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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元的腰很怕痒，林沐不知道碰到哪，他很急地喘了一声，然后脸色居然更红了，眼睛瞪得溜圆，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什么丢人的声音？他怎么能在林沐面前发出来？林沐会怎么想他？
不对，说到底林沐在干什么？他这又是在哪里？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处都不对劲，但还没等郁元发问，林沐就从容地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体温计抽出了手，然后又抓着郁元换了个姿势，再次把体温计塞好：“你发烧了，先把体温量了才知道怎么吃药。”
郁元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抱上去的时候感觉有东西掉了。但眼下还是有太多疑惑，他想问自己怎么生的病，林沐却突然把话题扯了回去：“绝对不会不理我吗？”
“当然了！”郁元毫不犹豫地回。
林沐维持着那个让他窝在自己臂弯的姿势，却又垂下眼睫，捏起郁元的下巴逼他把头仰得更高，死死地盯着郁元：“也绝对不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郁元想摇头，但林沐的手劲意外地很大，于是他只有用力地眨眨眼，看着林沐如雕刻一般精致的眉眼，“不可能会讨厌你的。”
“是吗。”林沐不可置否，身子压得更低了一点，几乎是与郁元面贴面。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郁元也紧张得说不出话，空气中只剩下深夜的寂静，彼此的呼吸不清不白地交缠在一起，郁元的因为生病而灼热，却感觉林沐的吐息也像是能点燃他一样。
他能在林沐的眼里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那双眼很多年如一日，都是深邃乌黑的，也正因如此只倒映着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明显。郁元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又发觉林沐的似乎也有点区别，不像是高中生，倒更加沉稳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于是鬼使神差之下居然伸出手，掌心托住林沐的脸颊，专注地盯着他的眉眼，指尖轻轻地一点点勾勒过去，从眉弓到眼眶，从鼻尖到嘴唇。
这就是林沐。郁元下了定论，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满心满眼又眷恋地看林沐，在心里说，这就是他最喜欢的人，花光了所有运气遇到的人。
手被抓住，郁元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看着林沐握上来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林沐不会觉得冒犯吧？
他刚想解释，眼前林沐的喉结却重重地上下滚了一下，捏郁元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大，郁元有些吃痛地皱了一下眉。林沐却反常地没有松开他，乌黑的瞳仁像是黑洞，牢牢地将郁元吸住，郁元觉得自己心脏变成了一块磁铁，而林沐是另一块，勾得他的心上上下下地动。
“那你喜欢我吗？”林沐沉着声音问，恍惚之间郁元要被他眼中黑洞的重力吸引进去，被吞噬殆尽。
他一下子慌了神，目光游移，心率飙升：“什，什么？”
“喜欢我吗，小元？”林沐却不允许他往别处看，强迫他继续和自己对视，又带着点压迫感地问了一句。
郁元没见过这样的林沐，愣怔了几秒，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但不等他多想，林沐就笑了笑，浑身的劲卸下来，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他再次靠近了些，他们之间变成谁稍微动一下就会和对方的脸贴上的距离。林沐的眼神有魔力，声音也像是蛊惑，郁元开始头脑发晕，好不容易回来一点的理智又分崩离析：“告诉我，小元。答对的话有奖励。”
“......嗯。”郁元感觉自己被泡在水里，轻飘飘又沉甸甸，还有气泡从他身体里往外冒，“喜欢你。”
“再说一遍。”
“喜欢你，林沐。”
郁元的脸被轻轻一抬，下一瞬柔软的唇便覆上来，带着几分迫切的力道，口腔都迅速被撬开。
他整个人被林沐完全地包围着，湿润着眼角与林沐接吻，恍惚之间觉得连心跳都不分彼此。
第9章
“——啪！”
郁元拧着眉头，甩了甩因用力过猛而发麻的手掌，胃里翻腾着的呕吐欲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愤怒过，胸腔紧促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刚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林沐，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再打一巴掌。
林沐被他扇了也不生气，只是抚了一下自己泛红的半边脸颊，深深地注视着郁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样子。
郁元绝望地闭了闭眼，他想让林沐滚，但这是人家的房子，所以他只有自己退后两步，脚步踉跄地冲进离自己最近的卫生间，重重地锁上了门。
他扑到盥洗台前，一只手撑在台面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胃部，指尖都抵得泛了白。尽管身体内像是有个绞肉机嗡嗡运转着打碎郁元所有的内脏，让他疼痛难已又几欲作呕，但由于他生着病什么都没吃，最后也只不过是干呕几下，眼角落下来的泪都比吐出来的东西多。
郁元弓着身子，即使穿着的是是宽松的睡衣，也因为姿势被勾勒出清瘦的身体线条，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此刻细细地发着抖，很可怜的样子。郁元死死地闭着眼，向来冷白的面颊肌肤泛着病态的红，眼尾更是红得绵延一片，像被糟蹋了的陶瓷娃娃。
