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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管？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来了？”
何煦走过去，把辞职报告放在他桌上。
“我要离职。”
“啊？”李主管眼睛睁大，“为什么？”
何煦笑了笑：“身体不太舒服。”
李主管站起来，上下打量他：“怎么了？生病了？”
“就是太累了。”
李主管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辞职报告，叹了口气：“你想好了？做到项目部主管可不容易。”
“想好了。”
“陆总知道吗？”
何煦顿了一下：“陆总在国外出差。先不打扰他了，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吧。”
李主管看着他，有点舍不得：“行吧。你能力强，人又好，陆总肯定舍不得你。”
何煦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淡。
“不会的。”
李主管没听清：“你说什么？”
何煦摇摇头：“没什么。”
李主管拿起辞职报告翻了翻：“还需要陆总签字。你先放着，等他回来批。”
“嗯。”何煦点头，想了想又说，“其他同事先不说了吧。等办完手续再告诉大家。”
“行。”
……
离开人事部，何煦又去了项目部。
自己待了两年的地方，每个工位都熟。
推门进去，大家正低头忙。新项目收尾，桌上堆着文件，电脑屏幕亮着，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田蜜最先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何主管！”
她站起来，其他人也陆续抬头。
“何主管，你不是休假吗？怎么来公司了？”
何煦走过去，笑了笑：“来看看大家。”
“看看……我们？”
何煦补了一句：“顺便取点东西。”
有人反应过来，笑着打趣：“我看是取东西，顺便看看我们吧？”
大家跟着笑起来，何煦也笑了。
笑完，他扫了一眼屏幕：“收尾工作怎么样了？”
“有一组数据对不上，大家正查呢！”
何煦想了想：“要不……我看看？”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你既然来了，就帮忙看看吧！”
何煦点头，坐下来，手放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据一排排跳，他眯着眼，一条一条过。
旁边有人刷手机，忽然出声：“真羡慕徐助理啊！跟着陆总去国外出差，朋友圈全是吃喝玩乐的照片。”
何煦手指顿了顿。
另一个人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嚯，这海景，这酒店，这大餐，徐助理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可不是嘛！天天发，一天发好几条。”
何煦盯着屏幕，没动。
陆景琛出差，带着徐悠沉。
也对。毕竟是贴身助理。
那陆景琛跟他视频那天，床上那个人影……
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田蜜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何煦摇摇头：“没事。”
田蜜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吧。”
何煦接过：“谢谢。”喝了一口，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旁边的人还在聊。
“陆总对徐助理可真好，破格录用，去哪儿都带着。是不是亲戚啊？”
“我看不一定。也许是徐助理会来事儿呢？人家虽然刚毕业不久，但讨好领导有一套。听说经常给陆总送东西，陆总办公桌上那个水杯见过吗？跟徐助理的一模一样。”
“他送的那些廉价玩意儿，陆总也要？”
“你懂什么，陆总什么贵重的没见过？见得多了，反而对廉价玩意儿感兴趣。”
“哎呀！管他呢！”一个女同事托着腮，笑眯眯的，“我这人俗，就只看脸。陆总痞帅矜贵，徐助理漂亮软萌，我都有点磕他们了。”
“我嘞个豆，双男主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何煦听着，眼睛还盯着屏幕，但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
有人问他：“何主管，我记得你和陆总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你知道陆总跟徐助理是什么关系吗？不会真是亲戚吧？”
何煦扯了扯嘴角：“不太清楚。”
“要我说啊！”另一个人接话，“陆总和徐助理，都没我们何主管长得好看。”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听说何主管在大学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肯定很多女孩子追吧？怎么就一直没谈呢？”
何煦耳朵有点热。
田蜜在旁边看见了，咳了一声：“大家先让何主管专心查数据吧。”
有人笑：“哟！小田护着呢！”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大家笑着散开，各自回工位。
有个女同事走到田蜜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凑到耳边小声说：“我觉得你跟何主管就挺般配的。”
第14章 睡得下两个人……
田蜜浑身一激灵。
那女同事笑着走了，留下田蜜一个人站在那儿，脸红到耳朵根。
她偷偷看了一眼何煦。
何煦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侧脸被屏幕光照着，睫毛垂下来，安静又专注。
她大学毕业入职景泰集团，快一年了。
