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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郑重地盯着郁元，说出来的话字字含着诚心：“小元，我爱你。我想在这个伤害过你的地方由我来再对你表白一次，希望以后提到这里你能想起的是我对你说的我爱你，而不是那一天发生的事。”
“这是我想改写的，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历史。”林沐最后这么说。
他又拥住郁元，后者缓缓地放松下身体来，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林沐却依旧心满意足，怀里人似乎全部的身心都属于他。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郁元的眼神说不上来是冷淡还是平静的悲戚。
只属于他们两个......吗？
他顺从地把下巴搁到林沐肩膀上，却对着站在门口看好戏的关向明很浅地扯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
好讽刺。
七年前郁元被林沐暗示了性取向，纠结了将近一周，最后终于决定在放学后把林沐约到这里和他表白，却不仅被说恶心，倾诉爱意的那些字句还全被外面不知从哪来的同学听了去。
七年后林沐说要补偿他，带他来到相同的地方主动说爱他，但教室外却站着林沐的哥哥，和郁元秘密达成交易，为了报复林沐自己的哥哥。
郁元从未有一刻如此希望自己还是高中生就好了。作为高中生的郁元天真、单纯又盲目，喜欢一个人就成天想，爱黏在对方身边，享受他对自己一个人的特殊，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能高兴很久，拥抱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拥住了全世界，还要在表白的时候说“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如果是那个他的话，此刻一定泪流满面感动不已，紧紧环着自己的爱人享受这幸福的时刻，并铭记一生吧。
可惜的是郁元早已是成年人，看着那个自己只觉得他又可怜又蠢。他不再纯情，不再轻易相信，变成了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的恶劣的人。他从曾经爱着的人那里得到拥抱，得到吻，甚至和他上床，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强烈又美好的爱。
相反，接触越亲密距离越近郁元就越绝望，过去的每一分期待此刻全都变成恨，对林沐也对自己。
关向明也不打扰这你侬我侬的一幕，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板上，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元。在和关向明的对视之中，郁元心灰意冷又无比清晰地明白，他和林沐之间有的是爱还是恨，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全部都无所谓了。
他运气太差，摆在面前的路不管怎么选都是错，和每一个人的相遇都是又一场惊天霉运的开端。郁元曾以为自己可以玩弄命运，妄图只手遮天地逆天改命，到头来却发现上帝自始至终都看着他无谓的挣扎，然后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他竟一直走在重现过去的路上，同样企图用假象覆盖历史的人也不过是在无意识地重蹈覆辙罢了。
郁元觉得太累，所以他闭上眼，不去看关向明，也拒绝感受林沐。
感情感情，有感才有情。郁元想，要是他从最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就好了。不去感受，就不会生出任何的情。
但真是讨厌啊，他其实一点都不是高冷的人，总好奇地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希望有人能来找自己，所以他的感情乱七八糟。
第19章
当天晚上郁元带着林沐回了家。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看见郁舒云发来的那句“今天晚上不在家”之后，郁元鬼使神差地抬头问林沐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林沐问他是什么意思，郁元说是去酒店开房太麻烦的意思。
直到被推到自己的床上，陷进柔软的被褥之中，郁元才终于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周遭的环境实在是太熟悉。郁元不是个爱捣鼓房间的人，印象中从高中开始房间内的陈设布局就没有再变过。那个时候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彻夜难眠，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地思考林沐到底喜不喜欢他。现在他被林沐压在同一张床上，因为腰被色情地抚摸而敏感地打着颤。
“小元，放轻松。”林沐察觉到他今天格外紧张，埋在穴内替他扩张的手指又颇有技巧地戳弄两下，引得郁元小声抽噎一声。他有点好笑，骨子里那点劣根性压不住地冒了头，一边黏黏糊糊地吻郁元，一边轻声说他脸皮怎么这么薄，不就是在自己房间里吗。
郁元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手臂纤细，在灯光照射下白得反光，不回答林沐的话。林沐就故意抽回手吊着他，说这么紧张的话还是算了吧。郁元气得要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底下腿却忍不住地交叉在一起磨，细嫩的皮肉挤压摩擦着，量感匀称的大腿居然压出一点肉感来，让人忍不住摸上去。
“少取笑我，说得像你不想做一样。”郁元曲起腿，使了点力踩上林沐身下也硬得不行的东西，忍着羞耻用脚背上下蹭了几下，看见那东西猛地一跳，又吓得往床里面缩一点，别过脸去不看了，“快点。”
他很快因为自己大胆的举动尝到了苦头，慌乱之间只能扯过身侧的枕头压在自己脸上，挡住失神的表情，也把呻吟一并藏进去。林沐怕他真的闷着想拿走，郁元却和他较劲一样，死死地抓着枕头，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因为情欲泛着红，指尖又是用力泛起的白，连一只手都这么勾人。
但随着抽泣声越来越大，完全脱离情趣的范畴，林沐才意识到郁元可能是真的难过了，于是停下动作，强硬地抽走枕头，果然看见他满面的泪痕。一下子心脏被泼了硫酸一样烧灼着化开，林沐满眼心疼又抱歉地用吻安抚他，一下下细密地亲在郁元脸上，属于泪水的咸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怎么突然这么难过？别哭了小元，难受的话就不做了。”
