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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他那个窗帘薄得跟纸一样的出租屋!
宋文乐大惊,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就发现了更为惊恐的问题。
他…他怎么光溜溜的!
宋文乐低头,掀开被子,又合上,掀开被子,又合上。
“给自己扇风呢?”凉幽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宋文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顶着一头炸毛受惊地一扭头,看见了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坐在床边米白色小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看他的蒋叙。
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地把被子按下去,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怎么在这儿?!”宋文乐耳尖通红,慌张地问。
蒋叙目光从他光洁美好的肩部线条,滑向削瘦的背和腰,腰上的齿痕胎记能看见半个,剩下的光景被隐入雪白的被子里,瞧不见了。
没有翅膀和尾巴。
昨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幻觉,极不真实。
如果蒋叙没有亲眼看见他长出尾巴和翅膀,又亲眼看见他的尾巴和翅膀消失的话。
这人明明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却怎样都长不胖,薄薄的一片,皮肤都近乎半透明。
蒋叙目光从上往下,看了一圈,才重新对上宋文乐那张漂亮得过分……但此时此刻冒出些呆愣和傻气的脸,哼一声说:“这儿我家。”
宋文乐震惊地提高了嗓门儿:“那我怎么在这儿?!”
蒋叙瞬间表情全无,漆黑的眼珠幽幽地盯着宋文乐。
宋文乐刚才就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怪,只是那时候他满心在陌生环境的紧张里,没顾得上仔细分析蒋叙到底是怎么了。
这会儿他才回过味来,蒋叙那表情,好似是带着一丝忐忑意味,期待着什么,像小狗暗暗等待着主人的抚摸,但很显然,他没得到满足,眼下是要开始呲牙了。
宋文乐被自己这番脑补吓得一哆嗦,用被子赶紧把自己裹紧:“怎……怎么了?”
蒋叙静静地盯了好他一会儿,才说:“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宋文乐小心发问。
“昨晚。”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蒋叙为什么这么说?
宋文乐本来就心里有鬼,额头冒汗,开始努力回忆,但时光小偷把他昨晚的记忆都给偷走了。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只能想得起昨晚,自己特别口渴,于是连灌了三杯酒,再…再然后呢?
再然后一睁眼,就是现在。
中间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经历断片的感觉,宋文乐很新奇,同时又很不安,他把自己悄悄缩起来,努力地往被子里面藏:“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宋文乐胆战心惊,试试探探地伸出一只小触角。
蒋叙不说话,表情冷冷的,还有一种奇怪的生气。
宋文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
一瞬间各种可怕的猜测塞进他的脑海。
蒋叙怎么拿这种眼神看他?
总不能!他们昨晚!已经!
我难道已经饥渴到这个地步了吗?
但确实今天身体似乎平静很多没有发热的现象。
可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是我把他……?
宋文乐喉咙发紧,嗓音艰涩:“我和你……我们……”
蒋叙不知在生些什么闷气,语气凶巴巴的:“我们什么?”
宋文乐心如擂鼓,小心翼翼:“我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蒋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话。
宋文乐鼓起勇气,又道:“如果是的话,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蒋叙冷冰冰地开了尊口:“什么算是不好的事?”
那可太多了。
比如说,他终于还是没有抵抗住魅魔血的侵蚀,对蒋叙犯下了弥天大罪。
又比如说,他犯下弥天大罪后,竟然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三,三生万物!
天呢。
说起来,他的尾巴昨晚藏好了吗?
不会被发现了吧!
宋文乐差点呼吸停滞。
“如果我做了什么,你和我说好吗?”被雪白被子裹成一团的宋文乐,在床上一挪一挪,挪到床边,靠近蒋叙,浅琥珀色的眼睛湿润润地望着他说,“不然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哄你。”
蒋叙:“……”
蒋叙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但语气还是不大好:“你只是把我当大禹了而已。”细听之下,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委屈。
“大雨?”宋文乐有点没听懂,“什么大雨?昨晚下雨了吗?”
蒋叙的侧颈现在还是麻麻的,仿佛宋文乐那个吻有什么魔力,给他打下了无形的烙印。
或许真的是对他施了什么魔法也说不一定。
西方故事里不是老有这种传说吗,真爱之吻总是藏有特别的魔力。
不然蒋叙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没能让侧颈上这股诡异的麻痒消散。
结果。
宋文乐亲完他。
竟然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
玩弄他?
