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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拍照的，也是远远的。
何煦沿着湖骑了一段，然后停下来，把车支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花草的香。几只水鸟从湖面掠过，叫两声，又落回水里。
他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云从山顶慢慢飘过，看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忽然觉得，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从来没这么放松过……
京市，煦景公寓。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他从下午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半夜。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反复按亮，看那条消息，按灭，再按亮。
【陆景琛，我们分手吧。】
就这几个字。没有理由，没有解释，连个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
他打回去，打不通。发消息，发不出。微信被拉黑，电话被拉黑，所有能联系的方式，全被拉黑。
他让人去查，到现在也没消息。
屋子里空得可怕。
以前何煦在的时候，他从没觉得这房子大。
何煦在书房敲键盘，他在客厅看球赛，键盘声噼里啪啦的，他嫌吵，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何煦在厨房做饭，他靠在门框上跟他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同事的八卦，何煦听着，偶尔嗯一声，他就继续说。
何煦在床上睡着了，他躺过去把他搂进怀里，何煦身上总有股清爽的味道，闻着就能睡着。
……
现在什么都没了。
陆景琛抬手捂住脸。
阿煦，不可以。
不可以这么对我……
他就那么坐着，恍恍惚惚一整晚。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他给徐悠沉打电话。
那边接起来，声音迷糊着：“喂？”
陆景琛嗓子发哑：“查到了吗？阿煦在哪里？”
徐悠沉惊醒：“还……还没有……”
陆景琛吼出来：“继续查！”
“是！”
挂了电话，陆景琛站起来。
不能这么干等着了。
就算把整个京市翻过来，也要把阿煦找回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抓起钥匙出门……
云市，清晨。
何煦睁开眼，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边霞光正好，橙红的一片，把远处的山尖染成了金色。他站在那儿看了会儿，觉得心里很静。
昨晚睡得也好。一夜无梦。
下楼吃早餐。
老板娘在院子里忙活，旁边坐着两个小姐姐，正对着镜子照。老板娘手里拿着梳子，在给她们做头发——云市这边的特色装造，彩色的辫子，配上银饰，看着挺漂亮。
何煦没想到老板娘还会这个。手艺还真不错。
老板娘手上忙着，目光却飘过来，落在他身上。然后笑了。
“小帅哥！”
何煦抬头。
老板娘笑得亲切：“给你也做一个？”
何煦一愣，赶紧摆手：“不……不用！”
“免费的。”
“我……”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两个做好装造的小姐姐转过头来。一个圆脸，一个长头发，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做一个吧！你长这么好看，做了肯定很惊艳！”
“老板娘手艺很好的，不会影响你的颜值。”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何煦脸有点热，耳根微微发红。
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娘已经放下手里的梳子，走过来拉住他胳膊，把他按到镜子前的椅子上。
“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何煦张了张嘴，没好再拒绝。
老板娘的手确实巧。
编辫子，绕银饰，一缕一缕地弄，动作又快又轻。何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变样，也有点惊讶。
两个小姐姐本来已经打算走了，这会儿又凑回来，站在旁边看，还偷偷摸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几张。
“好了。”老板娘拍拍他的肩膀。
“好帅啊！”两个小姐姐在旁边起哄。
第17章 云市古城的相遇……
何煦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被编成几缕细辫，夹杂着彩色的丝线，从额前绕到耳后。银饰垂在鬓边，细细的链子，坠着小珠子，一动就轻轻晃。本来就白净的脸，被这么一衬，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的确……很帅。
老板娘笑着问：“有女朋友吗？”
何煦摇头。
老板娘乐了：“出去转一圈，马上就有了！”
何煦站起来，腼腆地笑了笑：“谢谢。”
老板娘又给他穿上一身蓝白相间的民族服饰，更添几分异域风情。
“弟弟，多大了？”两个小姐姐凑过来。
“二十四。”
“啊？我还以为高中生呢！”
“成年了啊！加个微信？”
说着就将微信二维码打开了。
何煦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扫了。
加上之后，小姐姐问：“一起去镜湖？”
“昨天去过了。”
两个小姐姐对视一眼，有点失落。
“好叭。那后面有机会一起玩？”
何煦点点头：“嗯。”