没想到郁元不知道被戳到哪根神经，听完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身体一抽一抽的，肩颈线条绷得很直，锁骨凹下去深深的沟。林沐越哄他哭得越凶，身上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浓重的悲伤，几乎有实体一样笼罩在他周身。林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也不懂解决的办法，突然心很慌。
但下一秒，郁元又突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哭泣。他睁着水雾蒙蒙的双眼看了林沐一会，眨一下眼就会有残存的泪水顺着泪沟往下掉。郁元伸手捧住林沐的脸，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的微信头像为什么是那个天台？”
话题切得太生硬，林沐愣了一下，想到答案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说，明明刚才动作还那么强势，此刻居然有点脸红：“......其实是高中时候偷拍的你。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的话，可以看见你坐在右下角，一小团的很可爱。”
“......什么时候拍的啊。”郁元手指蜷了一下，失神地喃喃出声，并不是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好像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失态地哭，眼底却像是一潭死水，了无生气的样子。
突然一使劲，郁元趁林沐不注意换了个体位，两人上下调转，郁元岔开腿跨坐在林沐身上。撑着林沐的胸膛缓了缓刚才下体连接着转身时由摩擦带来的灭顶快感，郁元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姿势下更加紧密的结合，试图动一下却一不小心夹得更紧。他眼前又炸开一阵白光，腿根一阵痉挛，林沐也微微拧着眉“嘶”了一声，扶着郁元腰的手骤然收紧了，脖颈处爆出一条隐忍的青筋。
遏制住想去摸一下饱胀的小腹的冲动，郁元俯下身，搂住林沐的脖子，自上而下地俯视他，在灯光之下对方那压抑着情潮的脸是那么清晰，又隐隐和当年那个翩翩少年的清隽面容重叠。郁元用手指勾勒他的面颊，从总是眸光温和的眼到几乎不说重话的唇，语气是情人私语般的柔软：“林沐，你很爱我，对吧？”
“嗯。”毫不犹豫地回答，林沐仰起头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摸索到郁元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即使在床上也无比郑重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当然爱你。”
“多爱我？”
在这种时刻居然有些词穷，林沐想告诉郁元他是自己最重要最珍视的存在，那份激烈的感情却怎么都没法具体转换成为词汇，最后只能有些苍白无力地吐出一句：“最爱你，永远都爱你。”
“是吗。”郁元却并没有介意的样子，短促地应了一句，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他笑了笑，素来冷淡的那张漂亮脸蛋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时总是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珍藏这样的笑，也下意识地相信他说的所有话：“那真是太好了。”
郁元闭上眼去吻林沐，主动地小幅度摇起腰，面上带着勾人的欲，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这么爱他，那真是太好了。
毕竟林沐爱得越深，在得知为他精心准备的真相时就会越痛苦崩溃。
——
在家无所事事地躺了好几天之后，郁元终于出门，跟随着侍者的引领，走进了眼前这座豪华富丽的联排别墅里。
他来到的是关氏召开的晚宴，庆祝企业成立一百周年。此次晚宴属性较为复杂，不仅宴请了全体关氏集团下的员工，也请到了大大小小的合作企业，甚至还邀请了其他豪门家族的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可以说是普天同庆，正式又不那么正式的宴会。
林沐这次回来主要也是为了参加这场晚宴。一开始他不想让郁元来，但从关向明那听来消息的郁元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好说歹说终于是让林沐松了口。不过郁元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打算跟过来随机应变。
由于规模实在太大，晚宴根据来客分成了多个厅，郁元当然不去企业和员工那侧，而是被领着来到了相对比较随意的少爷小姐们所在的这边。厅内人不少，自然也没人留意到悄然进来的郁元。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地端来一碟蛋糕吃。
郁元一边思考林沐现在会在哪里，一边无意识地转着食指上套着的林沐送他的那枚戒指。倒也不是他一定想戴这枚，只是这次回来没带什么行李，出门前翻了翻只找到这枚林沐强烈要求他带回来的戒指，无奈之下就拿它当普通的饰品了。
他坐得离门口很近，此时隔壁厅传来一阵惊呼，突如其来的惊呼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郁元吓了一跳。他原本在吃蛋糕顶端的那颗樱桃，此刻一惊，差点把樱桃核直接吞下去，呛得他止不住地开始拼命咳嗽，满面通红。
“你是谁啊？”他这边发出来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坐在一块聊天的一群少爷小姐们，有人朝这边看过来，见郁元是个生面孔，不免探究地问，“哪家的？怎么没见过你？”
郁元好不容易才把樱桃核咳出来，他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面上却装着对陌生人一贯的冷淡：“我不是哪家的，是关向明朋友而已，他请我来的。”
“哦，关大少的朋友啊。”那人一头惹眼的银白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郁元失去了兴趣，反倒是转过头对朋友们笑嘻嘻地扯开嘴角，语气说不上来是调侃还是捉弄，“我还以为关家又来一个私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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