宋文乐看他面色阴沉,邪剑仙大概能从他身上吸到十吨的怨气,于是他想了想,将盘起来的双腿放下床沿,伸出右腿贴了贴蒋叙的小腿。
像是什么毛绒小动物,讨好你,过来蹭你一样。
偏偏他满眼单纯可怜,眼睛都水汪汪的:“对不起嘛。我头好痛的,真的不记得了。”
蒋叙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甚至还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他生活在那个神奇的字母世界里,宋文乐亲吻他的嘴唇,甜甜地说喜欢他,蒋叙板着脸说我不喜欢男人,宋文乐就颤抖着睫毛,亲吻了他第二次,于是蒋叙只好向他求婚,并在下午去民政局领完结婚证,第二天就举办了盛大的海边婚礼,将宋文乐娶回家中当老婆。
蒋叙今早醒来的时候,心浮气躁,怎么都不能再睡着,在床上翻了又翻,翻了又翻,最后翻到了宋文乐的房间里,看他睡觉。
结果宋文乐真的断片了。
不。不。
是不是真的断片了,还是有待商榷的。
没准是一种新的勾引手段。蒋叙恶狠狠地想,就是为了让我着急,好让我为他茶不思饭不想,然后一头栽进他早就铺好的陷阱里。
但蒋叙对上宋文乐十分茫然和不安的表情,又沉默良久。
因为他看得出来,宋文乐并没有说谎。
毕竟他昨晚都暴露自己是长尾巴长翅膀的魅魔了,现在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是真不记得了。
宋文乐看他一直不说话,心中不由忐忑起来,又用小腿蹭了蹭他,表达自己的讨好。
蒋叙:“……”
不记得算了。
反正一切都是宋文乐一厢情愿。
他又不喜欢宋文乐。
呵呵。
他一点都不在乎。
一点都不!
蒋叙冷哼一声,腿往旁一撞,把宋文乐不安分的小腿撞开,多少表达了一点自己的态度:“少来招我。”
被当成挑衅了吗?
宋文乐嗖一下把自己的腿收回来。
“……我昨晚对你做什么啦?”他注意到蒋叙眼下淡淡的青色,小心问。
“你觉得你能对我做什么?”蒋叙生硬地说。
宋文乐又嗖一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暗中瞅他:“……所以就是没有做什么是吗。”
“呵呵。”蒋叙转身,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醒了就出来吃饭!”
他刚想迈脚往前走,就突然又被碰了碰脚踝。
蒋叙低头一看,宋文乐这回是用脚尖碰他,脚很白,脚背绷紧了,指头圆润。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去,宋文乐在被子里朝他露出一个讨好地笑,讪讪地刮着自己的脸颊,说:“那个……我的衣服呢?”
“脏了。丢了。”蒋叙冷漠地说。
“丢了?!”宋文乐瞪他,一涉及到钱的事,他好像就又不怕蒋叙了,气呼呼地说,“脏了可以洗,我的衣服又没有烂,还可以穿的,怎么可以浪费。浪费是十分无耻的行径!”
又没有烂。
呵。
“裤子都起线头了,T恤透得跟se/情/内/衣一样,你信不信,再穿这种衣服去大街上晃,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啊?”蒋叙嗤他。
好吧。
宋文乐也得承认,他的衣服确实是穿了很多年,洗了又洗,的确是已经很透了……但那也不能扔掉他的衣服啊!
那可是他的所有财产!
还能穿的。
宋文乐心疼极了,想和蒋叙理论,但见蒋叙脸色仍然不佳,燃起来的火焰,在他阴沉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随后宋文乐非常没有骨气,怂怂弱弱地说:“那我……穿什么啊。”
蒋叙不动声色地说:“穿我的。”
第24章 你说你要养我
蒋叙的衣服可真大。
宋文乐不是很爽地提了提裤子,他总觉得自己下面空荡荡的。
太大其实也是不好的。宋文乐在心里微妙地想。
他换好衣服,洗漱好走到客厅。
宋文乐和蒋叙穿的款式差不多,卫衣和牛仔长裤,只不过蒋叙的卫衣是灰色的,宋文乐的是奶白色。
蒋叙倒在宽大的黑沙发上,姿态闲适地玩手机。
宋文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问:“昨晚是你给我洗的澡吗?”
蒋叙放下手机看他,心情仍旧不是很顺畅,但鉴于刚才又得到了一点安抚,无法再发作,只能小声哼道:“难不成是成精的田螺?”
宋文乐这会儿脑子清醒不少,明白是昨晚他喝醉了,蒋叙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才把他带回了家。
没想到大少爷是这么个面冷心善,乐善好施的性格。
宋文乐觉得麻烦别人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蒋叙看着宋文乐,正在琢磨。
他昨晚本来是要抱宋文乐去睡觉的,但宋文乐半途中突然醒了过来,嫌自己身上臭,非要洗澡。
蒋大少爷任劳任怨地把人弄去洗干净了,差点没赶上十二点的神奇魔法时刻。
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宋文乐洗干净裹了送床上,哪儿还顾得上给人穿衣服,蒋叙屁股着火似的疯蹿回房间,猛虎扑地式扑在床上,好险才没让自己陷入第二次落枕的风险之中。
他躺上床的第二秒,天晕地旋过后,又一次变成了宋文乐的玩偶兔子。
但这次情况不同。
毕竟宋文乐现在睡在他的家里,所以蒋叙无法再被他抱进温暖的怀中,嗅闻着他的气息睡去。
今夜格外地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蒋叙像是被丢弃在了这间小小的卧室,被窝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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