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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院！”
俞淮怔了怔：“您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出院？”
“不需要你操心！你叫何煦来见我！”
俞淮脸色也沉了：“阿煦来不了。”
何永强冷笑一声：“怎么来不了？是干了丢人的事，没脸见我了？”
俞淮声音发硬：“您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更过分的我还没说呢！”
俞淮把到嘴边的火气压下去，缓了缓才开口：“您知道阿煦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何永强别过脸：“我不管他身体舒不舒服，我就要见他！”
俞淮闭了闭眼，声音低下来，一字一句却很清楚：“您昏迷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守着您，还一直内疚对您说了重话，劳累过度，晕倒了。”
何永强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晕……晕倒了？”
俞淮没有挪开目光，语气不轻不重：“还要他来见您吗？还要用出院威胁他吗？”
何永强沉默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去叫他？”俞淮转身，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告诉他您不吃饭，闹着要出院？”
何永强脱口而出：“别！”
俞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您要是在乎他，就尽快把身体养好，别再让他担心了。”
何永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俞淮没再看他，拉开门出去了。
护工正好拎着新买的晚餐匆匆赶回来，迎面撞上：“俞先生，饭买回来了。”
俞淮点点头，压低声音：“他要是还不肯吃，你就来找我。”
护工应了一声，推门进了病房。
俞淮站在原地听了几秒，没有听见何永强再发火，才转身回了何煦那边。
后来护工没再来找过，他知道，何永强应该是吃了。
第175章 我只是心疼阿煦。
自从得知儿子为照顾自己晕倒了，何永强就收敛了不少，但是偶尔还会因为俞淮送来的餐食或是安排的其他事情而闹脾气。
每到这时候，护工就去找俞淮来帮忙。
俞淮也不再跟他客气，软的不行来硬的，连哄带吓，总能让他妥协。
何永强不让护工擦身体，俞淮就卷起袖子亲自来。
“你别碰我！”
俞淮手一顿，也不恼，慢悠悠地说：“你又不是阿煦，我才不想碰！”
“你……”何永强被噎得脸一红。
俞淮浸湿毛巾：“你不让护工擦，我能理解，毕竟男女有别。我擦你也不让，那你想让谁擦？还病着的阿煦吗？”
何永强梗着脖子：“我不擦！”
“澡洗不了，身上也不擦。”俞淮将毛巾叠了叠，“你是想把医生和护士都熏得不敢进病房？”
何永强张了张嘴，找不到话怼回去，只好别别扭扭地由着他擦。
俞淮的动作很轻，毛巾从肩膀慢慢滑到手臂，连指缝都仔细擦过。
何永强被他伺候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堵墙却悄悄裂了条缝。
“你别以为做了这些，我就会让你跟何煦在一起！”
俞淮声音平静：“我本来也没这么想，我只是心疼阿煦，替他照顾你而已。”
何永强冷笑一声：“心疼他？”
俞淮抬眼：“怎么了？你不心疼他，还不许我心疼了？”
何永强沉声道：“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我跟阿煦刚上大学就认识了。他有多难，我都看在眼里。白天上课，晚上做兼职，夏天发传单热到中暑，冬天送货冻得手都裂了口子……”俞淮哽咽了一下，“你这个做父亲的……给过他一分钱吗？”
何永强心里一揪，脸上却还硬撑着：“农村出来的娃，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别再找借口了！我跟他一起做兼职的时候，你仅有的几次问候，全是给他施压。说家里穷，没盖房子，被人看不起……那你倒是自己去赚钱啊！”
何永强被戳到痛处，猛地一拍床沿：“滚！”
“滚就滚！”俞淮也恼了，把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抬手胡乱擦了把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门一拉开，他愣住了。
何煦站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
俞淮赶紧把门带上，挤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何煦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伸手轻轻擦他的眼角。
俞淮抓住他的手，语气软下来：“外面冷，回病房吧。”
何煦点了点头，正要走，又听见他在身后低声问：“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何煦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抬脚往自己病房走。
俞淮跟上去，没再说话。
回到病房，何煦看着俞淮：“这些天……他每次闹脾气，护工就会找你去处理？”
俞淮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他就听我的。”
何煦被逗笑了，眼里带着光：“你这么厉害呀？”
俞淮上前搂住他：“对呀，喜欢吗？”
何煦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喜欢。”
俞淮呼吸一重，低头吻住了他……
何永强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俞淮那番话，翻来覆去，像有根针在扎。
想起那年妻子病重，儿子跪在床前，哭得满脸是泪，拽着他的袖子喊：“爸，你救救妈！带妈去医院！”
他拿不出钱，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妻子没了呼吸。
