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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表，拉过俞淮的手，低着头，认真给他戴上。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轻轻调整表带的长短。
俞淮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
“好了。”何煦抬起头，“很适合你。”
俞淮低头看了看，表在他手腕上，大小刚好。
“的确……适合。”
何煦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研究生快毕业了吧？”
俞淮点头：“嗯。”
“最近忙什么？”
“答辩，还有找工作。”
“有着落了吗？”
俞淮喝了口水：“咱们本科时的一个学姐，是念夏集团项目部的经理。她内推我了，过两天去面试。”
何煦筷子停了停。
念夏集团，京市顶尖的企业，两个景泰集团都比不上。
“提前恭喜你了。”何煦笑了笑，“能进念夏可不容易。”
“还不一定呢！”
“我相信你的能力。”
俞淮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以你的能力，也该进念夏那样的地方。”
何煦一顿。
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哪个学姐内推的你？”
“啊？”俞淮愣了下，反应过来，“就是咱们排球社团那个，常笑笑学姐。”
何煦想起来了。
人如其名，嘴角永远挂着笑。个子不高，扎个马尾，打球挺厉害。他跟人家没说过几句话，但记得这人。
俞淮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问：“要不要……让她也帮你内推？”
何煦一怔：“可以吗？”
“当然！”俞淮笑了，眼睛弯起来，“她可喜欢你了。上次还跟我聊起你，说你打球认真，话少但靠谱。”
何煦有点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
“不过……”俞淮收了笑，看着他，“景泰那边呢？”
“我想换个环境。”
俞淮眼神认真起来：“为什么？”
“我跟陆景琛的关系……比较特殊。一直待在景泰，很多事不方便。”
俞淮缓缓点头。
“如果你想好了，我就跟学姐说，她肯定乐意帮你。”
“我想好了。”
俞淮看他如此坚定，又想到以后可能跟他一起上班，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饭吃到晚上，两个人出门。
何煦开车送俞淮回学校。车停在校门口，俞淮解安全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上小心。”
何煦点头：“嗯。”
俞淮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进去。
何煦独自开车回到了煦景公寓。
洗了澡，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看租房软件。
钱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房子。
正刷着，陆景琛发来消息，说了些有的没的，表达了对他的想念。
他回得很敷衍，陆景琛倒也没在意。
晚上十点多，他关了灯躺下。
床上就他一个人。
平时陆景琛在的时候，何煦嫌他睡觉不老实，老往自己身上贴。现在他不在，床显得空，屋子也显得空。
自从一起住进煦景公寓，偶尔也独自睡过。但那时候他知道，陆景琛会回来，会抱着他一起睡。
这次不一样……
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夜里醒了好几次。醒了就看看手机，没有消息，又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又醒。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他摸过手机一看，快十一点了。
赶紧起来。洗漱，热了杯牛奶，就着面包吃。
刚收拾完，俞淮发来消息：【学姐答应帮你内推！】
何煦心里高兴，赶紧加了常笑笑的联系方式。
那边很快通过，发来个笑脸：【何煦，好久不见呀！】
何煦：【学姐好，麻烦您了。】
常笑笑：【不麻烦不麻烦，我早就想把你挖过来了！简历发我，我帮你递上去。】
何煦把简历完善好发过去。
常笑笑看了一会儿，回：【可以呀，很扎实。后天上午十点，你跟俞淮一起来面试。】
何煦：【好的，谢谢学姐。】
聊完，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出门找房子。
中介带他看了好几套，最后定下了映溪小区的一套房子。
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房租也便宜，而且离念夏集团挺近。如果真能进念夏，上班就方便了。
签合同，换钥匙，办完已经傍晚了。
他开车回煦景公寓，上了楼，直接倒在床上。
这一天跑下来，腿都软了。晚饭也不想吃，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半夜。
屋里黑漆漆的，就窗外透进来一点光。何煦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忽然觉得空。
不是屋子空。是心里空。
眼眶有点湿。他眨了眨眼，忍着。
打开灯，拿过手机。陆景琛发过消息，他睡着的时候发的，后来大概猜到他睡了，就没再发。
何煦看了一眼，没回。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
捞出来，端到餐桌上。