两个小姐姐走后，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一下？”
何煦顿了顿：“我……打算去古城转转。”
老板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去吧去吧。”
云市古城就在民宿后面不远处，走路七八分钟。
何煦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过去。
路上人不少，有游客，有本地人。但不管是谁，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
何煦有点不自在。
他后悔做这个装造了。
到了古城门口，青石板路往里延伸，两边是老式的木楼，挂着招牌，卖各种东西。银器、扎染、木雕、烤乳扇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他走进去。
还是有人看他。有人偷偷拍照。
何煦低着头走了一段，慢慢习惯了一点，开始看两边的东西。
走到一个摊位前，他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各种手工小玩意儿，最边上挂着一串铃铛。铃铛是果壳做的，深棕色，表面磨得光滑，底下坠着一小撮彩色穗子。风吹过来，果壳轻轻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何煦伸手拿起一个。
声音很轻，很脆。
他想起大学时候，在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店兼职。店门上挂着一个差不多的果壳铃，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响。
每次快到下班时间，他就会一边擦杯子一边听那个铃铛。
只要响了，抬头看，一定是陆景琛来接他了……
何煦看着手里的果壳铃，有点出神。
忽然背后被人撞了一下，手一松，铃铛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是个小女孩，一脸慌张。
“没关系。”何煦回过神，弯腰去捡。
另一只戴着熟悉腕表的大手比他更快。
何煦愣住，抬头。
阳光从屋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面前那个人脸上。俞淮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果壳铃，正对着他笑。
笑得温柔，眼睛弯弯的。
他看着何煦，像是被什么定住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何煦站起来，眼睛都睁大了：“俞淮！？你……你怎么来了？”
“学姐不是说吗？就要当牛马了，抓紧时间好好玩。”
“那你也不早说，我们一起过来。”
他说“一起”！
俞淮心里高兴：“我当时没想好。”
“还不算晚，我也刚开始。”
“那就一起吧！”
“好。”
俞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壳铃，晃了晃，又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想要这个？”
“还在看。”
俞淮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扫了摊主的码。
何煦怔了一下：“我……我自己付钱就行。”
“没事。”俞淮把铃铛递给他，“我一直在做兼职，有钱的。”
何煦看着递到眼前的果壳铃，顿了顿，伸手去接。
手指碰到一起。
果壳铃在他们之间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很轻，很脆……
京市。
陆景琛找了快一天了，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就是不见何煦的身影。
他想着去公司问问，或许有人知道。
刚进景泰大厦，迎面就碰见人事部的李主管。
他正准备下班回家，看到一脸憔悴的陆景琛，愣住了。
“陆……陆总，您回来了？”
陆景琛声音发哑：“有没有见阿……何主管？”
“他前两天提了离职，等您批呢！”
“什么？”陆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离……离职？”
“嗯，他说等您回来再告诉您……”
“好端端的，为什么离职？”
李主管摇头：“不太清楚，就说太累了。”
陆景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分手，搬家，离职……
这是要彻底跟自己断干净？
李主管紧张地问：“陆总，您看……什么时候签字？”
“不签！”
陆景琛声音猛地拔高，把李主管吓了一跳。
“打电话让他回来！”
李主管三十多岁的人了，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掏出手机：“好，我打，我打……”
翻出通讯录，找到何煦的号码，拨过去。
嘟——
没人接。
再打语音。
还是没人接。
李主管抬头看向陆景琛，额头冒汗：“他……他不接……”
陆景琛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其他人也联系不上阿煦，看来他是有意躲着自己了。
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
还有谁能知道阿煦的下落？
俞淮？
对！俞淮一定知道！
他立即开车，去了京市科技大学。
校长办公室里，俞淮的三个室友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清了清嗓子：“俞淮呢？”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好像去外地了。”
“去外地做什么？”
“不知道，旅游吧，也可能是找工作。”
校长皱皱眉：“跟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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