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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淮哼了一声：“大可不必！”
何煦声音放轻了：“我是想着……人之将死……”
俞淮叹了口气，直起身：“我明天陪你去。”
“明天不是要跟朋友们约饭吗？”
俞淮想了想，改口：“那……我现在陪你去，下午再去公司。”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俞淮语气认真：“你去见的人是裴渡川，我怎么能放心？”
“我是去监狱见他，又不是去野渡庄园，有什么不放心的？”
俞淮被噎了一下，哼哼唧唧地凑过来，把人抱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闷声道：“不许跟他说太多话。”
何煦乖乖点头：“嗯。”
“最多十句！”
何煦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知道了，你快去公司吧！”
俞淮将脸贴近：“你再亲亲我。”
何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又追过来在何煦嘴上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何煦收拾了碗筷，又喂了小猫小狗，换了衣服，出门去见裴渡川了……
会见室里，隔着那面厚玻璃，何煦几乎没认出裴渡川。
他瘦脱了相，眼窝深深陷下去，颧骨高高支出来，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跟当初在野渡庄园初见时那个痞气张扬的小裴总，简直判若两人。
裴渡川在他对面坐下，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何煦拿起电话，裴渡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干涩又轻：“谢谢你能来见我。”
何煦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的。
裴渡川缓了口气，问：“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吗？”
何煦想了想：“是……徐悠沉？”
裴渡川点点头：“他想让我毁了你。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改了主意……”
何煦语气平静：“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
裴渡川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遗憾：“你真的很特别。我自认为……在这个圈子里，我条件算很好了，多少人想往我身上贴。只有你……再怎么艰难，也守着原则和底线，不乱搞，又没什么欲望……”
何煦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的圈子……太狭隘了。”
裴渡川愣了一下，又笑了笑：“我在想……如果早点认识你，会不会……”
何煦摇头：“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有信心能改变你。”
裴渡川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总觉得威逼利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却没想到把你越推越远，也伤害了你。”
何煦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道歉是你该我的，其他……就不必说了，搞得好像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似的。”
裴渡川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难过，只觉得他真是清醒，再加上那张清俊帅气的脸，怎能不让人惦记呢？
“我大哥前两天来看过我。京市待不下去了，他要去海市。”
“挺好的。留在京市，怕他不安分。”
裴渡川低声说：“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也替他向你道歉。”
何煦干脆利落：“我接受了。”
裴渡川认真地看着他：“俞淮对你很好，你们会幸福的。”
何煦迎着他的目光：“我对他也很好。”
裴渡川嘴角动了动：“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
……
裴渡川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野渡庄园见到他的那个夜晚。
他穿着白衬衫，眼里带着一点拘谨，一点干净的生涩，像一捧刚从溪水里捞起来的月光……
回家的路上，何煦想起了见徐悠沉那次。
天气没有这天冷，心情也没有这天平静……
晚上俞淮到家时，何煦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没有先去餐桌，而是把刚从厨房出来的何煦圈进怀里，闷声问：“裴渡川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道歉呀！”
俞淮又问：“没对你耍流氓吧？”
何煦哭笑不得：“碰都碰不到，怎么耍流氓？”
俞淮哼了一声：“口头上的挑逗也算！”
何煦挑了挑眉，故意反问：“这么说……你经常对我耍流氓咯？”
俞淮嘿嘿一笑：“今晚还要对你耍流氓……”
何煦连忙说：“你可别了，上了六天班，我都替你累。明天还要跟朋友们聚餐呢！”
俞淮笑了笑：“你心疼我呀？”
何煦嘴硬：“没有！”
俞淮咬定不放：“明明就是！”
何煦憋着笑，不接话。
俞淮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待会儿……你动嘛！好不好？”
何煦耳根一热，赶紧推开他：“快去洗手吃饭了！”
