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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四下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人了，这才红着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俞淮高兴地张开手臂把他搂进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暖意逐渐漫开。
他一手环着何煦的腰，一手夹起饺子继续喂。
何煦吃了几口，非让他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保温盒里的饺子。
俞淮起身接了杯温水，两人轮流喝了几口，又靠在一起，拥着坐在椅子上。
俞淮的外套拉链拉开，把何煦裹在里面。
走廊里光线昏黄，雪还在窗外静静地下。
不一会儿，何煦的呼吸变得均匀，俞淮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天刚蒙蒙亮，何永强就被转去了京市的医院。
何煦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眼睛盯着父亲苍白的脸，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俞淮中途有事去了趟公司，晚上带着亲手做的晚餐过来，推门看见何煦还坐在那儿，姿势几乎没变过，中午给他点的午餐只动了几口，搁在床头柜上，早就凉透了。
“午餐不合胃口吗？”俞淮走过去，把保温袋里的晚餐一样样取出来。
何煦没回头，声音发哑：“吃不下。”
俞淮把热腾腾的饭菜递到他面前，语气放柔了：“晚餐是我亲手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何煦伸手接过去，勉强吃了几口，又放下了筷子。
俞淮皱着眉问：“不好吃吗？”
何煦垂下眼睛：“没胃口。”
俞淮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你就算担心叔叔，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何煦叹了口气，不说话。
俞淮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的何永强，温声说：“你回家休息吧，晚上我替你守着。”
何煦摇头：“你还要忙公司的事，别费心了。我已经请好假了。”
俞淮想了想：“那咱们请个护工？”
何煦还是摇头：“不要。”
俞淮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怕花钱？”
何煦抿了抿唇：“没有。”
“你不用考虑这些，公司的亏损也不急在这一时，我有钱。”
何煦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我就想亲自照顾我爸。”
俞淮握住他的手：“阿煦，我心疼你，不想让你这么累。”
何煦抬眼看他，眼眶慢慢红了，嘴唇颤了颤：“我爸晕倒……是因为我……”
俞淮一愣，手指紧了紧：“怎……怎么了？”
何煦把回家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越说越自责：“我真不该跟他赌气……都怪我。”
俞淮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想这些了，专心照顾好叔叔。”
何煦靠在他肩头，愧疚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推开他：“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
俞淮摇头：“我要陪着你。”
“别这样，公司需要你。”
俞淮目光直直看着他：“那你需要我吗？”
“我需要你别太辛苦。”
俞淮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脸：“我不辛苦。”
“你就听我的吧。”何煦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压低声音，“我爸要是醒了，看到我们在一起……又该生气了。”
俞淮委屈地噘了噘嘴：“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
何煦叹了口气：“总比在这儿没法睡好吧？”
俞淮反问：“那你呢？晚上怎么办？”
“睡沙发。”何煦语气平淡。
俞淮撇撇嘴，终于松了口：“好吧。”
……
何煦送他到医院门口，站在车旁。
俞淮四下瞅了瞅，飞快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声音放轻：“有事联系我。”
何煦点头：“别来送饭了，我自己买。”
俞淮帮他裹好围巾：“是不是只要叔叔在，我就一直不能出现？”
何煦面露难色：“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淮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叔叔可能就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咱们给他点时间。”
何煦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雪还没化完，风一吹，凉丝丝的……
接下来的日子，何煦一头扎进医院，照顾父亲事无巨细，擦脸、翻身、喂水，样样亲力亲为。
俞淮公司再忙，每天也雷打不动来一趟医院，只是不敢进病房，就在走廊里跟何煦说几句话，或者陪他在楼梯间匆匆吃顿饭就走了。
看着何煦一天比一天憔悴，眼下的青黑越来越深，俞淮心疼得不行：“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
何煦摇头，声音发虚：“没有。”
俞淮急了：“骗人！我真要请护工了，你不许再拒绝了。”
何煦刚要开口，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就往旁边倒。
“阿煦！”俞淮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变了，“阿煦，你怎么了？”
何煦昏昏沉沉的，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俞淮赶紧抱起他去找医生。
