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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自己偷偷设的。
郁元自己悟出来答案,居然还觉得挺好笑。他已经懒得去问林沐到底背地里还干过什么事,也不怎么意外了,只是低下头又扯了一下困住自己的链子,它撞上床头,丁零当啷响:“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沐终于走过来,把那杯棕褐色的液体递给他,郁元这才闻出来是药,“只是觉得你待在这就够了。”
“你能关我一辈子?”郁元没什么生气的力气,不知是生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有些对什么都抬不起兴趣,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能快速平静下来。
“至少可以关到让你一心一意只有我。”林沐牵住郁元的手,郁元这才发现自己无名指上套着戒指。肌肤相触,林沐微不可察的颤抖也忠实地传递给郁元,他却什么也没察觉到一般偏了头,不去看林沐充斥着偏执的眼,转移了话题:“我不要喝药,好苦。”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只是郁元在刚刚那个瞬间近乎自虐地觉得身体上的这些不适应也许正是他的报应,每痛苦一分他就能更冷静一点,旁观自己的病痛让他有一种对自己报复的快感。
“不行。”林沐却立马否决,他有些怜惜地摸了摸郁元苍白到透明的手腕,极力压制住破坏它的欲望,“喝了才会好。”
郁元还是摇头,林沐说什么都不听,打定了主意不喝药。林沐深深地看着他,又是叹气,把杯子重新拿回来,一仰头居然把药往自己嘴里倒。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一挑郁元的下巴吻上去,单手捏住他的脸颊逼他张开嘴,将泛着苦涩味道的药全渡给郁元。郁元冷不丁被亲,想挣扎又被液体呛到,紧紧拧着眉身体开始发抖,咳嗽又咳不成,只能呜呜地发出一点可怜的叫声,用手软绵绵地想推开林沐,力道却像猫。
林沐渡完口中的药也不分开,发狠一般继续亲郁元,力道甚至像是在啃他。好半天过去他才终于退开些,两人唇齿间扯出条暧昧的银丝,晶莹透亮地连接下唇与下唇。杯子里还有一半药,郁元不想再被亲了,卖乖地主动要拿来喝,林沐却冷淡地看他一眼,手往后躲不让他拿到,然后又是同样的流程,吻再次覆上来。
终于喝完药,郁元却像是事后一样狼狈,因为发烧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还带着泪光,嘴唇红艳艳的,一小节舌尖露在外面忘记收回去。林沐看着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喉结重重地一滚,最后也只是抱着郁元一起躺下,把他摁进自己怀里:“再睡会。”
郁元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折腾,只是在林沐关掉屋内的灯后慢吞吞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要和我做爱吗?”
“你病成这样做什么做。”林沐被他气笑了,同时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种话,郁元醒来后一直压抑着没爆发的嫉妒与怒火此时终于被勾出来。他动作粗暴地将郁元扯上来一点,和他面对面躺着,虎口扣上他发烫的腰,目光阴沉地盯着郁元,咬牙切齿地质问他,罕见地说了刻薄的话:“还是说你想做?关向明满足不了你吗?也对,一个人要是就够了的话你应该也不会找两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郁元眼里迅速蓄起来的泪水,和他颤抖的瞳孔,受伤至极的表情。
林沐不是第一次见郁元露出这么绝望又破碎的样子,上次看到是在七年前,他违心地说郁元恶心的时候。
一下子慌张起来,林沐伸手去搂他,想安慰郁元又说不出口,明明是郁元自己脚踏两条船。但他也见不得郁元这副模样,好像被伤害得痛苦到下一秒就会决绝地消失一样,七年前他这么做了,七年后林沐只有通过死死地抱住他,感受到他在自己怀抱里颤抖的躯体才安一点心。
郁元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林沐试图转移话题,郁元却说什么也不肯理他了,也不挣扎,只是把自己蜷起来无声地哭。他哭得受不住,不小心泄露出一点泣音,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咬自己的手指,把所有丢人的声音全都再次藏起来,指根的疼痛近乎麻木。
然后他的手被强行扯开,郁元心跳漏一拍,慌乱地要抽回手,唇边就贴上来一节腕骨漂亮的手腕。林沐强行将自己的腕往郁元口中送了一点,紧了紧抱他的力道:“要咬就咬我吧,小元。”
郁元顾不得那么多,泪眼模糊地张嘴就咬上去,尖尖的虎牙深深陷入白皙的皮肉里。林沐感受着腕上的疼痛,似乎感觉到郁元心脏里同样的痛。
但他本来也很痛啊。
——
接下来的几天,林沐察觉到郁元十分的不对劲。按理来说郁元绝对不会老老实实被关,林沐都早就想好几种应对方法,却没想到郁元成天就只是恹恹地窝在床上,和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林沐干什么都只是看着承受着,了无生气的样子。林沐把链子给他解开,郁元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手机都不怎么用饭也不怎么吃,也不提把饼干接回来的事,每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
林沐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在飞速地增加。直到郁元一不小心打碎杯子都只是静静地垂眼看两秒,然后蹲下身打算徒手去捡尖锐的玻璃碎片时,林沐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扯开他的手,近乎乞求一般看着郁元:“小元,你别这样。”
郁元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掌心。林沐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郁元的掌心已经被划破,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渗出来堆积在伤口处,累积到一定量之后张力也支撑不住,血弯弯绕绕地顺着洁白的皮肤往下流。
他不知道自己痛不痛,郁元最近五感变得很弱。林沐却小题大做地拉着他去处理伤口,郁元淡淡地看他给自己止血,碘伏涂上一长条的伤口。深褐色的液体,狰狞的伤口,细腻的皮肉,三者结合在一起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郁元作为伤者没什么反应,林沐的动作却顿住了。他握着郁元的手渐渐发起抖来,到最后几乎都牵不住他。
林沐猛地一抬头,郁元看见他好像也想哭,眼眶泛着红,温润如玉的气质此刻再也找不到,有的只有郁元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无助与慌张:“小元,你其实还是骗我的吧?你没有和关向明在一起吧?”
