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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叙：“……”
蒋叙：“谁是品如？”
宋文乐包含深意地瞅他一眼，在少爷即将再度呲牙之前，及时安抚，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知道啦。我会还债的。但是可以让我先去上班吗？否则我不能够还债，也不能够养你了。”
这话说得多甜多熨帖。
啧。是不是魅魔的手段都是这样？
但蒋叙的神情还是缓和了些许，从鼻腔里勉强地哼出一小声。
宋文乐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
叮咚。
站到一半，手机屏幕上弹出来几条微信消息。
来自咪姐。
【咪姐】：乐
【咪姐】：我们要暂停营业一段时间
【咪姐】：今天不用到店
仿佛当头一棍闷下，宋文乐宕机愣在原地。
暂停营业？
他又敦一下一屁股重新坐回去，着急地给咪姐回消息。
【宋文乐】：发生什么事了咪姐？
【宋文乐】：为什么要暂停营业？
【咪姐】：补手续
【咪姐】：好了通知
【宋文乐】：好的
【宋文乐】：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请一定和我说[拥抱]
【咪姐】：[ok]
“怎么了。”蒋叙看他刚还火急火燎地要去兼职，这会儿又满面愁容地坐下来，下意识往他摊开的手机上瞥了眼，不由皱起眉说，“你怎么和谁都这么亲密。”
“？”不知密从何来，宋文乐现在也顾不上密从何来了，眉毛打成结，惆怅地叹了口气，说，“咖啡店要关门两周。”
蒋叙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为什么。”
“说要补手续。”宋文乐抓抓脑袋，刚刚整理服帖的头发，又变成了一头乱毛。
难道这家咖啡店之前是无证经营吗？
不对，宋文乐之前面试的时候，特意关注过，妖怪咖啡店所有的经营证件都是齐全的。
那他们到底是要补什么手续？
宋文乐百思不得其解，咪姐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他感到十分地担忧，毕竟这是他近期找到的最满意的一个兼职了。
后面不会彻底歇业了吧？
-
妖怪管理局。
中央大厅十分热闹，虽说这里是妖怪的领地，但毕竟已经进入了新时代，妖怪也要跟上步伐，整个大厅明亮宽敞，十分现代化，和人类社会的办事大厅看起来并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大多数“人”，都长着耳朵和尾巴。
虽说要融入人类社会，但也要打造妖怪特色，不能全盘人化，需要带给妖众家一般的感受。
大厅里到处都放着指导流程的易拉宝，还有几个温柔亲切的粉色垂耳兔业务员站在一旁，给新从山上下来的妖怪科普他们是什么部门，有什么权责和职能。
简而言之，他们妖怪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上妖怪户口，接受妖管局的监管，减少危害社会的不法现象产生。
同时妖管局也会保护妖怪们的安全，保证他们拥有更好的修炼环境。
办事柜台顶部，一排电子屏幕滚动着鲜红的业务人姓名。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机械电子女声。
“请23号咪小咪来3号窗口办理业务。”
“请23号咪小咪来3号窗口办理业务。”
咪小咪头上的猫耳抖了抖，拿起一叠纸质文件，满脸冷漠地从冰凉的金属椅上站起来，三种花色的毛茸猫尾巴很不高兴地在身后一甩。
业务员是只梅花鹿，看起来年岁不高，额头有两只幼小的鹿角，带着可爱的粉色小花发卡和圆钝的咖色豹纹黑框眼镜，一错也不错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双鹿蹄从解开纽扣的衬衫袖口里伸出来，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
咪小咪：“……”
“咪小咪？”梅花鹿甜软的声音，顺着玻璃窗上的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机械的沙沙质感。
她冷着一张猫脸，把资料放在柜台，嗯了一声。
“猫妖，品种三花，修炼时长……九百二十一年？！哇，是大妖了。”梅花鹿终于惊讶地转头。
咪小咪对于自己一把年纪，还要遭受小妖的审判这件事，不是很高兴，黄玉似的猫眼默不作声地盯着梅花鹿。
出生鹿犊不怕猫，梅花鹿一边帮她录入信息，一边亲切问道：“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上户口呢？”
半天没等到回她，她仰头看玻璃外身形消瘦，冷冷清清的猫妖。
梅花鹿：“……”
咪小咪：“……”
梅花鹿睁着那双无辜澄净的大眼睛。
咪小咪皱眉：“这也要说？”
梅花鹿：“要的呀。我们要如实记录情况的。”
咪小咪语气无甚起伏：“因为情况会像现在一样麻烦。”
梅花鹿的鹿蹄默默地抠了抠桌面：“……哦。”
十分钟后，咪小咪手续办理完成，回到等候区，用脚踢开画皮女垂落在地的头发。
画皮女那头长发黑亮异常，顺滑而美丽，发尾翘起来无数分支，小触手似的S型摇摆。
咪小咪清理出一片可以放脚的空间，重新坐下。
“你把我头发弄脏了。”画皮女哀怨地转头，惨白的脸上唰地留下两行血泪，凄美诡谲。
咪小咪面无表情：“回去帮你重画。”
画皮女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头发拢回来，抬手一抹，擦掉脸上的血泪，说：“我这次还想画一个嘟嘟唇。”
最近她学会了用手机刷app，并痴迷上了美妆博主，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咪小咪说：“不会。”
