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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关系，郁元身边只有他，他们可以慢慢来。
在终于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之时，林沐庆幸于自己的决定。他认识面前这个同样年轻，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的人：“......关向明？”
“你好啊，”关向明冲林沐一笑，伸出手来要和他握手，“元元昨天才和我说起你。”
“你早就知道？”林沐没和他握手，大概是因为他喊郁元时亲昵的语气和特殊的称呼。
“我当然知道。”关向明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漫不经心地抽回手，语气平常，“元元很喜欢你，和我也很熟，总是提起你。你们关系很好吧？我昨天和爸爸闲聊的时候才讲起你们两个的事。”
他明显话外有话，林沐心脏一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要干什么？小元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当然是啊，我特别喜欢他。”关向明满不在乎地弯了弯狐狸眼，“只是我觉得最近学习太无聊了，演一演反派好像挺有意思的。”
林沐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不能肯定关家真的会丧心病狂到把主意打到郁元头上，但关向明专门提起肯定也别有用心，又或者是一种警告。林沐知道郁元家是做生意的，害怕就算他们不对郁元本人做什么，也会把主意打到他家的企业头上。因此林沐开始苦恼，痛苦地思考很久之后，觉得还是暂时性远离郁元比较好。
“所以你策划了那些？”郁元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对以上的俗套故事做评价，“骗我和你表白，然后侮辱我让我对你灰心？”
“不，不是。”有点出乎郁元意料之外的是，林沐缓缓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声音放低了些，“......我从来都没有什么计划。”
郁元当年下决心和林沐表白，是因为他们班上自习课有人放了一部文艺片，同性题材。看完之后郁元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试探性地问林沐对同性恋怎么看。
他记得他们当时处在窗帘关得严实的教室里，五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昏暗之中郁元感觉到自己手心都在出汗。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等林沐的回答，心里七上八下，怕他回答自己想听的，也怕他回答自己不想听的，还怕他反问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林沐沉默了许久，久到郁元都要当场落荒而逃，他才突然扣住郁元的手腕，凑过来和他贴得很近，面对面地小声又一字一句地说自己也许喜欢男生。
郁元以为那是对自己的暗示，所以他终于下定决心向林沐表白。
“我只是没办法骗你。”林沐双手紧紧攥成拳，嗓音干涩，含着无尽的痛苦，“尽管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给你希望，但我没法在喜欢你的同时骗你说我喜欢女生。你会因为这个和我表白是我没料到的事。”
但这话其实也不全对。林沐在郁元态度扭捏地约他下课后去空教室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他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明知如此还是赴约了，自私又盲目地。
郁元结结巴巴地他表白，白瓷一般的肌肤此时红了个彻底，小猫一样的眼睛不敢看他，眼神躲闪着，嘴上的喜欢却说得很清晰。林沐在那一刻感受到的却更多是痛苦，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自己却怎么也不能答应。
......干脆就借题发挥吧，反正他也没想出来推开郁元的方法。
所以并没有深思熟虑地，林沐将自己的手从郁元握上来的掌心中抽开，尽可能地演出不耐烦又厌恶的样子：“郁元，你真是同性恋？好恶心。”
他的内心在大叫着这是假的，不要相信我，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破绽，看见郁元仿佛被打碎了一般的痛苦表情之时心脏跟着一起痛。
在郁元转身跑掉的那一刻林沐就后悔了，想喊住他，下定决心明天就要和他解释，却再也没有能见到郁元的明天。
他没想到，郁元直接转学了。
“等一下。”郁元察觉不对，皱着眉面色苍白地问，“教室外面的人不是你喊来的？”
“外面的人？”林沐露出疑惑的表情，真不知道的样子，“什么人？”
他在郁元仓皇跑掉之后自己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那间教室里待了很久，灵魂出窍一般枯坐着，外面的动静一点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关向明。”沉默好半晌之后，郁元搭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大腿的肌肤被死死地掐住，郁元却毫无察觉的样子，失神地喃喃自语，“是关向明喊来的。”
表白这件事，郁元并非谁也没透露。表白是件大事，饶是郁元也有些藏不住忐忑与激动，因此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有些隐晦地告诉了关向明这件事，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要和谁表白，但关向明一定是听懂了，所以故意还找了一帮同学来二次伤害郁元。
而他无知无觉，甚至现在还傻傻地邀请关向明联手。
在听郁元抖着嗓音，补充教室外有人听了他们那天对话全程这件事后，林沐大惊失色，一把握住郁元的手，冲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干过那种事！我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
“嗯。”郁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尽可能平静地回答，“我相信你。”
“那小元，”林沐试探性地牵他，不让郁元掐自己大腿的肉，一点点与他十指相扣，语气有些卑微又满怀期冀，“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承认我有很多事做得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们能不能重新再开始？”