俞淮不依不饶：“你先答应我！”
“不要！”
“就要！”
……
第182章 我还想去一趟云市。
“干杯！”
酒店的包厢里，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俞淮笑得眼睛弯弯：“上次阿煦公历生日，在医院不方便，今天是他农历生日，咱们再给他过一次！”
田蜜拍着手喊：“俞总好宠呀！”
常笑笑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接话：“反正念夏现在有不少人磕你们俩的CP呢！”
田蜜忙说：“我们公司也有很多！”
何煦红着脸问：“怎么……都知道了？”
常笑笑语气诚恳：“你们放心！大家都有分寸，只会在心里默默祝福，绝对不会做任何打扰你们的事。”
俞淮爽快地说：“谢谢大家了！”
常笑笑半开玩笑地敲了敲桌面：“就口头谢呀？我们项目部还等着俞总请客呢！”
俞淮拍着胸脯：“必须请！”
常笑笑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那你可要尽早安排了，我这……再过段时间就不能随便聚餐了。”
“为什么？”
常笑笑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老公，嘴角一弯：“怀孕了！”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又是惊呼又是道喜。
常笑笑伸手虚按了两下：“还有一件喜事呢！”
田蜜眼睛一亮：“快说快说！”
常笑笑看向何煦：“等我休产假了，何煦就是项目部的经理了！”
大家又是一阵惊喜，纷纷转头朝何煦道喜。
何煦整个人都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好半天才回过神：“真……真的？”
常笑笑一脸正经：“领导都已经决定了，就等正式通知了。”
“那你休完产假呢？”
常笑笑下巴微微一抬：“直接做总经理！”
话音落下，满桌都是“恭喜常总”“常总威武”的起哄声。
何煦眉头微微蹙起来：“我……不想当项目部经理。”
常笑笑一怔：“为什么呀？多好的机会！”
“我怕做不好，而且……肯定会更忙。”
“你能力强，经验丰富，怕什么？”
俞淮在旁边帮腔，一脸骄傲：“就是！我们阿煦可棒了！”
何煦叹了口气：“我就是牛马的命呀！”
俞淮凑过来：“要不……你辞了工作，我养你？”
何煦立即摇头：“那可不行！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俞淮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工作狂！”
满桌人都被逗笑了。
李阳端着果汁杯晃了晃，感叹道：“好事都赶到一起了呀！”
田蜜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好事？”
“俞总不是拿下城西那个项目了吗？赚了好多！”
“哇！”桌上又是一阵惊呼。
俞淮摆摆手：“低调低调！”
汪月笑着问：“许氏能不能也加入那个项目呢？”
俞淮激动地说：“求之不得！我上次还给你们许总和念夏的萧总送了东西，就是想着拉近关系，再合作一把！”
“许总？”汪月眼里带着促狭，“那你可送错人了！”
“啊？”俞淮愣了愣，“难不成……还必须送给你们向董？”
汪月语气慢悠悠的：“许氏和许总虽然都姓许，但是……都得听向董的。”
常笑笑一拍桌子：“我知道！你们许总是个耙耳朵！”
汪月笑出了声：“人家那是爱！”
大家再一次哄笑起来，热热闹闹的，连窗玻璃上都蒙了一层细密的雾气。
饭局过半，服务生推着蛋糕进来，烛光摇曳，大家拍着手为何煦唱生日歌。
何煦被一群人围着，有点不好意思。
唱完了，大家催他许愿，他摸了摸鼻子：“上次都许过了。”
“再许一个嘛！”
“好吧！”何煦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希望……俞淮能尽快补齐项目的亏损。”
“哎呀！”俞淮急了，“你怎么能把愿望浪费在我身上呢？”
“哪里浪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等你补齐了亏损，就不用那么累，也不用焦虑了。”
俞淮嘴硬，搂住他的肩膀晃了晃：“我本来就不累，也不焦虑。”
何煦不信，轻轻“嘁”了一声。
田蜜捧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好甜呀！”
何煦脸一红，赶紧低头切蛋糕，装作没听见。
俞淮一边接蛋糕一边看向田蜜：“一直磕别人的CP多没意思，你也抓紧了组个CP呀！”
“哎！”常笑笑立刻举手，“我还真有个优质资源，可以介绍给田蜜！”
田蜜连忙摆手：“我才不要！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细细碎碎的，被室内的暖光映得亮晶晶。
包厢里热气腾腾，杯盘狼藉，谁也没觉得冷……
饭局散场，大家在餐厅门口告别。
常笑笑裹紧大衣，呵出一口白雾，回头对何煦和俞淮说：“你们俩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等忙完了，出去放松放松呗！我老公从裴氏离职后，我们出去玩了十天左右，真是爽死了！”
俞淮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
常笑笑叮嘱：“宜早不宜迟啊！等何煦接手了项目部经理的职位，可就忙了！”
“明年开春，补齐了亏损，我们就出发！”
常笑笑饶有兴致地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俞淮看向何煦，目光柔柔的：“你说！”
何煦想了想，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还想去一趟云市。”
“巧了，我也是！”
常笑笑一拍手，笑得意味深长：“心有灵犀哟~”
何煦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手插进大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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