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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往日，郁元听见她这种话肯定会有点失落。但在发现郁舒云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在意自己之后，郁元就听出了藏在其中的别的味道：“我知道。意思是过年的话可以请。”
“我还是没说那种话。”郁舒云把他的箱子往房间里一推，“砰”地一声关上门，有些恼羞成怒地不想给郁元看见他离开数月却还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去吃饭！”
“妈妈你这样有点双标。”
“不双标怎么当商人？”郁舒云随口说出很有道理的话。
但由于郁舒云只做了一人份的晚餐，郁元又懒得出去吃，所以回国第一顿饭居然是泡面。郁舒云把盒装泡面往他面前一递，倒是理直气壮的：“谁叫你不早点说。明两天有空我再给你做饭吧。”
“你的明两天老是变成明两年。”
“没那么夸张吧。”郁舒云说完自己倒是顿了一下，“......好吧，至少明天肯定会给你做的，但在那之后就说不准了。年前最忙了，过两天晚上我还得去个晚宴，估计一晚上不在家。”
郁元有点夸张地叹口气，低头去拆泡面。
郁舒云还有工作，转身打算回房间，却听见郁元喊住她：“除了泡面家里还有别的吗？”
“都拆了怎么突然不吃了？”郁舒云疑惑地回头问。
“......因为没有调料包。”郁元无助地往泡面盒内指了指。
——
半小时后郁元回到自己房间，看着一尘不染的室内笑了一下。只不过他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就收到了来自林沐的消息：【在做什么，小元？】
【在思考有没有别的人吃过酱油煮泡面。】
【？】
林沐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听完郁元回国第一霉之后看着有点想安慰他，又有点想笑。郁元说你想笑就笑吧就是再也别和我说话了，林沐这才恢复了正常表情：“你明天白天有空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郁元瘪瘪嘴，扑到床上懒洋洋地趴着，“要干什么？”
“想和你回一趟五中。”林沐声音温温柔柔地传出来，郁元却一下子浑身都绷紧了。
五中是他和林沐当年一起所在的高中。
他揪紧了身下的床单，上面很快出现深深的皱，语气变得很生硬：“为什么？我不想去。”
和林沐在一起之后，为了计划着想，郁元除了在床上很少这么直白地拒绝林沐的提议。但这次郁元压根管不了那么多，他对那里有很深的心理阴影，甚至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听见五中的名字都会心悸惊恐。
“......小元。”林沐显然也知道他拒绝的理由，透过屏幕深深地注视着他，语气放得很轻柔地哄他，“相信我好不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且我这次带你去也是因为想补偿你。”
郁元移开眼神不理他，林沐却接着往下说：“就当是陪我，行吗？”
良久之后，郁元才终于不咸不淡地看回去，神色晦暗地说了声“好”。
第二天他们下午碰上面，一起去了学校。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郁元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到最后几乎是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变得很不自然。林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出一只手牵住他，安抚地捏了捏：“小元，别紧张。”
郁元不理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失忆了才不会紧张。
林沐这次回来的理由也不单纯像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有拜访曾经班主任的目的在。郁元这下是死活都不肯去，林沐无奈，只好让他自己在校园里面逛逛，说自己十五分钟后就会去找他，随即便独自离开。
郁元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也有点难过。
他形容不来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到底是因为又回到了这个总成为他噩梦素材的地方，还是因为林沐把他抛下走了。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讲着要补偿他，却也许只是顺便，而郁元居然还真的来了。
郁元实在难受，干脆想直接离开，不受这个罪。但没想到正在他抬腿欲要走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元元。”
郁元惊讶地回头，喊他的赫然正是关向明。今天的关向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穿着也非常日常随意，卫衣阔腿裤，和平时的风格还是有些不同，乍一眼看过去竟然有些学生样。
郁元不知怎么的，突兀地想起郁舒云昨天的那句“不双标怎么当商人”。在英国的时候和关向明相处习惯了，郁元都有些忘了他其实是个正经总裁，而想起来的契机居然是现在看见他更不像总裁的一面。
在别的地方，关向明也会双标吗？
但还不等郁元仔细去思考这个冒出来的想法，关向明就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逛。这些年五中还是变了不少。”
郁元懵懵地被他推着走，还没搞懂关向明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该来吗？”进了教学楼之后，关向明居然直接牵了郁元的手，回头冲郁元玩味地一笑，“毕竟我可是你的地下情人啊。”
非要较真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郁元暗暗尝试了几下没能把手抽回来，于是无奈地随着关向明去了，好在后者也没什么其他越界举动。
正如关向明所说，五中和七年前大不一样，不仅教学楼新建了一栋，还增添了两个实验室。郁元看着很羡慕，他高中就非常喜欢生物，一直希望能真的进实验室操作，但直到转学都没等来那个机会，现在倒是能做实验做到吐。跟着关向明一起闲逛，郁元也意外地放松下来，甚至可以主动回忆和过去有什么不同了。