捂着嘴又干呕几声，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吐，郁元缓缓地睁开眼，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洗了一遍。无意之间他抬头看见自己鲜红的，像是刚刚被蹂躏过的唇瓣，反胃感又一次来势汹汹，郁元动作一顿，随即狠狠地抹了一下嘴唇，接着近乎是有些病态地反复擦着它们，直至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指尖沾染上融进水里的血液才停下。
大口地喘了一下气，再也没力气支撑一般，郁元颓废地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他恨死林沐，也恨死自己了。
郁元昨晚烧了一夜，现在凌晨才幽幽转醒，一睁眼就是林沐的脸，差点没给他吓死。他“噌”一下坐起来，把林沐吵醒，后者下意识要来摸他额头。郁元却没心情感动了，因为他完全地想起来了几小时前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忐忑着说出的话，身体亲昵的接触，那个持续了很久的吻，一一浮现在郁元脑海里，羞耻和气愤让他浑身开始战栗。
他是烧糊涂了以为自己是高中生，林沐又没有。他骗着自己说出那种话，做那种事是什么意思？
郁元的质问没能得到回答，他也并没有真的需要一个回答，因为他并非不知道理由。
林沐就是故意的，要高高在上地看17岁的他又一次说出“喜欢”，看他那副丢人的好笑的欢欣雀跃的样子，看他清醒过来之后的崩溃和愤怒。
但最让郁元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真的遂了林沐的意。17岁的那个他居然依旧藏在他的身体里，怀揣着对林沐的爱意，在24岁的郁元神志不清的时候顶号上线，摧毁他这么久以来一切的防线与疏离，没脸没皮地主动蹭上去，将自己潜意识里还对林沐有旧情的把柄亲手交付给当事人，交付给罪魁祸首。
他看起来很贱吧？
必须得拼命掐自己的手臂，郁元才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至于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此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林沐的声音平稳的从外面传来：“小元，你开门。”
郁元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就应激，尤其是在他们之间有了那个令他反胃的吻之后。林沐见他迟迟不说话，声音居然冷了一点，尽管还是舒缓的，却透露出几分不愉快的信号：“小元，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呢？我说过了我不想害你。”
“你应该也发现了，有我的帮助的话麻烦事会少很多不是吗？你也知道你运气不好，难道不是更应该规避风险吗？就像昨天坐我的车回来就不会有这种事一样。”
林沐说完后在外面又静静地等了一会，里面最初还是寂静无声，却渐渐地传来一点气音。他心口一紧，以为郁元是在哭，那气声却越来越大，他终于分辨出来原来是郁元在大笑。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郁元用力地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向来如平静湖水一般的眼底此刻是惊涛骇浪。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怕林沐纠缠，却错以为林沐是个正常人。但事实证明林沐不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傲慢狂，是自大到可怕的疯子，所以郁元在此之前的回避毫无作用，只让他更生出控制郁元的欲望。
既然这样的话，郁元也要改变策略了。面对一个疯子，自然有疯子的应对方法。
更何况郁元现在已经不想躲开他了，他要报复林沐。
他要将林沐曾给予自己的痛苦千百倍地还回去，看他对自己说他没有郁元就活不下去。
郁元是觉得自己很贱很恶心，所以他要林沐露出比这更狼狈丢人的样子，不然他咽不下几乎让他发狂的恨。
——
接下来的几日，林沐发现郁元的态度有点奇怪。他没有像那天一样歇斯底里，对林沐不躲着却也依旧不热情，林沐和他说话就不咸不淡地回两句，甚至林沐试探性地和他产生一点肢体接触，郁元也面无表情。
林沐说不上来郁元这种变化的原因，又觉得总归不是坏事，便没有深究。
实际上，郁元这几日一直在琢磨报复林沐的方式。他不是没想过主动勾引人又抛弃，但一来迈出这一步太难，二来林沐恐同，郁元不一定能成功。
事情在一个下午迎来转机。那时候林沐去了学校，郁元病还有点没好，身体有些累，干脆翘了课在家。他正坐客厅里和饼干玩，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郁元去查看视频监控，待看清画面上的人脸后，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吸了一口气。
身上的睡衣都来不及换，郁元急匆匆地跑到门口，对着面前这个狐狸眼眯眯笑着，相貌出众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喊：“关学长？”
关向明也低下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此程的意外之喜郁元，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好久不见啊，元元。”
声音是记忆中的那个，郁元实在是意外又惊喜。关向明是他高中时候高他一年级的学长，非常特立独行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个人，但意外地很有能力，组织了校内很多活动，也算是学校比较有名的人。郁元会和他认识，是因为他当时加入了关向明创办的神秘部。
神秘部部如其名，实在是非常神秘。当时郁元被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加个社团和同学们亲近一点，郁元不喜欢社交，但又不能不听话，于是随便选了这个压根没两个人，看起来第二天就要废部的社团。没想到活动内容很有趣，是研究一些怪谈民俗，再加上关向明本人很有意思，郁元后来其实挺喜欢这个社团，和关向明关系也非常不错。
只是关向明毕业之后他们就没了联系，没想到居然今天会在这里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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