那一刻，他心里除了悲伤，竟然还悄悄松了口气。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儿子跟他有了隔阂吧？
不！也许更早。
初中毕业那年，原本打算让儿子出去打工，好歹能帮衬家里。
没想到这小子考去了京市的高中！
村里人都夸儿子有出息，他脸上有光，咬咬牙也就让去了。
高中三年儿子争气，奖学金、助学金拿了不少，倒没让他操太多心。
直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高额的学费把他吓了一跳。
他跟儿子说：“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儿子想了什么办法，他从来没问过，也不清楚，只知道稀里糊涂地，儿子就毕业了。
再后来，儿子进了陆景琛的公司，拿高薪，每个月按时给他转钱，还帮他盖了房子。
那时候他才觉得——让儿子上学，不亏！
现在想来，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难怪儿子会红着眼问他到底付出过什么，也难怪俞淮会说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心疼儿子……
夜里，俞淮搂着何煦躺在病床上，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阿煦，明天就是你二十六岁生日了。”
何煦靠在他胸口，声音带着点倦意：“好快呀！”
俞淮嘴角弯了弯：“学姐和田蜜还惦记着给你过生日呢！”
“别了，医院不方便。”
“我知道，”俞淮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等出院了再补上。”
何煦顿了顿，感慨道：“马上就三十了。”
俞淮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快？”
何煦偏头看他：“赵女士说……我要能留在你身边超过三十岁，才算我有能耐。”
俞淮怔了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你就是有能耐，我可不会离开你！”
何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万一……你以后遇见了比我年轻帅气、有能力、性格好的男孩子，怎么办？”
俞淮手臂收紧了，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声音笃定：“不会的，你就是我见过最好的！”
何煦笑了笑：“贫嘴！”
俞淮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我才没有！我觉得那些在外面乱搞的人，真是拎不清！”
何煦好奇地问：“怎么说？”
俞淮语气认真起来：“你想啊！他们放着跟自己一路走来的伴侣不好好疼爱，偏要去外面找什么年轻好看的，就没想过自己也会老？”
何煦轻声说：“可是他们有钱啊！身边不会缺人的。”
俞淮摇了摇头：“为了钱逢场作戏，心是安定不下来的，永远像漂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时不时想靠岸停歇。不过……那岸呢？被海水冲蚀久了，会一直往后退，退到越来越远，退到看不见……”
第176章 他对你挺好的……
何煦听着，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想得好深啊！”
俞淮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反正我一开始就认定你了，最后也是要跟你一起走下去的。所以这个过程一点儿都马虎不得，必须一直是你！”
何煦眼眶微微发热，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俞淮，谢谢你。”
俞淮愣了一下：“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该是这样，谢什么？”
何煦蹭了蹭他，声音轻轻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替我照顾我爸，谢谢你心疼我……”
俞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也一样啊！一直陪着我，心疼我、爱我……”
两个人紧紧拥着，窗外的夜风轻轻拍着玻璃，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合在一起……
生日当天，俞淮一大早就忙完公司的事，回家做了午饭，提着保温袋和蛋糕盒赶到医院。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何煦靠在床头，看着俞淮把菜一样样摆出来，嘴角一直翘着。
俞淮点好蜡烛，认认真真唱起生日快乐歌，跑调的嗓子逗得何煦笑出了声。
唱完，俞淮催他许愿。
何煦闭上眼，双手合十：希望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平安幸福。
吹灭蜡烛，切了蛋糕，两人面对面吃着，奶油蹭在嘴角也顾不上。
何煦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蛋糕，有点发愁：“这么多，咱俩也吃不完啊。”
俞淮想了想：“待会儿给护士小姐姐们送点？”
何煦赞同地点头：“嗯！”
“还有护工和……”俞淮迟疑了一下，“叔叔？”
何煦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俞淮想逗他开心，伸手往他脸上抹了一道奶油。
何煦瞪大眼睛，又气又笑：“脸弄脏了。”
俞淮凑过来，笑眯眯的：“不脏。”
何煦往后仰了仰：“你干嘛？”
“帮你舔掉。”
俞淮的嘴唇贴到他脸上，舌头轻轻一碰，何煦痒得缩了脖子……
病房门口，一直在偷看的何永强赶紧转过身，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护工接完水回来，看见他站在走廊里，惊喜道：“何大哥，能下床了呀？”
何永强点了点头：“嗯，可以走动了。”
护工扶他回到病房，笑着给他倒水：“何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
何永强接过水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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