一个人坐着。对面空荡荡的。
他低头吃。
吃着吃着，眼眶又湿了。
他端起碗，吃得很大口。面塞得满嘴，嚼着，咽下去。又喝汤，碗举得高高的，挡住脸。
但肩膀在抖。
一下，一下，抖得厉害……
第11章 有女朋友吗？
搬家是个麻烦事，但也是个机会。可以把乱七八糟的生活重新码一遍。
何煦从煦景公寓带走的，只有自己的东西。
不多。
两个人的合照，他带走了一张。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去玩，在海边，陆景琛搂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剩下的全留给了陆景琛，他想扔就扔，想烧就烧。
开车拉了一趟，东西就差不多搬完了。剩下的零碎，不用再开车。
他把车停在煦景公寓楼下，上楼，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袋子。
陆景琛突然打来视频。
他没搭理，继续收拾。
可手机一直在震动，扰得他心烦。
拿起来接通。屏幕里，陆景琛靠在酒店床头，镜头只拍到胸膛往上。
胸肌露着，皮肤被灯光照得发亮，脸上带着点醉意的笑，眼神有点飘。
“阿煦，想你了……”
“嗯。”何煦看了他一眼。
陆景琛喘了口气，声音黏糊糊的：“你有没有想我啊？”
何煦沉默着，继续整理。
陆景琛愣了一下：“怎么……不说话？”
“在忙。”
“忙什么？”
“整理东西。”
陆景琛皱眉：“整理什么东西？”
“闲着没事，收拾收拾。”
陆景琛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暧昧的意思：“闲着……可以做很多事啊……”
何煦没接话。
陆景琛看他一直低着头，有点不乐意了：“阿煦，让我看看你。”
“说了，在忙。”
“我才出来几天，你就这么……冷漠了？”陆景琛撒娇似的，“等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训你……呃……”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几声喘息。
何煦没太在意：“我要出门了，不说了。”
挂断视频的时候，他好像瞥见屏幕角落的床上还有个人影，但没细看。
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拎起袋子，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沙发，他们一起挑的，灰色的，他喜欢简单，陆景琛说要舒服，最后折中选了这款。电视柜上还摆着陆景琛的手办，他从日本带回来的，说很贵。餐厅的灯，陆景琛说暖光好看，吃饭有氛围。
走廊尽头是卧室，门开着，能看见床边那盏落地灯。
两年的时光，都在这里了。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跟那六年一样，满满当当的，让人难以割舍。
可是……
何煦闭了闭眼，拉开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换了环境，换了床，换了窗外的风景。
心里空落落的，但奇怪的是，没那么难受了。
可能是情绪已经宣泄得差不多了。可能是新环境让脑子也跟着刷新了。也可能就是累了，没力气难受了。
他告诉自己，只是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强迫自己闭上眼。明天还要去念夏集团面试，不能顶着黑眼圈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艰难地睁开眼。
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行。
面试很顺利。
他在景泰集团干了两年，从普通职员到主管，经手的项目拿出来，够说半天。几个面试官轮番问，他都答得上。
俞淮那边也过了。他虽然没什么工作经验，但学历摆在那儿，京市科技大学的研究生，技术岗正需要。
两人出了念夏大厦，站在太阳底下，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午请学姐吃饭。”俞淮说，“她帮了大忙。”
何煦点头。
餐厅是俞淮订的，离念夏集团不远。常笑笑踩着点来，一进门就挥手。
她刚下班，穿着T恤和直筒裙，头发披着，脸圆圆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坐下就开始说：
“人事部对你们俩满意得不行！说能力好，长得也好，我给公司招了俩大帅哥，立大功了！”
何煦和俞淮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常笑笑看看对面俩人，忽然噘起嘴：“可惜了！何煦进了我们项目部，俞淮去了技术部。天哪！为什么要把两大帅哥分开啊？”
俞淮干笑两声：“我们……擅长的领域不一样……”
“那倒也是。”常笑笑叹气，“但是我相信，你们肯定都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谢谢学姐。”
“人事部说什么时候入职了吗？”
“过了五一。”
常笑笑算了算：“那快了，还有十来天。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玩吧，马上就当牛马了。”
“我还要准备毕业答辩。”俞淮苦笑，“没时间玩了。”
常笑笑点头：“不过工作有着落了，答辩慢慢弄就行。好好干，你现在还是实习期，争取尽快转正。”
俞淮嗯了一声。
常笑笑的目光落到了何煦身上。
他正低头吃东西，筷子夹着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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