第一次见何煦，是在项目部开会。他坐在角落，话不多，偶尔抬头说两句，句句在点上。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他就是这样的人。闷，但靠谱。谁有问题找他，他从不推。加班到再晚，第二天还是准时到。
做了主管之后，也从不为难人。底下人犯错，他先自己顶上。有时候大家赶不完的活，他晚上自己留下来做。
项目部乃至整个公司上下，现在没人不服气。
而且他长得好。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是干干净净的，眉眼看着就舒服。在公司磨了两年，身上还有股少年气。
谁能不喜欢呢？
田蜜偷偷看过他很多次。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低头敲键盘的时候……
但他总是淡淡的。对谁都和气，也跟谁都隔着一点距离。
好像根本没想过谈恋爱这种事。
所以田蜜从来没往前凑过。
“好了！”
田蜜正愣神，听见何煦的声音，回过神来。
他把屏幕往旁边转了转，指给围过来的同事看：“这列公式套错了，往下拉的时候偏移了一位。改过来就行，后面的数据会自动更新。”
几个人凑上去看。
“还得是何主管啊！”
“谢谢何主管！项目部不能没有你！”
有人起哄：“何主管人帅活好！”
何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有点红。
大家就喜欢看他这样。平时话不多，一逗就脸红。
何煦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工位边上，拿了几样私人物品。动作很轻，不想引起注意。
东西装进袋子里，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在忙自己的事。他站了两秒，然后拎起袋子往外走。
“大家忙，我先走了。”
“何主管慢走啊！”
“早点回来！”
何煦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大堂，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主管！”
他停下来，回头。
田蜜跑过来，喘着气，手里拿着个手机。
“你手机忘拿了。”
何煦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田蜜也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休假到什么时候？”
何煦想了想：“应该还早。”
田蜜歪了歪头：“怎么不出去旅游呢？放松放松。”
“旅游？”
“对呀！”田蜜看着他，“有没有一直想去，但一直没去的地方？”
何煦愣了一下。
还真有。
小时候，他看过一本书。书上写，云市有座神山，很高很高，山顶上能摸到云。据说登上神山，挂上经幡许愿，就能让亲人免去疾病之苦。
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他就一直想去云市，想去那座神山，想替母亲挂一条经幡。
可他太小了。神山太远了。
还没等他长大，还没等他攒够钱，还没等他走到那儿，母亲就离开了。
但这个念头一直没断过。
上学的时候没钱，也不想花陆景琛的钱去。
后来工作了，又太忙。除了跟陆景琛出差去过一次海滨城市，再没正经旅游过。
陆景琛说，下个月搬了新家，就陪他出去玩。第一站就去云市。
何煦想起这些，嘴角动了动。
现在不用他陪了。
他抬起头，看着田蜜，露出温和的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议。”
他转身往外走。
田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笑还印在她脑子里。
干净，暖和……
回到映溪小区，何煦就开始查攻略。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翻了一下午。去哪儿玩，住哪儿，吃什么，怎么走。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记。
陆景琛带着徐悠沉出去玩了。
他为什么不能去？
不用人陪！
票订好了，来回的机票，山脚下的民宿。攻略做完，他开始收拾东西。
正叠着衣服，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开门，俞淮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装着菜。
何煦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俞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室友都忙去了，一个人待着无聊。来给你做饭。”
何煦笑了：“好呀。”
俞淮进门，看见沙发上摊着的行李箱和衣服。
“你要出门？”
何煦点头：“学姐不是说了吗，入职之前出去玩一圈。我准备去云市。”
“云市？”俞淮把菜放在桌上。
“嗯，一直想去，这两年工作忙，终于有机会了。”
“一个人？”
“对。”
俞淮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一个人……不太安全吧？”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
俞淮纠结要不要陪他一起去，又怕他不愿意。
直到吃完饭，俞淮都没提这事。他只是默默帮何煦把行李收拾好，又拿过手机看了看攻略，把几个不合理的路线改掉，叮嘱了一大堆。
何煦就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
晚上该睡了。
何煦看了看沙发，又看看俞淮。
“沙发太小了。你个子高，睡着不舒服。今晚我睡沙发。”
俞淮摇头：“你明天还要赶飞机，睡沙发休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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