诊断结果是劳累过度，必须休息。
俞淮守在他床边，盯着他苍白的脸，一步也不敢离开。
何煦醒来时，脑袋木木的，晃了晃：“我这是……怎么了？”
俞淮赌气似的说：“劳累过度！”
何煦像没听见：“我爸呢？”
“有护工在，你就别操心了！”
何煦挣扎着要起身：“我去看看他……”
第174章 还要他来见您吗？
俞淮正要拦，门被推开了，护工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笑：“俞先生，何大哥醒了！”
俞淮一怔，随即心口一松，声音都轻快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护工点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俞淮转过头，眼里全是笑意：“阿煦，你听见了吗？叔叔醒了！”
何煦也笑了，眼眶微微泛红：“嗯！”
“我陪你去看看？”
何煦笑容一顿，迟疑了一下。
俞淮愣了愣：“那……你自己去？”
何煦还是不动，手指攥着被角。
俞淮轻声问：“怎么了？”
何煦喉咙发涩，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俞淮想了想，握住他的手：“父子之间，话说开了就好。他不会真的怪你。”
何煦犹豫了片刻，躺回床上：“知道他醒了就好。”
俞淮看出他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也不勉强，给他掖了掖被角：“那你先养好身体，那边有护工照顾，别担心。”
何煦没应声，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来了……
俞淮在医院陪了一整夜，天刚亮就去买了早餐回来，两人吃完，他才匆匆赶去公司。
何煦一个人在病房里躺不住，慢吞吞地挪到父亲病房门口停下，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何永强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正半靠在床头喝水。
何煦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病房，脚步轻了些……
晚上，俞淮又来了，手里照例提着保温袋。
他把何永强那份晚餐交给护工，就钻进了何煦的病房。
何煦正靠着床头翻手机，见他进来，放下手机：“你那么忙，别再做饭了。”
俞淮笑着打开保温盒，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振振有词：“我当初住院的时候，也这么劝过你，你听话了吗？”
何煦被噎了一下，张嘴喝了汤：“那能一样吗？我又没你忙。”
俞淮“哦”了一声，一脸无辜地凑上去：“那是我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
何煦反应过来他在学自己当初那副“认错”的腔调，忍不住被逗笑了，嗔道：“你就气我吧！”
俞淮也笑了，又把勺子递过来，眉眼弯弯的：“那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气你了。”
何煦瞪了他一眼，乖乖张嘴喝了……
吃过晚饭，俞淮正在收拾餐盒，护工推门进来，张嘴就喊：“俞先生，何大哥……”
话刚出口，俞淮猛地抬头，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护工一愣，余光扫见床上何煦正支着耳朵听，赶紧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笑了笑。
何煦已经坐起来了，着急地问：“我爸怎么了？”
护工搓了搓手，硬着头皮扯了个谎：“需……需要缴费了。”
俞淮直起身，把手里的袋子搁下，语气自然：“好，我马上去。”
护工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何煦半信半疑：“大晚上的，缴什么费？”
俞淮走过去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休息，我去问问。”
何煦“哦”了一声，乖乖躺回去。
俞淮关了灯，带上门出来。
走廊里，护工正站在不远处的护士站旁边等。
俞淮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叔叔怎么了？”
护工一脸懊恼：“他知道晚饭是您做的，死活不肯吃。”
俞淮眉头一皱：“他怎么会知道？”
护工声音越说越小：“我……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俞淮太阳穴跳了跳，叹了口气：“我去看看。”
“他都不吃您做的饭，您去了能有用吗？”
“总不能让阿煦去吧？他还病着呢！”
“那肯定不能！您叮嘱过的，我记着呢！不能让何先生担心，刚刚当着他的面我都没敢说。”
俞淮点头：“你去重新买份晚餐，如果他只是不吃我做的，就给他吃买的。”
护工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走了。
俞淮站在走廊里，看着何永强病房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病房里，何永强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俞淮带来的晚餐上，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
俞淮轻手轻脚走进去，嘴角扯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
何永强看见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来干什么？”
俞淮没接话，只问：“叔叔，怎么不吃饭啊？”
何永强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做的饭，我不吃！”
俞淮顿了顿，声音放低了：“那个……我让护工重新去买了……”
“你买的，我也不吃！”
俞淮噎了一下，耐着性子问：“那……谁买的您会吃？”
何永强气不打一处来：“这病房是你安排的？”
俞淮点头：“嗯。”
何永强又问：“何煦呢？”
“他……身体不舒服。”
“你把他找来！”
俞淮站着没动：“找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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