“蝴蝶眼线？”
“没学。”
“狗狗眼？”
“你知不知道上面这几样组合在一起会很诡异？”
“咪咪。”画皮女巴巴地扯了扯咪小咪的衣袖。
咪小咪冷漠地说：“画。”
画皮女开心了，厚重地头发在空中开心的飞舞，两簇头发从两边绕到她的身前，做出拍手的动作。
没拍两下就被叫走办业务去了。
十分钟后，她游魂一样飘了回来，惨白的人皮在她的脸上干枯下凹，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 。
她支撑不起这身皮囊似的，软塌塌地融化在咪小咪身上，浑身浓黑的怨气都快把整个业务大厅淹没了，幽幽地说：“为什么鬼也要来上户口。”
“不知道。”
“鬼也归妖管局管吗。”
“不清楚。”
“那它们是不是应该叫妖鬼管局。”
“不了解。”
唰。
一旁的垂耳兔一百八十扭头，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盯着他们，翘起来一只粉红色的毛茸扁耳朵，甜美微笑道：“好的。已经收到您宝贵的意见，我们会尽快反馈。祝您死活愉快。”
咪小咪：“……”
画皮女：“……”
咖啡店一众妖怪们：“……”
画皮女嗓音缥缈道：“九夭呢。他不来怎么办妖怪经营许可证？”
咪小咪一脸冷漠：“情劫到了。在闭关。”
憋屈。
实在是憋屈。
画皮女气得头发乱飘，身上的人皮都差点掉下来。
那只应龙实在可恶，就是趁九夭闭关才把他们逮来的。
否则他们怎么会受此耻辱？！
被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审问，批驳。
奇耻大辱。
真真是奇耻大辱！
画皮女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感应到有危险似的，浑身一挺，双瞳一缩，随后迅速化成了一缕青烟，钻进咪小咪的袖口。
咪小咪都能感觉到她缠在自己手腕上细微的颤抖。
鬼最怕阳气炽烈之物。
咪小咪头顶的三角耳朵一抖，也若有所感地迅速抬头看去。
个子高大，面容英俊冷漠的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服，一步一步走上大厅外的台阶，明净的玻璃门自动感应打开。
黑色的皮鞋尖缓缓迈进大门，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办事大厅的时空都仿佛凝滞一瞬。
咪小咪也很难抵抗住应天的威压，上次在店里看到应天，咪小咪偷偷炸了很久的毛。
咖啡店一行人，刚刚还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全都老实下来，挤在一起当鹌鹑。
应天注意到了这群“黑户”，那一对无机质般的灰色眼珠，冷冰冰地看过来。
“鹌鹑们”手脚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瑟瑟发抖地抱成了一个球。
咪小咪：“……”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应局。”
“应局早。”
“应局。”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脸颊留有几片细小青色绒羽的女士，慌慌忙忙地从大厅深处的电梯里跑出来，赶到应天身边，说：“老大，那只入境的魅魔已经……”
应天没有等她说完话，拔腿朝这堆鹌鹑们走过来。
应天站在咪小咪的面前，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咪小咪悄悄把鹌鹑球挡在自己身后，顺便把左手腕也藏在身后，抬起脸，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隔了一会儿，应天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冰冰的嗓音响起：“你们少人了。”
不可能少，毕竟我们又不是人，但咪小咪嘴上还是回答：“九夭在闭关。”
“我是说，”应天眯起眼睛，大厅里的冷光擦过他灰色的瞳孔，折射出几分让人肝胆俱颤的寒意，“那只西方魔物。”
第26章 你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六，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债主】：？
【债主】：上楼拿个行李到底要多久？
【债主】：你不会不打算下来了吧？
【债主】：？？？
【债主】：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
【债主】：[刀][刀][刀]
宋文乐在出租屋里，收到了蒋叙发来的连环夺命消息。
距离他上来也才半个小时不到。
宋文乐觉得自己的东西并不多，但零零碎碎地收捡出来，还是堆了不少，一时半会儿还真收拾不完。
【宋文乐】：东西有点多[眩晕]
【债主】：所以是要跑路的意思吗[微笑]
宋文乐：？
到底是怎么理解到跑路上去的？
出尔反尔阴晴不定的债主，重新给他加上了债务，不过可以接受宋文乐肉|偿（指出卖劳动力），而宋文乐又这么正正好好，需要和蒋叙有更密切的相处。
于是怀着鬼心思，答应了肉|偿。
但为了避免债主再度出尔反尔，宋文乐和他签订了一份卖身还债协议书，也就是蒋叙口中的卖身契。
宋文乐负责二十四小时贴身服侍蒋叙（具体怎么服侍没有说，债主大人说一切解释权归他所有，宋文乐没有反驳权利），蒋叙为他提供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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