“......最重要的部分还没说呢。”郁元不正面回答他，只是轻轻地说。
“什么？”
“你有苦衷，可以。”郁元冷笑一声，情绪终于在此时有些压抑不住。他狠狠地甩开林沐的手，这些日子来头一回表现出如此失态又激烈的样子，“那为什么不从最开始就告诉我？！为什么永远要瞒着我？你真的尊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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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喜欢这种土土的剧情了怎么办。
第25章
郁元的质问一出，林沐的所有动作顿住，僵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郁元也不催，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里面的失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增加。
他几不可察地叹一口气，起身就打算离开，却被林沐一把抓住，力气却不大，甚至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林沐用力闭一下眼，终于缓缓说道：“......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也不敢和你说。”
“当年是我一时之间解释不了，后来也没机会解释。重逢之后也一直没告诉你的原因是......是我以为你现在过得还好，觉得旧事重提只是揭伤口而已。”
“别骗我了。”郁元觉得荒诞，有些嘲讽地笑出来，弯下腰几乎是有点怜悯地摸了摸林沐的脸颊，“你压根不是保护我，只是保护你自己而已。”
又是良久的一阵沉默。
好半天过去，林沐浑身的劲都松懈下来，他失魂落魄地垂下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坚定意志：“......嗯，你说得对。”
尽管郁元在重逢后失控地问过他好几次当年的真相，林沐却每次都只能看着他悲伤又痛苦的眼神，狼狈不堪地逃避话题。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坦陈的人，这从他对人客气疏离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但更深层的是，林沐从没有开口请人帮忙的能力，也没法直视当年那个狼狈又无能的自己。
“那时候我不敢告诉你，觉得倾诉这些太丢人，怕给你造成心理负担，更担心你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之后会远离我。整日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你的离开更是让我差点崩溃，那一阵子我的精神状态很差。”林沐一字一句地说，每发出一个音都像是在从自己身体里掏东西，沉重又疼痛地，“我妈妈因为小巷里的那件事住了一阵子院，出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但我觉得自己的样子太狼狈，不愿意见她将她拒之门外。她独自离开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有心事，一不小心踩空了楼梯，加上之前的旧伤其实没好全，导致到现在都还得成日在医院里躺着。”
“......这不是关家做的，单纯是因为我。”林沐一点点松开圈着郁元手腕的手，有些神经质地呢喃着，慢慢捂住了自己的面颊，声音里满是痛楚，“小元，我做不到在你问我的时候回忆这段过往。那段时光太痛苦了，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如果告诉你了的话你也肯定会讨厌我的。”
郁元不可置否，呼吸却空了一拍。
深吸了一口气，林沐颤着嗓音继续说：“所以再次见面之后我看见你生活好像还不错，就自作主张地觉得你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我以为我们可以不谈那些过去，只要我摆出和原来一样的态度，像曾经那样对你，你就会愿意接纳我，我们还能重归于好。”
“但果然还是我错了啊。”他怔怔地看向郁元，睫羽无助地颤了一下，恍然地说。
“嗯，你错了。”郁元看着他这副脆弱又迷茫的样子，心里似乎没什么太深的触动，又似乎有种大梦初醒一般的空虚和荒唐感。
“对不起，小元，对不起。”林沐深深地看着郁元，有些想去触碰他，却又在抬起一点手后触电一般收回，只能再次苍白地道歉，“对不起。”
郁元用力抿了一下唇，最终叹一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如果你能在最开始就和我说这句话就好了。”
他想起和林沐一起去给饼干买猫碗的那天傍晚，犹能记得当时自己忐忑的心情，想着如果林沐和他解释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只是造化弄人。又或者说，这注定是一段孽缘。
定了定心神，郁元闭上眼回顾了一下这跌宕起伏的几个月，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然是一片清明。
郁元微凉的指尖搭上林沐的下颌，他仰头看着林沐，居然还微微笑了一下：“你很爱我，我能感觉得到。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尽管有很多其实伤害了我，但你的思考方式就是那样，也是没办法对不对？”
郁元顿了顿，有些想说其实他觉得自己也还是爱着林沐，但最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没什么必要。
听着郁元嘴上说着的像是和解的话，林沐却不知为什么一点点开始惶恐，直觉接下来郁元要说的东西他并不想听。但郁元却察觉出来似的，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插话：“......我其实也得和你道歉，我和关向明确实是逢场作戏骗你的，我不喜欢他。没弄清楚事情的由来就擅自行动，伤到你我也很抱歉。但这也确实是我这个人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的选择。”
“你看，事情注定会变成这样，我们都辜负了也伤害了彼此，现在算是两清了。”
郁元站起身，退后两步，一双猫眼里只剩平静。他很坦然地冲林沐扯开一个浅淡的笑，恍惚之间似乎还是那个有些稚气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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