沉浸到工作里去。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第20章 见到未婚妻
一切又回到之前。
王安宁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又开始了一场冷战。曲临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没给他一个好脸色，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怎么落在他身上，全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王安宁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位霸总。
难道是曲临风这样的人，在即将步入婚姻的过程中也会陷入焦虑情绪？婚前恐惧症？不至于吧。曲临风是什么人，天塌下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合同签完再跑。
王安宁老老实实地复盘反思了一下，曲临风好像是在质问自己和陈澄的关系之后开始变得不可理喻的。
但他可没那个自信觉得曲临风是在吃醋。
开什么玩笑。
曲临风要是会吃醋，母猪都能上树。他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王安宁围着他转，可能是突然发现这个自己最得心应手的工具人可能有了别的社交、别的朋友、别的……他在意的不是王安宁跟谁亲近，他在意的是自己的所有物脱离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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