直到前方出现隐隐约约的谈话声，郁元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此时学校已经放假没有学生了，那是谁在那边说话？
他下意识地想拽着关向明往反方向走回去，关向明却回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郁元被他的狐狸眼一盯，顿时汗毛倒竖，心下警铃大作觉得不妙，挣扎着要抽回手自己走。
但他没能成功，反而是被拽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往关向明怀里倒，又被轻轻一推，背抵上身后的墙壁。关向明上前，凑得很近，几乎是把郁元困在自己和墙之间。他将手轻轻搭上郁元的腰，俯下身和他面对面，压迫感极强的同时距离也极为暧昧，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下一秒要接吻的姿势。
而在此时，刚才还有些遥远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似乎是讲话人在往这边走。
因此郁元也终于清楚地听清了林沐彬彬有礼的声音：“今天谢谢老师了。您多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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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老感觉状态不太对，因为完全没存稿每天现写现发，所以请个假歇两天，我再磨一下大纲。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安康（鞠躬）
（ps想要小黄灯（那种表情））
第17章
五分钟前的惊心动魄让郁元的心跳现在还很快。他刚才被林沐即将过来这一事实吓得不轻，关向明却从从容容地按着他，在郁元绝望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意料之外修罗场的时候，关向明却很低地笑了一声，松开郁元步伐矫健地离开了，堪堪卡在林沐看见这边的最后一刻。
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吓自己又消失的目的，但郁元还是大松一口气，以为他彻底离开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恐怖。林沐显然没想到郁元会在这里，郁元也压根没做好和班主任见面的心理准备，班主任看见他们两个出现在一起后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对于高中生来说桃色新闻本身就是最有吸引力的话题，更不要说两位主角都算是校内比较有知名度的人，还是同性。因此郁元当年表白那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郁元飞快地转学了，连带着对当时的同学老师都没什么留念，看见了只觉得又被揭陈年旧事。
连郁舒云曾经都因为这件事和郁元好长一阵时间没说话，倒不是因为他的性取向，单纯是觉得他太丢人。郁元至今都还记得她一脸失望看自己的表情，明明那个时候他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安抚，等来的却只有一句“明天让助理去帮你办转学手续”。
因着不堪回首的往事，三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最后不尴不尬地全装无事发生，没说两句话就飞快告别。
“小元，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吗？”在班主任回去机房改试卷之后，林沐问郁元。
“没有。”郁元当然不会坦白刚才关向明在这里，因此尽管林沐依旧看着很疑惑，郁元还是咬死了不松口。
林沐最后点点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郁元想问他这个走能不能是彻底离开这里，但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还是很轻的一声“好”。他的左手被牵住，郁元却脸色一变，硬是挣脱开来，快步走到林沐左侧，递了右手给他牵。
因为刚才关向明一直牵着的是左手。
看了眼郁元，林沐终究是没有追问他这个突兀举动的原因，只是慢悠悠地领着郁元在校园里逛。他们来到体育馆，里面的座椅好像全都翻新过一遍，不是当年那种掉了漆又沾着不明污渍的塑料凳。
“看起来还挺气派的。”林沐点评道，“至少一眼看过去没有坏的了。”
郁元很气愤地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知道林沐在调侃自己。
高一刚开学那年秋天的运动会，因为不巧下了毛毛细雨，因此开幕式改到了体育馆室内进行。但五中是填鸭式重点高中，从来没有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的打算，体育馆建在那估计是用来应付上级视察，上次开放可能还是几年前，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灰尘堆积着的腐旧味道。
彼时郁元和同学还不熟，是很高冷的学霸形象，进去之后被空气里的灰尘呛了，却还悄悄用校服袖子捂住口鼻，在队尾绷着脸很小声地咳了两下。林沐和他站得很近，留意到之后扭过头来问他要不要口罩。
郁元对这位开学当天主动搭讪的同班同学的心态很复杂，一边觉得自己当时的表现太丢人不想再理他，一边又觉得这位左右逢源的同学大概是个好人。他心思纠结，又实在对林沐的话好奇，于是用小猫一样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了林沐一分钟，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口罩？”
林沐没忍住笑了：“因为我有点感冒。”
“哦。”郁元梗着脖子点点头，语气生硬，“那你自己留着吧，你生病了。”
“你在关心我吗？”林沐突然凑近了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郁元发现他的瞳孔颜色不是纯粹的黑，但又浓稠得化不开。
“我没有。”郁元矢口否认，往旁边挪了一下，“你别离我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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