话题又莫名其妙绕回这里,郁元短暂地冒出来一点烦躁,但很快又变成空无一物的平静。他安静地反问:“事到如今这还重要吗?”
“你的状态太不对了,我相信不了你之前说的任何话。”林沐蹲到郁元面前,仰头牵着他,脸上是迷茫,“小元,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他顿了顿,眼神中慢慢透露出某种郁元看不懂的觉悟。仿佛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难以启齿一般,林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缓缓变得坚定起来,看着像做好心理准备后才继续说下去:“我也会告诉你当年到底为什么那么说你的。”
听见这话,郁元终于轻轻动了一下。他错开眼,盯着边上的虚空看了好半天,最终才把视线移回来,嘴唇小幅度地开合,用轻得快要听不见的音量说好啊。
“虽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但是你说吧。”
郁元淡淡地说。
第24章
林沐从来没有想过,电视里的豪门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过父亲的存在,小时候好奇地问母亲,也只是得到深深的叹息,母亲总是用“你有妈妈就够了”回答他。但他的母亲实在是个有些胆小的人,当不了这个家的顶梁柱,自从感觉出来这一点之后,林沐便油然而生出一种责任感。
至少他不能成为妈妈的拖累,小林沐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渐渐长成了一个格外令人省心,也格外讨人喜欢的人。很多人都夸过他好相处,林沐总是置之一笑,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平易近人其实只是保护自己的工具。温柔克制是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待人态度,给他带来好人缘避免麻烦的同时也是一种保持疏离的手段,这是林沐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只是高中某一天他回到家,一头雾水地被接上一辆豪车,在一小时后被告知他其实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孩子。
关氏,应该没有人没听说过这个企业。林沐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虑,尽可能冷静地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见了第一面,却毫无任何亲近之情,只本能地觉得不对。
根据接他过来的司机所说,这个家里应该是有更年长的儿子的,为什么突然要把他认回去?
果不其然,林沐很快了解到他的认祖归宗只不过是关父权衡利弊之下的产物。他和关母是商业联姻,后者的出身本就不简单,家里企业做得也很大。只是最近关母家里隐隐有些不对的苗头,似乎颇有反过来吞并关氏的意思,关父干脆把在外的私生子接回来警告他们,暗着说自己的企业并不是只有大儿子能继承。
但关父当然从最开始就没有把家产给林沐的打算,因此在两家很快握手言和达成表面的一派和平之后,他回过头来和关母一起提防这个认回来的便宜儿子,林沐不被承认到甚至没有去改姓。
林沐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压根没有要出演这一出豪门大戏的意思,也对关家的钱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商人都疑心病重,他置身事外的态度并不能说服关家夫妇,他们甚至把主意打到林沐的亲生母亲身上。
在林母在小巷里无端被人用匕首伤了之后,林沐后背发凉又急又气,这才彻底明白这个所谓的家庭的恐怖之处。他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现在就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屋子里的人却连一成都不肯信,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又阴森森地盯着他。
林沐那段时间还被富二代不怀好意地叫去参加聚会,表面上是欢迎他,实际上让他给他们端茶倒水,想尽办法欺辱他,林沐眉眼含着冰一般转身就走,第二天却被关父喊过去明里暗里贬了一顿,让他少得罪人,不然他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那阵子的林沐很无助,他不懂为什么生活如此戏剧,从中还得不到任何好处,有的只是逐渐累积的心理压力。
但好在他的生活中还是有可以期待的东西。林沐摸摸凑过来的少年脑袋,对方有点委屈地问为什么最近不能去看曲奇那只猫了。他沉默两秒,不打算告诉少年自己已经不住那里了,只说猫被别人绑架代替购买了。
少年皱了皱鼻子,说好吧,希望曲奇能被照顾好,然后冲他挥挥手,说自己先去社团了。
林沐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手,无声地喊他的名字。
郁元。
他喜欢郁元,想当恋人的那种喜欢,也觉得郁元大概喜欢他。只是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知道郁元怎么想的,但林沐从前不敢,是怕郁元其实对他只是朋友的依赖。现在不敢,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离奇,并不是恋爱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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